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朽堂》舂杯桃酱泡茶喝

11、痴·4 你帮我问问

　　“戏看完了，要不要出去走走？”戏台上的人和物陆陆续续的消失了，坐在身边的满娘对何瑶提议。
　　何瑶点点头，同意了满娘的提议。现在情况未明，她只能继续观察看看能发现些什么。
　　刚出房间，何瑶闻到满园都栀子的香气，当她感到困倦时，突然闻到了一股檀香的味道，看来开阳给裴家的清香裴家倒是用上了。何瑶抬头看天，发现竟已是傍晚，自己已经失踪了快半天了，不知道何开阳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不见。
　　“不用着急，他们会过来的，只是路上肯定会有不少阻拦。”满娘坐在院中的凉亭里，朝何瑶摆摆手，示意她坐倒自己身边来。
　　何瑶十分诧异，没想到满娘竟会主动说起自己，她以为满娘还会再给自己演些什么戏。但依然不敢放松警惕，走到凉亭，坐在了满娘对面。
　　满娘看着何瑶的动作，不由得笑了：“你这孩子还是没变，还和小时候一样，对谁都那么警惕。”
　　满娘的这句话让何瑶吃了一惊，她虽然和澄老见过几面，但裴家的女眷，她只见过一个并且算是熟识的，那就是澄老的夫人——黄小曼。
　　满娘看着何瑶惊讶的表情，像是猜到何瑶所想，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裴夫人，你可能都没有听过我这个人，我是长期住在裴家的客人。”何瑶回想着却没有任何印象。
　　“我既是客人，也是幼清的第一任妻子，林满娘。”这句话宛如惊雷一般让何瑶吓了一跳。满娘嘴里的幼清，正是裴家如今德高望重的族长，裴澄裴幼清。而据何瑶所知，澄老终生只有一位妻子，便是涪城黄家唯一的女儿黄小曼，后裴夫人逝世，澄老便终生未娶。但这满娘说自己是澄老的第一任妻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幼清接受家族历练，外出除妖。当时刚入溽暑，南方的深山里都是瘴气，就连老练的山里人都不敢轻易进山。但幼清为了能在历练中崭露头角，得到族老的认可，便进了深山寻找厉害的妖怪，和那妖怪斗了几日夜，虽然最终除了那妖怪，但自己也受了伤。伤痛加上瘴气的侵袭，幼清在下山时晕倒在偏僻的山路旁。幸好那两日下雨消了一些暑气，我父亲想要上山采一些药，发现了晕倒在路边的幼清，将他带了回家。”
　　满娘不管何瑶是否明白，自顾自的讲起了整个事情。

　　“后来幼清在我家养伤养了几个月便回家了，结果回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再几个月后，我去城里采买物品，偶然听见有人在讲述裴黄两家盛大婚礼的场景，我这才知道，他原来回家后便成了亲。怪不得，他当初答应我回家后要来娶我便再也没有回来。也难怪，只是照顾了他几个月的农家女和富贵的黄家小姐相比，总是不值得一提。但当时我的心有不甘，寻到裴家，只想问问他当初说想娶我是否是真心的。”
　　何瑶被满娘的故事拉回了思绪，她听着满娘的讲述，了解了事情的缘由，于是问道“那后来呢？”
　　“我寻到裴家，本只想得到一句回答，却不想见到幼清后，他和我说他是真的想娶我，只是家中长老和黄家逼迫，他才不得已娶了黄家小姐。不过他和我说，让我先留在裴家，等时机成熟后再将我介绍给家中的长辈认识，然后将我娶进裴家。”
　　“我那时是真心喜欢着幼清，想既然能和他在一起便也不计较那么多规矩绳墨，便答应了幼清。几日后，幼清带我去见了黄家小姐，只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留我在家中小住，权当表示谢意。黄小姐倒也没说什么，问了吃住是否还习惯后，又安排了一些细节，便离开了。刚开始，我还觉得黄家小姐果然有着大家风范，为人处事滴水不漏，可没曾想，她对我做的这些事也是如此的滴水不漏。”
　　“那一日，黄小姐派人叫我，说是带我来看一看裴家的传家宝，我也没多想便跟着去了。到了这院子之后却没发现黄小姐的踪影，我就在院子里找了找，发现并没有黄小姐的踪影。忽然，我看到有一间房子的门是虚掩着的，便开了屋子的门，想看看黄小姐是否在屋内。”
　　“打开房门后，屋内并没有黄小姐的身影。这时，我看到房内的一个小隔间内摆着什么东西，于是掀起帘子，走进屋内。发现在房间的正中摆了一面铜镜，我一时好奇便拿起来看了看。突然有人从屋外冲了进来，一进来就将我手中的铜镜夺走，还将我绑起来，押到正堂，那里我看到幼清气的在屋里走来走去，而黄小姐在不断地安慰着幼清。”
　　“呵，又是这样。”何瑶的一声笑，打断了满娘的讲述。
　　“怎么，你不相信我讲的这些事？”被打断的满娘十分不满的问道。
　　“没有，我没有不相信你说的这些事，只是来来回回都是这些个桥段。我们简单一些，刚刚你说的故事的结局无非是黄小姐陷害了你，因为你意图伤害裴家宝物，澄老对你失望，而你也因此被黄小姐处置丧命，所以你极其不甘，死后留在这院子里，不让裴家人靠近这院子半步，我说的对吗？”何瑶看着满娘，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满娘不做声，只是斟了两杯茶水，自己拿起一杯放在手里。“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心急，都不给我这个老太婆一点怀旧的时间，也不让我好好和你讲讲我让裴家家宅不宁的快感。”
　　何瑶听了这话只觉得有些发愣，但自己的推断被证实，又继续问道：“你要让裴家家宅不宁，裴家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解决这件事呢？”
　　满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本来来的一个个什么术士道士都被我赶走了，今天见他们将你扔进来，本也打算用法术将你赶走，不想听到他们在门外说起你的名字。我想起来你是幼清以前特别喜欢的那个小孩子，见你身上还有伤，便将你抱进屋内等你醒来。”
　　何瑶觉得满娘的这番话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却一闪而过，没有抓住。又觉得这个理由着实牵强，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吧。
　　“从我死后，我一直没有与人说这么多，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这些事。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满娘说着拔下头上的一根金钗，“这么多年我也累了，不想在这样纠缠下去了。这样，你拿着这根金钗到幼清面前，帮我问问他，他这一生到底是爱我满娘还是那个黄小姐。”说着在金钗上下了一个法术，“这钗上的法术能让我听到他的回答，你去吧，解了这个要了我一生的心结，我也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