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理想》战斗的橙子

41、年轮

　　姜薇薇在布置好新房之后终于松了口气，布置这间公寓已经花了她一周的时间，好在阳光充足，空气流通，有了家的模样，她试着做了一份奶油蘑菇意面和奶盐包菜，味道还不错，时间尚有空余，做了一份香肠腊肉焖饭焖在电饭煲里留给室友，待会儿她要交一份作业然后去赶当地青年的聚餐派对，她已经度过了初来乍到时短暂的不适应，火速进入了如鱼得水的自如状态，和本地姑娘一起去种睫毛，本来找的韩国姑娘，结果最后还是种出了根根分明，无比卷翘的欧美款，她原本以为欧美姑娘睫毛天然卷又浓密，结果发现她们也是种的，甚而还有飘飘然，虚荣心爆棚的时刻，她自如地切换中英文，甚而一些德语，和英国人勾肩搭背，课后和外教谈笑风生，谈论政策与创造力，虚荣心往往比理性促使人做更多的事情。她还谈了一个外籍男友，是个高大俊朗的白人男子，在INS上精心PO出的日常动态获得数千次的点赞。她昼夜奔赴在滚烫的星河里，间隙对过往的追忆会被清醒的理智强制扼杀。
　　舒仇在家门前扫落叶，顺时针一圈，逆时针一圈，扫完了看看不满意，拿出鸡毛掸子掸前门的灰尘，里面一遍，外面一遍，隔壁家小孩来串门，手里拿着本数学题集，眼镜片有爸爸的回忆那么厚，“姐姐你已经扫了好几遍了，都快反出人影来了，你帮我看看我的作业成吗，这学期的题也太难了......”舒仇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拍拍尘土，拿过小孩手中的作业本，“得，你姐在你心中就这个作用是吧？”小孩摇头晃脑，“当然不是了，姐姐你是极品特仑苏，又苏又纯！”“......这是谁教你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乱说。”舒仇抖了抖，直觉鸡皮疙瘩冒了一身。“这是隔壁班的女生告诉我的，说她们班男生形容女生就是这么说的，极品特仑苏！”舒仇冒了一脸黑线，现在小孩流行什么浑话......“中午来我这吃饭吧，你妈说晚上回来，要你别乱跑。”“姐姐那我要红烧鸡翅红烧肉红烧蹄膀......”小孩嘴皮一连串下来不打结的。“那么爱红烧，小心你姐把你给红烧了......”舒仇一阵无语，撸撸袖子进了厨房，舒仇同时看两个锅，打个盹的功夫一桌兼具色香味的菜肴就做好了，隔壁小孩爱吃肉，眼神直瞄红彤彤的荤类，舒仇给孩子加了块狮子头，颇觉自己有长姐如母的风范，也是，自己没有貌美如花只能下得厨房了，咱走不了T台走庖屋，山不转水转，总有一处让人抬得起头。
　　在家前院置了个凉椅，隔壁小孩和狗子玩和自己玩和数学题玩，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黄昏日落，醒来小孩已不见人影，想是回隔壁自己家了，舒仇把椅子折叠起来搬回屋里，爸爸还没有回来，即使暑假也不常着家，此时估计正在棋盘上杀得忘我。猫回屋里，打开电脑点开邮件，辅导员的留校建议书句句肺腑，情真意切，承诺毕业之后任校教职工的优厚待遇甚至予一间单独办公室，字里行间皆是不舍人才出走的挽留之意。舒仇盖上电脑，趿着拖鞋往家外面走，此时天空中已升起几颗星斗，黑灰相间的天空像水墨画半成品，这边天黑得早，街上行人已不多，沿街的店铺也是半睁着眼睛要睡不睡的样子，舒仇沿着从小玩到大的街道一遍遍走，旁人瞧着她是学霸，其实她经常偷偷发呆，没让人瞧出来罢了。即将大四，淼淼多半是和男友一起已经签好公司准备上班了，望望不知抽了什么风说要创业开一间旅舍，这妞大学期间在外跑实习公司也不少，但一直不谈恋爱，说爱情就像大姨妈来了控制不住不来也实在没辙，爱情来之前可以给自己盖栋漂亮的小房子，方便逍遥造孽......池也么...她多半是要走了。舒仇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头，她抬头望了一眼熟悉的家乡天空，人就像云，终究是流动的。
　　舒仇在家又待了一个星期之后踏上了回校的列车，那本《月亮与六便士》已翻译了三分之一，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终归不是特别满意，做好了注脚之后塞包里，又打开电脑准备学校里的工作（论内卷是如何卷起来的......）飞驰呼啸的列车带走了人的春秋与冬夏，“呜——呜——”是回忆在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