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朽堂》舂杯桃酱泡茶喝

12、痴·5 你不是满娘

　　何瑶攥着手里的金钗，站在原地不动。满娘看何瑶一动不动，拍了拍她，说道，“你这姑娘傻站在这里干嘛，快去吧，帮我问一句话就好。而且，你的朋友们来了，不要让他们等急了。”何瑶还是不动，满娘见状，只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刚刚出来的屋子。
　　何瑶看着满娘转身进屋的背影，在满娘即将走进屋里时叫住了她：“等等，您先别急着赶我走，我恐怕无法帮您，因为您从头到尾给我讲的是一个虚假的故事啊，裴夫人。”
　　被叫住的满娘并没有慌乱也没有气急败坏，转身站定，朝何瑶笑了笑：“小姑娘，你开什么玩笑，如果这些故事都是假的，那我现在又怎么会在这里？”
　　“故事真实的发生过程我不知晓，但因为我能确定您不是故事中的满娘，而是黄家最宝贝的女儿黄小曼，也就是您所讲的故事里的裴夫人，所以，你说这个故事真假如何呢？”何瑶反问道。
　　“哦，那你说说看，我怎么就是你口中的裴夫人了？”被何瑶叫做裴夫人的满娘依旧笑盈盈的，摇着手中的扇子，坐在一旁的廊椅上，看着何瑶。
　　“其实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十分面熟。后来你说你在裴家见过我，我才想起来，你和澄老的夫人，也就是那位一直在世的裴夫人，面容十分的相像。虽说后来那位裴夫人面容受毁，但你们的眉眼和嘴巴着实十分相像。”
　　何瑶说着自己的分析，对面的满娘“噗嗤——”一声笑了，“小姑娘，亏我刚刚还觉得你聪明可爱。不错，我和裴夫人面貌是有几分相似，这是幼清他们知道的，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何瑶点点头，“没错，这确实说明不了什么，但却是使我开始怀疑您故事的真实性。”何瑶走过去，倚着窗户，面对着满娘说：“在您讲述整个事件的时候，您是如何叫澄老的？幼清对吧，澄老的字可没几个人知道。况且，当年我虽然还小，但也记了一些事。我记得澄老新婚后第二年那位裴夫人的脸就受伤了，而且叫澄老的称呼也有了些变化，受伤前确实称呼幼清，但伤后再见就是一口一个澄郎了。想必我以前见到叫幼清的裴夫人便是您，后来叫澄郎的裴夫人恐怕早已换人了吧。”
　　何瑶见满娘面色渐沉，心知自己的分析并没有错，于是继续说道：“还有一些细节，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可从听戏到沏茶，哪一样都不是一个农家女所应该会的。特别是您刚刚给自己斟的那一杯白茶，这斟茶的手法可并不普通，这一看就是从小训练出来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什么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您不是裴夫人。但刚刚您在金钗上施的法术，如果我没记错，那下法术的手法可是并不多见。但也许是我才疏学浅，至今我还不知道会有哪一家在施法的时候会有金萤的效果出现，这应该就是黄家独有的‘罗扇流萤’吧。”
　　对面的女子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看着何瑶，“哦对了”，何瑶又补充道，“下次您再要编故事的时候，先把您那一口文绉绉的用词改掉。也不要那么好心告诉我我的朋友到了，毕竟黄家的感应术无人能及，就连我我也是刚刚和您说话间才感到我的朋友们来了。”
　　“看来你从小受幼清喜欢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现在就有些惹人厌了。”裴夫人默认了何瑶的话，“没错，我就是你见过的受伤前的裴夫人，黄小曼。”

　　裴夫人拿回何瑶手中的金钗，对何瑶说到：“小的时候我最喜欢戏文里那些生生死死的男女情爱，但长大后才发现，戏文里演的都是虚假的，现实往往残酷到让人不愿在回顾。”裴夫人拉着何瑶的手，说道，“天已经黑了，我们进屋说。”
　　何瑶跟着裴夫人进了另外的一间屋子，屋子里的陈设都是寻常闺房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的雅致。何瑶坐在房间里的凳子上，看着裴夫人从房中拿出了一面镜子和两枚印章，等着裴夫人开始讲所有的故事。
　　“裴黄两家一直交好，我和幼清幼年时就十分熟识，两家大人总是会开玩笑，想让两个孩子结为夫妻。后来，在两家有意无意的撮合下，当我俩都成年后，两家便定下了我和幼清的亲事。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我和幼清对彼此都算是了解与满意，所以对这件婚事也并不反对。原本我是家中的独女，父亲觉得裴家虽有清名但家业并不丰盈，对这事略有犹豫。但我从小便喜欢幼清，所以这婚事父亲也就同意了。”
　　“婚礼前的一年，幼清要接受家族的历练，看他是否有资格接任族长，我虽然担心却也不能阻拦。果然，之后便传来了幼清受伤的消息。虽然家族里的人都在为幼清除了大妖怪而高兴，但我却因为他的伤情却高兴不起来。原本我想去幼清养伤的地方找他，可幼清说那里山高路远，路途艰险，不想让我太过奔波。而且，收留他的人家对他很好，伤也快好了让我不要过于担心。我听了幼清的话，在家里等他。”
　　“幼清养好伤病回家后，和我说以后有机会要带我去拜谢那户人家。那人家的女儿人很好，在他受伤时把他当亲人一样照顾，于是将她认作姐姐，让裴家人以后多多照顾照顾。这着实是幼清的做事风格，况且，救命之恩，这些回报也是应该的。”
　　“婚礼如期举行，我和幼清的生活虽然平淡，但过得也算是甜蜜。几月后，幼清领来一位女子，说是他历练时救命恩人家的女儿满娘，刚好来到临湘，想请他在家中住上一段时间，顺便招待她好好在临湘玩一玩。见那女子的第一眼，我还有些惊讶，因为她着实与我有些相像。但当时我未疑有他，便应下了，安排了满娘的住处。交谈中，我感到满娘性格很是市侩，但念在她救了幼清还悉心照顾他的情分上，还是抽了两日的时间陪她在临湘转了转。”
　　何瑶听着，并不发表言论。
　　“那时，幼清在一次除妖中没有成功，又加上几个除妖的小家族对裴家虎视眈眈，联合起来想推倒裴家，裴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当时幼清为处理这些事情忙的焦头烂额，虽然他不说，但每天的眉头都是锁得紧紧的。我当时虽然也用了黄家的势力，但毕竟用威压压下去的平静也只是短暂的。当时，我和幼清都在寻找立刻解除危机的方法，对于满娘的到来除了头几日亲自陪着外，其余时间都遣人照看着，对于满娘到底在家中住了几日，都未曾上心。”
　　裴夫人重新沏了一壶茶，缓缓说道：“突然有一天，满娘找到我，跟我说她有办法能解决我和幼清所发愁的事。我听了满娘的方法，心中有些疑惑，便只借口在考虑一下便让满娘回了屋。但后来心中犹豫，便一个人来到了放铜镜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