《良医志》顾清城

15、突遭时疫顾廉有妙计

　　“是时疫”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也明白了为何百姓会接二连三出现病症。他们都知道，咸淳七年，永嘉大疫，死者不可胜数。“白骨露於野，生民百余一”，其状惨烈，堪比战乱。虽然未曾亲见，但皆知其恐怖。
　　“这可怎么办啊”武定坤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是啊，顾大哥，可有什么办法？”陆恒也紧张起来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您要的东西给您准备好了”是伙计的声音
　　“放地上就好”顾廉说道
　　待伙计脚步声渐远顾廉才开门将香油和宣纸拿进来
　　“这疠气疫毒会经口鼻传染，染者起初并无异样，待发病之时才可传染他人。根据这几日的状况来看，此疫毒传染力极强，染者不出两日皆身现斑疹，数日后昏厥继而死去。现今我们已两日未出门且无症状，说明我们侥幸未被感染”顾廉慢慢给众人解释着
　　“历朝历代多发时疫，倘若救治及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多半存活者皆留下重疾，余生不愈。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预防。”
　　“我们要怎么做？”杨兴祖问
　　“首先，这客店位于城中位置，街道上来往者甚多，倘若有一个发病者经过这里，只需一口气，便可感染数人，因此这门窗必需紧闭。其次，客店中偶有外人进入，也十分危险，无事不可离开房间，饭菜我等下会吩咐伙计按时送到门口，伙计每日交谈者甚多，极其危险，切不可直接与之接触。最后，要事要离开房间，必需用宣纸浸满香油捂住口鼻，宣纸致密，再浸透香油可避疠气，回来时再将其摘下扔掉”
　　“那这城中百姓该当如何？”杨兴祖不安的问道
　　“我现在去县衙找知县大人告知此事”
　　“不可，伙计刚说知县大人已有病症，你现在去见他岂不是十分危险”杨兴祖劝阻道
　　“放心吧，杨大哥，我没事。况且这事必需要有人去做，我是医官，最合适不过了”
　　“顾大哥，那你一定要小心”陆恒叮嘱着
　　“是啊，顾大哥，注意安全”武定坤也跟着说
　　“放心吧”顾廉说完便弄好油纸出门去
　　刚要离开客店，顾廉突然被衙役拦住
　　“站住，你挡住口鼻就想离开，当我们眼盲吗？”
　　“两位误会了，我不是要出城，我只是想去拜会一下知县大人”顾廉敷着油纸含糊的说道
　　“大人吩咐了，你们不能离开这家客店，一旦你逃走我们可吃罪不起”
　　“我找你家大人真有要事相商，若担心我逃走，你随我一同前往便是，事情紧急，耽误不得”
　　“既如此那我随你前去，不要耍什么花样”说完一个衙役跟着顾廉直奔县衙
　　县衙内院女使小厮们正切切私语，议论着这城中的怪事，顾廉由管家领着来到知县房间，此刻知县正卧病在床，顾廉打开房门进去，却没有上前，站在门口远远地说道
　　“知县大人可还安好？”
　　“本官...咳咳...近来身体抱恙，投毒一事实在无力调查，只能待本官痊愈后再给先生一个交代了”知县说话间不住咳嗽
　　“大人，那刘郎等人恐非中毒”
　　“先生...咳咳...此话何意”
　　“想必知县大人已经知道自己的病症与刘郎无异，城中百姓也多有此症，大人那日并未参加刘家喜宴，若是有人在喜宴投毒，又怎会波及大人呢？”
　　“先生言之有理，咳咳...可若非中毒，百姓接连生病，且多数都是参加喜宴的宾客又作何解释？”
　　顾廉犹豫了一下说道“恐是时疫”
　　“什么？咳咳咳...先生慎言”
　　“我幼时曾随母亲学医，对这时疫也略知一二。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您应该并非是家中第一个患此病者，那第一个病者应与刘郎接触过”
　　“先生此话只说对一半...咳咳...家中最先发病的是我身边的小厮，可他并未见过东甫...咳咳”
　　“怎会如此，那他可接触过刘家的什么其他人或者物件？”
　　“这么说来，他患病前曾照料过刘家送来的一对智禽”
　　“这就对了，那智禽现在何处？”
　　“现已交由其他人看管”
　　“大人，您最好立刻命人将其焚烧，这智禽怕是疠气源头”
　　“这...”知县犹豫片刻“就按你说的做吧”
　　“此外，您还要尽快把消息告知百姓，让他们不要出门，并上报朝廷，请求太医局派医官来此救治，多拖延一日就会有更多的人染病”
　　“此事本官自有定夺...咳咳...不劳先生费心”
　　“大人...”顾廉刚要反驳便被知县打断
　　“够了！先生近日好生呆着，待事情结束自当放你们离去”
　　顾廉悻悻离去，但却并未直接回到客店，而是顺路去了药铺
　　“劳烦给我按照这个方子抓十副”
　　药铺掌柜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嘟囔着
　　“藜藿一两，虎头一两五钱，雄黄、天雄...”
　　看完方子，掌柜突然问道
　　“您最近是家中闹鬼？我这有最新的方子，要不要试试？保证比这杀鬼丸好用”
　　“掌柜莫非不知这李子建杀鬼丸除了驱邪还有妙用？”顾廉反问道
　　掌柜听了，笑着说“老朽行医数十载，这杀鬼丸除了驱邪...”
　　话说到一半，掌柜表情突然僵住，半晌才慢慢低声说道
　　“除了驱邪，还能辟瘟疫”
　　“你既然行医数十载，难道没察觉到么？快快给我把药抓齐”
　　掌柜愣了一下，赶忙把药抓好。顾廉拿着药径直回到了客店。到了门口顾廉立刻扔掉油纸，又用纸捻探鼻深入，打了个喷嚏，才进入房内。
　　“顾大哥，你买的这是什么药啊？”武定坤接过药放在桌上
　　“这是杀鬼丸，屋内焚之可辟瘟疫”
　　“这么说我们就不用怕了”武定坤开心的说
　　“只要你不出房间，必然安然无恙”
　　“清城，知县大人那边情况如何？”杨兴祖问道
　　“我已将时疫之事告诉了知县，并且发现这时疫源头应是刘东甫猎获的一对智禽”
　　“智禽？”
　　“怎会是智禽？”
　　“那刘东甫为何要捕智禽？”
　　“这智禽又与知县有何关系？”
　　众人满是疑问
　　“你们别急，听我慢慢说。”顾廉喝了口水慢慢说道
　　“这桐庐有旧习，亲迎之日，新郎需献上一对智禽，以表忠贞不渝。刘东甫为表诚意，亲自捕获了这对智禽，送到张家由知县的小厮照料。这小厮也正是知县府上第一个染病的。智禽本是山野之物，自然常带些疫毒，想必那刘东甫和小厮定是不小心被智禽伤到，这才染上疫毒。”
　　“真是荒谬，全县百姓竟因这等旧习而遭此劫难”武定坤气愤的说
　　“那知县大人对此事作何反应”
　　“知县大人认同我的说法，但是却似不愿照章办事，看样子他似乎不打算上报这城中的情况”
　　“怎会如此？他身为一县知事，怎可至百姓安危于不顾，莫非又是个糊涂知县”杨兴祖略感气愤，用拳头砸了下桌子
　　“那知县不仅不糊涂，还狡诈得很”贺元吉说道
　　“贺兄此话何解？”杨兴祖问
　　“倘若他现在将此事上报，上面调查下来发现若非时疫，那定会有人参他谎报疫情。若真是时疫定会发现此事他女婿逃不了干系，他也会遭到牵连。但他若将此事隐瞒下去，待百姓大多病发，他再假意施救，不仅不会有人察觉他与此事的关系，朝廷还会拨更多的赈灾银，他便可从中牟取私利”
　　“还是贺兄思虑周到，没想到小小知县竟然有此心机”杨兴祖感叹
　　“我只是常听家父谈及而已，这些都不过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眼下可如何是好”陆恒显得有些焦虑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顾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