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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福缘观主殿三清观供着名副其实的三位仙长,越荑一尊尊望去,威武森严,小仙垂袖拱手,比父皇上朝时那些穿着花花绿绿的大臣还要恭谨。
      解签道长随她入殿后,便跪倒蒲团上拜了三拜:“凡事皆有定数,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姑娘不如试着放手,也放过自己。”
      “不经其事,不知其苦。道长把事情看的过于简单了。”

      解签道长没跟她争执,只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和殿上那三位的笑容一模一样。
      清静无为。

      走至院中,不知从哪儿飞过来一只斑斓蝴蝶,绕着越荑飞旋。
      越荑点了点鬓角的杜鹃,然后伸长胳膊。
      蝴蝶翩然落到指尖,慢慢煽动瑰丽的翅膀。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没许愿没事做的宋公主在松树下乘凉,望着似乎要踏云飞升,神情飘渺的越荑道。
      声音惊扰蝴蝶,展翅高飞。
      越荑目送着它,反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宋公主举目看四周松翠花红,艳羡道:“这里的风景好像还不错。”
      “喜欢吗?”越荑走过去。
      宋公主微笑道:“喜欢是喜欢,只是没喜欢到和它们作伴的份上。”

      情知要她离开王/府是件很难的事,越荑也不逼迫她,指着那边的算卦摊子,问道:“要不去抽个签?”
      宋公主冷声道:“如果卦卦灵验,签签都中,那道人早就家财万贯,乘龙高升了,何必窝在这一座小小道观吃了上顿没下顿?”
      越荑会心一笑,道:“你说的对。连自己的命运都主宰不了的人,没有有资格对别人要走的路指手画脚。”
      宋公主叹气道:“你这个人吧,笑起来挺好看,为啥平时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哭起来也很好看!”越荑争辩道。

      福缘山后天福地,福缘观仙气无双。
      越荑和宋公主出了福缘观,一路攀爬,到不高的山顶处极目四望。
      清风徐徐,山雾缭绕,如至仙地瑶池。

      宋公主随心所欲走到哪儿算哪儿,越荑跟在她后头,累的双腿发痛时,宋公主停下了。
      葱葱森木,蔓蔓藤树,夹着一泓清泉流向山脚。
      宋公主坐到河边卵石上,脱去鞋袜,莹白的脚丫放进沁凉的山泉,倒是叫越荑想起来一句诗,与风花雪月无关。
      “红掌拨清波。”
      宋公主捧水泼向越荑:“你才是鹅!”
      越荑没躲开,衣衫尽湿,她有些无助的再次提起那个问题:“要不要留下?”

      宋公主双脚拍打起水花,突然问道:“我很好奇你喜欢王爷多些,还是那位被你带在身边的小护卫多些。”
      “这个问题有些无聊。”
      宋公主敛色道:“正经回答。”
      越荑嘿嘿笑道:“都喜欢。”
      “只能选一个。”
      越荑蹙了下柳叶眉:“我甜的咸的都爱吃,放下哪个都不舍得。若是其中一道菜被人下毒,那就另当别论了。”

      宋公主用小碎石砸她,笑骂道:“你以为你是皇帝啊,三妻四妾!”
      越荑接住石头,重放进河里:“所以啊,以后别问我这个费精神的问题。”她冲宋公主做鬼脸道:“如此作风,潇不潇洒?”
      “不怕我转头就向王爷高密?”宋公主没理会她的小得意。
      越荑哈哈笑道:“我才不怕呢!”

      宋公主恨不能将那张笑脸刺成血窟窿:“我就讨厌你这样,狂妄自大,仗着人家的喜欢为非作歹!”
      越荑怔了下:“你喜欢我?”随即摇头:“那不行,我喜欢男人。”
      几番交锋,宋公主彻底败下阵来,双脚用力拍打水面,溅出的水滴压弯了小草。

      良久,宋公主才缓声说道:“什么时候我做顿饭给你们吃吧。”
      越荑惊住了:“公主还有这手艺?”

      回去时,遇见魏澜来寻。
      因快要天黑,怕防卫不当,皇帝魏景携皇后先下山去了。
      葛蔓蔓要照顾他们,也随着一块回行宫了。

      回到行宫,越日下午,越荑还在睡午觉,赵颜便气乎乎的闯进来,声称姐夫要她和越荑出去谈心。
      还有顺便赔不是。
      赵颜当然没说后半句。

      赵颜听说雀鸟司刚捕获一只老虎,送到行宫某个院落,听说獠牙锋利,一口能吃下一个大活人。
      不巧的是越荑也听说了。
      联想前世跟随魏澜狩猎,趁他喝醉刺了一刀后逃命,被受了伤但不致命的魏澜一路追杀,被魏景救下带进宫中。
      那时的越荑只知道自己叫柳兮兮,被父母卖到歌舞坊,后来歌舞坊被烧,姐妹们全部丧身火海,孤苦的越荑乍遇到一位疼她的男子便以身相许。

      如今时移世异,越荑重生归来,随着她将苗锦绣、赵颜等人送出汉王/府,如一颗石子落入湖心,震荡起千万层波纹。
      越荑也明白,一切都不会依照前世那般进行下去了。

      此时赵颜提出游玩,她什么目的越荑心知肚明。明面上答应赵颜,越荑借口更衣,让葛蔓蔓去找魏景、魏澜,最好把皇后也叫去。

      越荑百无聊赖的站在阴凉处,望着烈日灼灼下的赵颜。
      赵颜选好马,翻上马背,低望着越荑,冷冷的说:“不敢?”
      越荑看了一圈,挑了匹腿脚健壮的马,笨拙的爬上马背。

      “我就说你会武功!”赵颜不忿道。
      越荑顺着黑色鬃毛,淡淡道:“托您老人家的福,上次没被摔死,回去我琢磨了一下,领悟出一些驭马技巧,今天正好试验一下。”

      两匹马并头前进,优哉游哉,不急不忙。
      赵颜骤然提起主意道:“这样慢悠悠的没什么意思,不如你往西,我往东,半个时辰后再见。”
      赵颜这个人啊,一言一动都写到脸上,不是做坏人的料,偏不做好人。
      越荑顺着她的如意算盘道:“行啊,我正好观赏一下福缘山的景色。”

      赵颜喝马东去,越荑防止意外,问御林军要了一把弓箭,十几支羽箭,骑马往西一里,找了个视野开阔处下马,当真如她所说,赏起美景来。
      忽而草叶簌簌如雨下,鸟蛾乱飞,还有一阵低沉的兽叫。
      越荑自然识得那是什么叫声。
      骑马往东急驰,她要赶回行宫!

      突然一阵箭雨从四面八方袭来,越荑拿弯弓拨出一条生路,不幸的是马肚子中箭,将越荑掀下马。
      越荑就势滚到一沟壑,借着草木的掩护,闭眼分辨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东边!
      赵颜果真要断了自己的活路!

      越荑隐匿好身子,不敢妄动,又听身后那只本该被困在行宫牢笼的老虎向她这边扑过来,越荑捡起一颗土疙瘩,往西猛掷,撞树碎裂的声音暂时将老虎吸引过去,解了两面夹敌之困。
      不过那声音既能引老虎过去,也暴漏了她的位置,源源不断的箭雨向她射来。
      越荑仰头望着如蝗虫过境的箭阵。
      那日皇兄和她逃至荒林,躲身没屋顶的旧房内,半夜月明星稀,睡的正熟的越荑被利箭破空的声音吵醒,睁眼便看见铺天盖地的箭矢落下。
      左边,右边,身后插满了残缺的箭身。
      而她身前被皇兄越萱和皇姐越暖挡着。
      十岁的越荑不成器,只顾着害怕,双股颤颤,不能行走。
      皇兄背着她,牵着越暖,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泪水蒙蔽了越荑的眼,没看见皇兄背上那大大小小的血窟窿,只在人影绰绰中,看到了持剑指挥的一位白衣男子。
      那男子紧追不舍,像只鬼魅带着死亡在他们停下喝水休息时闪现。
      他们似乎也不着急要越国皇室最后一点血脉的命,只用熬鹰的手段,捉迷藏似的将他们次次逼上绝路,待到身疲身钝,一网打尽,不费一兵。

      天将明时,越荑一行逃到河边,那名男子又出现了,白袍如旧。
      越荑抓了把泥巴,砸到他雪似的袍子上。
      那男子不怒反笑,拿手帕擦去泥点,从身旁曹宇武的手中接过弓箭,瞄准越荑。
      如果不是皇兄及时挡住,那支本该刺透她胸口的箭岂能落到皇兄身上?

      皇兄身子支撑不住,倒在水里,越暖去扶时,那男子丢给越荑一把剑。
      “只要你能用这把剑杀了我,我就让他们放你们走。”
      年幼的越荑并没听出这句话有什么不对,捡起那把剑,双手握着。
      已不知几天没睡好觉吃过饭的越荑,不会半点武功的越荑,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就拿着那把剑朝他走去。

      “我要杀了你!!”

      一支箭擦脸而过,划破耳朵。
      越荑从回忆中醒来。
      她拿着那把弓,爬出沟壑,对那些藏在树后草中的人吼道:“要杀只管杀,躲在后面算什么!”

      赵颜从一棵树后走出来,笑的人畜无害:“夺走我表哥的人都得死!”
      越荑冷哼道:“你表哥算什么东西,谁稀罕!”
      赵颜怒道:“不许你说我表哥!”

      大约意识到和这位浑身草叶的女子斗嘴永远也赢不了,赵颜不再跟她废话,抬起手掌,向前一挥。
      被她私调的御林军开始拉弓搭箭。
      越荑箭步到赵颜身前,不等她反应,牛筋制成的弓弦已经勒到喉咙上。

      “你们谁敢动我就杀了她!”越荑眼珠血红,肃杀之气森然。
      就在此时,那只被赵颜放跑的老虎听到动静,慢慢往这边靠来。

      “你敢杀我,我姐姐不会饶过你的!”赵颜无能狂吼道。
      越荑手上加力,已隐约可见血迹:“那也等你死了再说!”
      “你们愣着干嘛,杀了她!”赵颜哭腔明显。

      突然见老虎向这边快速奔驰,御林军只好先射杀老虎。
      闻到越荑身上的血味,老虎便直直朝她们扑来。
      越荑想躲,被赵颜找到漏洞,往下一蹲,同时有人扔过来长刀。

      越荑弃弓拾刀,展眼间,刀尖已送到离气管一寸处。
      她的刀同时到达赵颜的喉咙,刺破皮肤。

      赵颜两次害她,若非越荑命大,早死在她手里。
      原本想让她看清魏澜真面目,离开王/府去寻自在。
      看来是辜负自己的一番美意了。
      这次,她不打算留活口了。

      越荑刀尖不歪不斜,预备割断她喉咙时,就听葛蔓蔓喊她名字。
      越荑睨了眼赵颜,道:“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说完便将刀尖下移,刺入她胸口。
      赵颜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接着往后倒去。

      “兮兮!”葛蔓蔓在阵外喊道。
      她得在葛蔓蔓等人赶到之前处理完这几十名御林军。

      “生死关头,发什么呆!”神出鬼没的司云韶在她身后,敲了一下那个榆木脑袋。
      有司云韶住益,处死几十名御林军不在话下。
      越荑刚想问话,闻见他身上的焦糊味,不明所以的越荑打量着他。
      只见他身上那件黑色袍子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又看他脸色雪白,眼藏哀伤。

      越荑第一反应便是李公公他们出事了。
      司云韶无限悲伤:“对不起。”
      “谁做的?”越荑嗓音微颤。
      司云韶将越荑搂进怀里:“如你所说,兰桂院守卫在你们走后确实松懈了不少,可谁能想到魏澜竟命人放火烧了自己的府邸。”
      他喃喃的说:“整个王/府都没了。不光李公公他们,所有的守卫仆人无一幸免。”

      “兮兮!”葛蔓蔓的声音已经很近了。
      越荑擦了下眼泪,捡起弓箭。
      她要去跟魏澜拼命!

      司云韶想拦,被越荑推了一把,一反常态的倒进草窝,没了声响。
      越荑没去想,也没空去想有什么不对,她挽弓瞄向还不知这边已成屠宰场的魏澜。
      魏澜正和魏景边谈笑风生边往这边徐徐走来,对危险浑然不知。

      从学射箭开始,越荑每天都想着有一天她亲手杀掉魏澜,如今终于梦想成亲,除了大仇得报的快感,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但她却看到两只手颤抖的厉害,弓弦发出嗡嗡声。
      还没瞄准魏澜,便听身后方葛蔓蔓的呼救声。
      她转脸去看,见那只被赵颜放出来的老虎正追着葛蔓蔓跑。
      “兮兮救命!”小家碧玉的葛蔓蔓吓坏了,边哭边喊越荑。

      “兮兮救命!”
      ……
      老虎马上追到葛蔓蔓,那个不知世事,笑起来有小虎牙的葛蔓蔓就要成为老虎的盘中餐。
      终于,越荑不再挣扎,将那支箭射向老虎。

      葛蔓蔓跌倒地上,好一会儿没爬起来。
      受伤的老虎更加狂躁,跑的更加快了,龇出全部獠牙。
      越荑冲过去将葛蔓蔓甩出老远。

      老虎咬住越荑手中的那把弓弦,口中喷出腥膻的气味。
      大仇未报,不想死的越荑只好喊救命。
      弓弦啪的一下断了。
      没有任何防身武器的越荑看到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就在她以为要葬身虎口时,迟迟没动静。
      越荑大着胆子睁眼,见血从老虎脖子上小溪般流下来。
      一柄锃亮的刀全部插进它的脖子。
      顺着刀柄望去,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白雪般的衣袖下。

      确认老虎死后,魏澜朝越荑伸出了手。
      那只手,送她入过地狱,又来救她回人世。
      越荑单手撑地,扶树站起,四下找司云韶的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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