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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福缘山行宫还是前朝皇帝留下来的,先帝不好奢靡,便教人将其暂时封禁。
      魏景这次春游,还是自建魏朝以来开天辟地头一次,所以当那些看门扫地的宫人看到那袭金龙腾飞的袍角时,各个精神抖擞,牟足劲要大展身手。

      皇帝魏景住安泰院,皇后在其旁边的携凤书阁停身。
      皇帝体贴,命人将行宫别院名称依次说给赵颜和越荑听,赵颜首先挑了花红柳绿的洗月阁,魏澜看着越荑,示意让她挑选。越荑便选了离洗月阁最远的菡萏院。宋公主却捡了摘星堂,与菡萏院一盏茶的距离。其他人也依次选了心仪别院。

      葛蔓蔓和越荑整理好行李,已是夜半月上高楼时。
      越荑望着一脸困意的葛蔓蔓,让她先回偏房休息,自己摆好笔墨,铺开宣纸,想着今天见过的新鲜事物,然后把它们画进画里,等哪天给皇兄看。

      菡萏院名为菡萏院,自然与院中几大缸荷叶尖尖的荷花脱不了关系。还没到六月暑热天,荷花便迫不及待探出青青的叶子,甚至水下有了花苞的影子,日影下,绰约生姿。
      越荑一颗心都留在汉王/府的司云韶身上,不知他进展是否顺利。她亲眼看着魏澜调拨府上许多护卫,然后安插进行宫。

      越荑睡的晚,醒得早。
      搬着小板凳坐在水缸旁,双手托腮,观察荷叶上的露珠一点点消失。
      魏澜来菡萏院吃过早饭,说道:“今日有赛马比赛,想不想去看?”
      赛马?
      越荑不自觉摸了下学习骑马时磕了无数遍的脑袋,到现在好像还在痛!

      没等越荑回答,魏澜替她做了决定。
      “老在屋里憋着作甚,出去赏赏美景也是好的。”

      于是她便跟着魏澜到马厩选了匹枣红骏马,魏澜选了匹黑色的马,翻身跃上,望着咬着手指头,与那匹骏马四眼相望,似乎不知所措的越荑,招手换来一名宫人,扶着越荑坐到马背上。
      “呦呦呦,身为大魏女子,竟不会骑马?!哈哈!”赵颜骑着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策到越荑旁边,无情冷嘲道:“嘴皮子再利索,又能怎么样呢?”
      越荑一生气,踢脚踹了下那匹白马肚子:“要你管!”
      马吃痛受惊,四只蹄子乱转,不过被赵颜很快制服,重归老实。

      魏澜到骑马到越荑右侧,握起缰绳,缓缓地说:“你只管老老实实坐在马背上,其他的有我呢!”
      赵颜将手伸到枣红马嘴边,停了一会儿,收回后笑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呢!”
      “会骑马了不起啊?!”越荑对她的嘲讽当作耳旁风,听过也就算了,并不往心里去,但嘴上还是要挣回几分薄面的。
      赵颜到骑马场后,有人抛出大弓,被她单手接住,挎到背上,一气呵成,姿态潇洒,不输男儿!

      不想被摔下马背的越荑,走的慢悠悠的,对魏澜说道:“你先去陛下那儿报个道,否则又要说你无礼了。”
      魏澜将缰绳交给宫人,然后疾驰而去。

      经过无数次摔打,越荑没什么策马奔驰的愿望,只想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不摔跤,不添乱,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牵马宫人倍加小心,汉王/府的女人惹不得。
      他听老人提过这位汉王殿下早年驰骋疆场时,因手下人办事不力,一连数千人,被他当众处斩,手段之残忍,做事之凌烈,不是他这等人想象得到的。
      今又见汉王殿下对马上的女子有求必应,眉目温和,必然知道这位挤走正王妃的女子肯定是他心尖上的人。
      如此一来,更加不敢放松。

      马儿停在赛场外围,越荑望着场上弯弓盘马,次次命中靶心的赵颜,红衣如火,马尾高束,力压群雄,在一众男儿中出类拔萃,让人情不自禁叫好!
      越荑本没打算骑马的,所以和以往打扮差不多,不束发,不换骑装,和周围所有人格格不入。

      放眼望去,葛蔓蔓正坐在一角双手互握,被场上激烈的赛事吸引走全部目光。
      越荑准备下马去和打招呼,才下马鞍发现脚被绳子缠住,于是一脚着地,一脚被缠在马鞍上,要去解开时,骏马却不知怎么回事,长啸一声,然后撒开蹄子往赛场冲。
      可怜越荑被挂在马鞍上,宫人还没有所反应,就被拖到赛场上。
      除了正中央的魏景,旁边低头禀报的魏澜,还有一心一意为妹妹喝彩的皇后,看客多为京都士族公子,都认为她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越荑涨红了脸,拼命去解绳子,马儿却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的跑,着地脚腕的骨头好像已经断了,使不上力。眨眼间,就将她带到偏离主看台的位子。
      魏澜听到欢呼声,抬头一看,便跳下看台,向白衣红马奔去。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受到惊吓的马更加躁动,不要命的在原地疯狂打转。
      越荑拽紧缰绳,咬牙翻上马背,默默回忆司云韶教她骑马时的情景。
      可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越荑欲哭无泪,余光看见赵颜得意的稳骑马上,朝她的方向绷了下弓弦。
      马身一撅,越荑差点被甩下去。
      她死死拽住缰绳,再耽误下去,她会被甩到地上,然后被活活踩死!

      这时,赵颜朝她射出了第一支箭。
      越荑身子后倾,躲过那支来势汹汹的羽箭,言而不及迅雷之势抓住箭尾,用力往马脖子上刺。
      吃痛的马更加猖獗,企图救她的宫人被马踢中胸口,躺在地上吐血不止。

      越荑一刺再刺,红血染衣,吓坏了的葛蔓蔓好不容易找回点理智,抽出赛场护卫的刀,抛给越荑:“兮兮,接着!”
      越荑丢下羽箭,接住弯刀,最后一下,她摸准马脖子的气管,使出全身力气一刺。

      赵颜的第二箭瞄准越荑胸口,刚拉满弓被赶到的魏澜拉下马。

      越荑成功降服了那匹发疯的马!

      “你再宠爱,她也不过是个贱婢舞妓!在你之前,不知有多少男人见过她的身子!我赵颜可是魏朝宰相嫡女,亲姐是当今皇后,我今日便是杀了她,你魏澜又能奈我何?!”杀红眼的赵颜再次出手:“敢负我赵颜,魏澜你早晚会有报应的!”
      趴到绝气的马身上,腥气激的胃部抽搐,越荑回首望见杀气腾腾的赵颜。
      魏澜挡在两人之间,以□□凡身完全遮住越荑。

      看热闹的人一见汉王殿下出手了,还对那名看起来挺可笑的女子关怀备至,这下都笑不出来了。
      越荑才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她搂着魏澜的脖子,眼睛却挑衅的看向怒发冲冠的赵颜,用轻柔婉转的嗓音说道:“看见你朝我奔来时,我觉得死也值了。”
      魏澜解开缠住脚踝的缰绳,抱起越荑,冷冷看着赵颜:“咱们秋后算账。”

      “魏澜,你对不起我!”
      刚才还像以一敌千的大将军,现在却哭的一塌糊涂。
      越荑向她挑了挑眉,表示这场战争的胜利。

      福祸相依,这场看似惊险无比的局面,最后终究回归平静。

      脚腕再疼,所幸没什么大伤,不过扭了一下,被带来的太医用力一拽正了筋骨,便好了九成。

      越荑半坐窗前贵妃榻上,望着院中小荷。
      赵颜这个女人真是太坏了,也太蠢了。
      她以为喂给枣红马的药吃没人看见,她以为经过越荑时,脚尖勾住缰绳,将越荑的脚腕缠了几圈,越荑没发觉。
      最蠢的是当着皇帝皇后,和汉王的面射杀她。
      她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一举一动都在越荑的掌握中。

      葛蔓蔓端来煎好的药,越荑不喜苦涩的药汁,便让她放在小桌上,等会凉了再喝。
      葛蔓蔓余惊犹在,望着越荑肿了两指高的脚踝,红了眼睛:“兮兮,你疼不疼?”
      越荑苦笑道:“一开始疼,时间久了,就不疼了。”
      “都怪那个赵小姐!她怎么那么坏!”
      越荑拉她坐下,笑道:“我反而喜欢她这种做坏事都做的光明磊落的性子。”

      “那匹马失控的时候,我快吓死了,我就你一个朋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葛蔓蔓落泪道。
      越荑望着窗外蜻蜓。
      司云韶那边进展如何了?

      脚伤好的时候,刚下过一场小雨。
      魏景那边邀她一起去游玩踏青,还说有可能路过福缘观,入观祈福,算是替赵颜给越荑道歉。
      此事由皇帝出面,由不得她不接受,只好和魏澜葛蔓蔓宋公主她们一起上山。

      山上草木繁盛,很容易藏匿脏东西,不过既然皇帝亲临,自然由御林军探查过一遍。
      福缘山山寺林立,环境清幽,道人僧人在路旁种下各种的花木,抓着春天的尾巴开的绚烂。
      越荑和葛蔓蔓走在后面,见花就采,簪进发髻,然后互相吹嘘对方美貌,说到自己听不下去时,便捂嘴大笑。
      被皇后听到,一顿眼刀杀过来。
      越荑和葛蔓蔓才收敛了点。
      快到山顶时,越荑摘去梨花换红杜鹃时,听葛蔓蔓声若蚊蝇的说:“兮兮,你真好看。我要是也有这么漂亮就好了。”
      越荑望着她的小虎牙 ,将半开未开的杜鹃插入她发间,真心成意的说:“葛蔓蔓在兮兮眼中,可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女孩子!”

      传说福缘观由前朝最后一任皇帝修建,兵败后自愿入道,做了清心寡欲的道人。
      魏景带着他们介绍亡国皇帝打水的井,吃饭的碗……
      等他手指点着一方小床板时,越荑和葛蔓蔓一腚坐在那里。
      然后魏景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越荑看着魏澜眨眼睛。
      魏澜小声咳嗽了一下,道:“亡国皇帝就在这张床上仙逝。”
      越荑和葛蔓蔓坐不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有小道士过来送茶水。
      他们都被御林军事先告知过,所以见到这一屋子人后,除了端茶盘的手有些抖,其他还算不错。
      茶盘里,一壶清茶,五盏茶杯,还有五条红丝带,一方古墨,五支小号毛笔。
      魏澜之前命人通知他们,准备五条红丝带。

      喝了会茶,皇帝皇后各拿起毛笔写心愿。
      葛蔓蔓磨墨。
      魏澜望着双手赋闲的越荑道:“你不许个愿?”

      越荑笑道:“我不会写字。”
      魏澜又问:“想许什么愿?”
      “要你死。”越荑当然不敢说出这句话。她皱了皱鼻子,笑道:“我的愿望可大了,就怕神仙不肯帮忙。”

      越荑够头去看魏景的愿望,被他宽袖一遮,啥都看不到,倒是皇后的愿望,能看的一清二楚。
      “一愿家族昌盛,二愿夫妻白头不离,三愿夫妻同心,永世结缘。”

      既然‘白头不离’,为何不能夫妻同心?

      葛蔓蔓放下古墨,也抬手写起来。

      愿望给人看到就不灵了,所以越荑别过头去看魏澜。
      魏澜提笔不知在想什么,红丝带上干净如初。

      突然他嘴角往上勾了一下,便开始奋笔疾书,一转眼,便将红丝带写满,反折起来。
      越荑没写愿望,不用幸幸苦苦爬树上去挂红丝带,趁这个功夫,她来到三清殿,殿外摆了个算命摊子。
      有位白袍道人手执拂尘,胡须花白,正襟危坐,身前有签筒。

      越荑老老实实坐到桌前那条小凳子上,抱着签筒用力摇了几下,掉出一根竹签。
      拾起竹签,白袍道人伸手拿去。
      他看了眼竹签,又看了眼越荑,最后目光回到竹签:“姑娘求的什么?”
      “我……”越荑磕巴了一下:“这支签是好是坏?”
      道人神秘微笑,抚着胸前飘逸的胡须,开始念签文:“墙头草,篱下花,山穷水尽,未必繁华。若要繁华,也要归家,方可如心得奢。”
      “此签何解?”
      “凡事先难后易,宜退为妙。”

      越荑笑着摇头,留了十两银子,然后拿过那支竹签,丢进香炉烧了。
      她运势一直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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