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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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澜赶到翠月院时，越荑掐腰指指点点，和那几名听命于王妃的婆子据理力争。雪白的裙子一滩黑色污渍，碍眼又难看。
见到汉王殿下到来，越荑立马收起盛气凌人的气势，变得温和从容，她说：“这些婆子做事粗手粗脚，才来第一天，便将药汤洒在我衣上。今天撒了药不要紧，万一哪天猪油蒙心，在给苗锦绣姐姐的药里添了什么东西，这个后果谁来担着？”
魏澜冷眼瞅了一下肇事者，揉着疼痛的太阳穴，道：”既如此，把她们换掉就行了。”
越荑理所应当的说道：“苗锦绣姐姐肚子里可是殿下的亲儿子，希望您找的人靠谱点。”
魏澜古井无波道：“这几天越国旧民叛乱，本王要处理的事很多，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
“叛乱？”越荑耳尖，问道：“什么叛乱？”
魏澜看着难得有兴趣听他说话的越荑，边往外走边道：“旧越国的人不肯罢休，打着越国皇室的名号企图复国。”
越荑走在他左侧，问道：“殿下以为能否成功？”
魏澜淡笑道：“兮兮问的是本王能否平乱成功？还是越国能否复国？”
越荑讪讪道：“别打哑谜，我问的你十成十的能猜出来。”
魏澜停在蔷薇架下，花香怡人：“其实这两个问题都不是问题。”
“此话何解？”
魏澜伸手轻轻压在她乌黑的发髻上，眼神笃定：“因为本王在魏朝。有本王在一日，必保我魏朝百姓安宁无忧一日！”
“那你会怎么处理越国那些人？”越荑后退，躲掉那只长满老茧的手。
魏澜沈然笑道：“本王不知兮兮竟如此关心本王？本王晚上去瑶华阁如何？”
越荑慌张失措的跑了。
找到司云韶的时候，他正在紫藤花架下数蚂蚁。越荑把魏澜的话给她复述了一遍，末了问道：“你觉得他将如何对付越国那些人？”
司云韶望着积极搬家的蚂蚁，担忧道：“他这个人心狠手辣，谁知道会干出多惨绝人寰的事。六年前，越国皇宫血流成河，尸堆成山，六年后难道还要再来一遍？”
越荑摘下一片嫩叶，平放地上，等蚂蚁爬上去便拖着叶子到蚂蚁洞口。
“几个月后，魏澜会奉旨南下平乱，到时咱们跟着他去，明里暗里也好帮忙。”
司云韶同意：“也只有这样了。”
越荑拍掉手上尘土，道：“在这几个月里，我还必须做几件事。”
“除掉以赵皇后为首的外戚，还权力给皇帝？”司云韶道。
“外戚当权，生杀予夺，有他们在，皇帝永远都只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傀儡，没有实权，谈何治国？这也给了越国那些企图复国之人的私心。”
“你当真不想复国？”司云韶望着她道。
越荑望向头顶碧绿的藤蔓，轻声道：“不知道你对我的身份了解到了哪一步，我也不想瞒你，只是有些事说出来便没意思了。就像魏澜知道我的身份，为了一些目的依旧把我留在府中，我不能直接和他撕破脸说我的身份，因为一旦戳破那层窗户纸，便再无回头的余地。
复国这事我真没想过，父亲和母亲临死的时候让我和哥哥好好活着，后来逃亡途中，哥哥重伤难愈，最后一句话也是叫我好好活着。
以前年轻，妄谈生死大事，可真当死过一次，便觉得世上在没有比活着更幸福的事了。
那天咱们逛街你也看到了，许许多多越国遗民已改风易俗，彻底和魏朝人没什么两样。
我想即使当真越国太子举着大旗，握着印绶，站在那座皇宫前，他们也未必肯认，更何况太子太傅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替身，说是越国太子，就当真是越国太子了？当所有人傻啊！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越国少死人，不让无辜者牺牲。”
“本来还怕你不撞南墙不回头，一门心思想复国的事，听你这样说，我也放心了。”司云韶嬉笑道：“若是你肯拉起复国大旗，我还想着拥你做个千古第一女皇帝呢。不过到时三宫六院，美男无数，我心里又不是滋味。”
越荑瞪了他一眼。
司云韶没正形的笑道：“那你想好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了吗？”
除赵氏外戚，当然从赵氏入手，而现在汉王/府不就有一位胆大包天的赵氏？
两人相视贼笑。
“兮兮，原来你们在这儿躲着呢！”
葛蔓蔓捧着一把青色小果子，席地坐到两人中间，让司云韶铺好手帕，将果子全部倒在上面。
手指头大小的青色果子。
越荑不自觉咽了下口水，问道：“这是什么？”
葛蔓蔓把它们像宝贝似的一个一个的擦好，拍了下司云韶伸出的爪子：“青梅啊！”
“青梅？”
葛蔓蔓道：“我爹常说青梅煮酒论英雄。我觉得吧，只有英雄才有资格青梅煮酒。所以在梅园扫地时便摘了几个，带给你们尝尝。”
“所以我跟兮兮是你心目中的英雄喽？”司云韶乐不可支的说道。
葛蔓蔓板起面孔，道：“兮兮是，你不是。”
司云韶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四枚果子，最大最好看的分给柳兮兮，最小最皱巴的留给自己，而司云韶收到一枚不大不小的青梅。
还剩一枚。
司云韶看那枚果子比手里的大，便想换一换，被葛蔓蔓无情拒绝。
那枚青梅被她用手帕裹起来，小心放好。
司云韶不岔的将手里果子放进嘴巴，上下牙一碰，酸涩的汁水充满口腔，顿时皱眉缩脸，涕泪横流，刚要算账，就见葛蔓蔓拉着柳兮兮的手早逃的没影了。
……
魏澜如他所言，从外边新找了几位接生婆，越荑再去翠月院的时候，汉王妃正气势汹汹找茬儿呢。
或许天生便是吵架的料，纵使上辈子失忆，越荑也能保证气的汉王妃晚上睡不着觉。
汉王妃看着越荑身后的司云韶，冷笑道：“妹妹艳福不浅，便是护卫相貌都貌比潘安。”
越荑前笑道：“常言道，仆随主性，不像王妃娘娘，身边的人平凡朴实心里美。”
其实汉王妃长相不差，虽不如现皇后，但也是中上之姿，只是放在美人云集的汉王/府委实普通了些。又被越荑连连打击，以相貌取笑，饶是大度如来，也遭不住这般玩笑。她登时涨红了脸，驳斥道：“这么算的话，那你算不算徒有其表，内里无心？”
越荑大大方方的点头道：“对啊，我就是徒有其表，可惜殿下就喜欢我这样的。王妃娘娘若是看我不顺眼，不妨亲自去殿下那里告我一状，然后把我撵出府邸，或者转手卖掉，说不定还能挣回那近一万两银子呢！”
汉王妃眼里蓄满泪水，拨开仆人呜咽着跑到皇宫告状去了。
苗锦绣正在廊下晒太阳，微笑着望向那位怼人不留情的女子。
越荑没说话便带着司云韶离开翠月院。
如果她没记错，明天皇帝陛下该御驾光临汉王/府，为汉王妃申冤。
“陛下啊……”
越荑搬了藤椅，坐在院中仰看漫天星斗，前尘接踵而来。
寿宴上初次相见，他并没有认出她，当时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高兴。
好歹也同床共枕三年，说不上举案齐眉，但也算相敬如宾。
被权臣遗弃的皇帝偶然从虎口救下身世凄苦的舞女，同病相怜的两人便不顾所有，毅然决然在一起了。相互慰藉取暖的两人走过三个春秋冬夏，还有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在当时那种情境下，越荑觉得老天爷对她公平了一回，皇权什么的距离她太远，那些穿朝服一本正经的说‘一切为了魏朝’，却不愿还权于皇帝的臣子她更不懂了。
后来长月惨死，她的命便丢了大半，皇太后以祸水之名亲赐毒/药，潦草的一生才算落下帷幕。
司云韶也搬了凳子，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
“你知道我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吗？”越荑问道。
司云韶不吱声。
越荑自言自语道：“小的时候啊，爹爹在，娘亲在，哥哥在，姐姐也在，家里也有其他兄弟姐妹，一大家子虽偶有争吵，但总起来还是好的。娘亲在我十岁生辰的时候，说要亲自为我挑选越国最好的男儿做夫婿，父亲说等我长到十六岁，便许我自己选婿，然后风风光光的把我嫁出去。
那时候的我既不读书，也不练武，不出闺门，不识乾坤大，所以没什么梦想，只掰着手指头算离我十六岁的生辰还有多少天。
如果咱们计划成功，完成一切后能觅几年逍遥，我还是会回到越国去，在那片土地上找到天下最好的男儿，如果没有，那我就看遍世上好风景。”
司云韶抬首望夜空，星河璀璨，不似人间景。
翌日，越荑早起梳洗，化好精致妆容，等待陛下的到来。
半晌后，陛下携皇后驾临王/府。
合府的人都去门前迎接，白衣的越荑跪在一众花花绿绿的裙衫里，一眼便能看见。
陛下和皇后走了一遍流程，落座花厅，喝了点茶，有意无意问起府中是否有位名叫柳兮兮的女子。
汉王妃可没那样好的耐性，将厅外伫立的越荑拉扯到他们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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