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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钱袋子里还剩五百文时,越荑拉着魏澜去斗鸡场赌了一把,一把定乾坤,输的干干净净。魏澜压上腰间系着的美玉,把宝压到那只垂头丧气尾巴秃秃的斗鸡身上。
      越荑更心仪它对面的那只大红冠子昂头挺胸,连胜三局的斗鸡,和魏澜争执一番,决定将玉佩一掰两半各压一方。

      那块不知存世多少年,够寻常四口之家一辈子伙食费的玉佩,分成两半之后,身价迅速下跌,堪堪保住二十两银子的身价。
      越荑摇着拨浪鼓,为那只瞧着便神气的大红色斗鸡加油助威,魏澜则安静多了,两臂搁在围栏上,微眯凤眼,完全不在意输赢的模样。

      战场上,那趾高气扬的斗鸡将连败三场的斗鸡逼到围栏角落,伸长脖子,准备迎接胜利的时刻。
      而那只弱很多的斗鸡一再后退,光秃秃的尾巴碰到竹篾做的围栏时,猛一起跳,尖嘴咬住敌人的喉咙,扑腾着翅膀。

      结局来的猝不及防。
      越荑还没从胜利的幻想中反应过来,那只方才还犹如常胜将军的斗鸡便晃悠悠载到地上,身子颤了两下,绝了气。

      魏澜赢了,她输了。
      没劲!

      魏澜欢快的去赌桌拿赢金,一只手却快人一步的压在了那些铜钱上面。
      还没看清面目,桌子便被掀起,被那人踹成渣沫,连着铜钱碎银撒了一地。
      现场观斗鸡比赛的人慌忙逃走,连地上的钱都不要了。
      魏澜躲过那些迎面砸来的木屑桌腿,往越荑那边看去。
      四周空空,何来人影?

      被人潮挤着往前走的越荑,抱住柳树身,方能保持原地不动。
      牙齿咬着拨浪鼓手把,两手并用拨开人群,一点一点的逆流而上。
      这里是集市,又是农闲季节,商家百姓汇聚于此,摩肩接踵,又受到惊吓,一个一个的慌的没神,逃命最要紧,哪还顾什么礼仪。

      越荑宽袖长裙,挤在人群中非常碍事,不是被谁踩到裙角,便是被哪个不长眼的摸一把嫩手,最过分的是有人竟掐了一下她的脸庞,留下一个红肿的印子。偏偏她还找不到占便宜的人,只能边骂边往前走。

      也不知挤了多久,才走出来。越荑蹲到没人的空地上,拿下拨浪鼓,擦了擦汗。望着黑乎乎的裙角,那双沾满脚印的素面绣鞋,气愤的骂了几声。
      而魏澜打跑刺客后,转头便看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的越荑。

      他步伐轻快的到越荑旁边,行若无事的说:“几名刺客而已。”
      越荑的手臂往前一伸,活像个吝啬的管家婆。
      魏澜从身后拿出那只鼓囊囊的桃花钱袋,放到她掌心:“所有铜钱都在这儿了。”

      瑶华阁内,葛蔓蔓用棉絮蘸着药膏,在越荑红紫的脸颊上抹开。
      魏澜在瑶华阁稍微休息了一下,便听小厮来禀,陛下到了。他望了眼浑身是伤的越荑,便去了前厅。
      皇帝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街市遇刺后来。
      除了刺客这事,恐怕还与那位赵家前王妃有关。

      葛蔓蔓收起药膏,用羡慕的语气说道:“兮兮,王爷对你真好,我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子这般过。”
      越荑一张嘴,便牵动嘴角肌肉,疼痛不已,她咧嘴道:“这般是哪般?”
      葛蔓蔓认真道:“就好像一团冰烧开了,咕咚咕咚的冒着热气。”

      直接进来的司云韶晃着身子道:“你们家王爷要冒也只能冒傻气!”

      打发走葛蔓蔓,越荑关上大门。
      司云韶嬉皮笑脸的站在院中,望着背靠木门的越荑,笑道:“大白天的关门作甚,怕见鬼啊……”
      话还没落地,司云韶便听见响亮的一声,然后左脸有点麻麻的。
      他咽了口铁锈味的唾沫,依旧垂头望着身前的越荑,笑道:“不要用这种恨不得我立马死的眼神看我。”

      “谁让你去刺杀的?!”越荑压不住满腔怒火,尤其司云韶那副不知轻重的样子更让她来气。
      司云韶按着火辣辣的脸颊,无赖笑道:”天气马上入夏,再不回去,那院子就得闲一年,多可惜。他早点死,咱们也能早回去。”
      越荑灵动的眸子仿若三九寒冬,她一字一句加重语气的说:“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谁都不能插手!”

      晚霞似火,却有些刺眼。
      司云韶望着即将下坠的太阳,不敢眨眼,许久,他才哑声说:“原以为你会赞同我的。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越荑负手而立,背向他,还是那个掌握生死大权的公主殿下,下了最后通牒:“你若再敢擅自行动,别怪我不客气!”

      司云韶身子伛偻,精神颓败,悄悄退了出去。
      有血滴入泥土。
      从深藏袖中的右手臂,一路淌下,钻入土里。
      和魏澜过招时,被魏澜袖中短刃划伤了左臂。
      刀口不深,要不了命。

      越荑就那么一直站着,孤独萧瑟,直到夜幕降临,葛蔓蔓提着糕点饭盒进来时,她才说:“去找大夫,就说我手臂受伤了。记住这事千万不要告诉殿下。”
      大夫来了,因男女有别,不好包扎伤口,只得在隔着纱幕将步骤要素说给葛蔓蔓听,然后葛蔓蔓再用绷带缠住伤口。

      给了赏钱,大夫扛着药箱走了。
      越荑问葛蔓蔓:“上什么药,如何包扎,记住了吗?”
      葛蔓蔓疑惑的望着她。
      越荑又道:“带着这些药去你云韶哥哥那里,他可能会需要。”
      越荑亲自将药瓶装进食盒下层,上层装了几碟甜点,递给葛蔓蔓:“这事不是不想告诉你,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说。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送葛蔓蔓到院门口,越荑便信步园中,打算静一静心。
      比起洞庭湖,翠微湖顶多算个莲花池,可就是一个小小的莲花池,隔开两方陆地。
      越荑坐到草地上,遥望着湖心那座孤岛。
      李公公,还有很多很多看她长大的人都被困在那座岛下。

      上次见面时,昔年富态和蔼的李公公身形消瘦,精神枯槁,还念念不忘那个灭亡六年的越国。
      还有其他人,遭受了六年非人待遇,竟还向她这个早没了公主身份的人下跪。
      越国亡了,父皇母后皇兄死了,皇姐不知踪迹,她越荑漂泊到仇敌面前,自身难保,如何当得起这一跪?

      汉王妃赵颜走了,现在还剩苗锦绣,宋公主,和其他无辜女子。
      该如何把她们送出府呢?

      “看什么呢?”柳树后走来一个人影,听声便知是谁。
      越荑没规矩惯了,见魏朝天子也不惶恐,往后一趟,悠悠的说:“看月亮。”
      魏景笑了:“今晚好像没月亮。”
      “那就看星星。”
      “也没星星。”

      “星星每天都在,只是你看不到罢了。”越荑鄙夷道。
      魏景咂摸了会儿,点头道:“嗯,一直都在。”

      静了一会,宫人找到皇帝,在耳旁说了几句话,魏景便对越荑笑道:“起风了,柳姑娘还是快点回房的好。”
      说完便带着宫人走了。

      国灭家亡之前的越荑在暮春时节,会让皇姐扯着风筝线,自己举着蝴蝶风筝狂跑。
      累了便会随地躺下,御花园的草地很软,很干净,不会弄脏衣裙,偶尔也有几多黄色小花夹杂其中,清香可爱。
      躺着的时候,绿纱裙便会铺展在草地上,画出一个半圆。
      越荑高高举起手掌,挡住略刺眼的阳光,透过指缝看那乘着东风翱翔天空的风筝,看久了,眼皮子涩起来,便干脆闭眼小憩。

      鸟叫声、风声灌满耳朵,不远处的柳树下母后拿着绣框,正和乳母商量绣什么花样,私语窃窃,安静祥和。
      每当处在半醒不醒时,总有一个人带着满身疲倦弯腰将她抱起,下巴上硬硬的胡茬不小心扎到越荑白嫩的额头,而越荑无需睁眼,便会娇娇的喊道:“父皇。”

      “父皇。”越荑徐徐睁眼,望着乌沉沉的夜,举起手臂,隔着指尖缝隙做了个遮太阳的动作,一如小时候。
      清醒过来的越荑不再犹豫,找来一捆麻绳,一头拴在湖边树身,一头系腰上,一头扎进冰冷的翠微湖。
      她要学会凫水,渡过宽阔的翠微湖,到达对岸,见到李公公,有许多事要问明白。

      所幸父皇母后没把她生的太笨,日日无人时来此练习,学了半个月便能掌握七八。

      半月后,司云韶再一次踏入瑶华阁。
      越荑正和葛蔓蔓翻花绳玩。
      两人见面分外尴尬,谁都不肯先开口。

      司云韶看了半天翻花绳,便嚷嚷着替下葛蔓蔓,和越荑玩了几局。
      越荑大胜五局,心情畅快,眼眸不再冰冷。
      司云韶挠挠头道:“这玩意儿看着挺简单的,没想到玩起来这么麻烦!”

      葛蔓蔓说去厨房烧壶开水,便消失不见了。
      只剩司云韶和越荑两人面对面。
      越荑开始收整绳子,司云韶犹豫半天,才挤出一个要多难看就多难看的笑容,道:“上次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越荑淡淡道:“都过去了。”
      司云韶不依不饶道:“你还没原谅我,怎么能过去呢?!

      “兮兮!”魏澜手捧一只琉璃缸,里面爬着一只不大的乌龟,和那株没刺的仙人掌放在一起。
      知道她懒,猫啊狗啊之类养不成,魏澜去皇宫的时候见街边有人卖,便买了一只送她。
      越荑从梳妆台拿来一只步摇,逗弄缩进壳里的乌龟。
      司云韶无声退至门外。

      皇太后,太后一家子不同意越荑做正妃,情况再坏点,皇帝可能也不同意。
      对越荑来说,只要把赵颜挤兑走,她做不做正王妃都不重要。
      越荑将步摇随意插进发髻,含情脉脉的望着魏澜,道:“留下来用饭?”

      饭毕,越荑将那日街上买的拨浪鼓交给魏澜:“喜欢不喜欢都是你儿子,你这个当爹必须得去看看。”
      “那你?”
      越荑去看窗台上的乌龟:“我就不去了。”

      他走后,司云韶进来了。
      “待会儿有个云游道人会来给魏长风卜卦,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命不好,才刚出生便克父。”他咕咚咕咚的喝了半壶凉茶,接着说道:“我要挟半仙必须让她们母子去山上道观清修三年,事成之后,有黄金美玉,事情败露,他就等着横死街头!”
      小乌龟似乎感觉到周围没什么危险,便慢慢伸出小脑袋,被越荑用金步摇又砸了回去:“魏澜杀人无数,算是百世难得一见的枭雄,他怎会信这些无稽之谈。”

      司云韶指尖点着桌面,如小鸡吃米:“人都有弱点,他魏澜也不例外。征战四国,因他而死的人能填满这座京都,他能忘掉那些人的死状睡的安稳?未必吧。前些日子寒食节,我亲眼见他去京都最大的寺庙拜佛诵经,他若不信鬼神之说,何苦又耗心思又费时间的抄写那些长篇累牍的佛经?”

      魏澜迷信鬼神之事,越荑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愧对那些因他而死的人吗?

      不多时,果然来一位道袍褴褛的道人,求了一个馒头一碗白粥。
      魏澜当真礼仪周全的接待了这位贵客。

      越荑去了翠月院,事到如今,她也不怕苗锦绣挑开她越国公主的身份,明确跟她说:“不想死,就离王/府远远的,去京都外的道观,我会帮你打点好一切。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去,但后果如何,你自己负责。”
      苗锦绣哄着怀中咿咿呀呀的长风,说:“还是跟以前一样霸道。”
      越荑冷冷看了她一眼,讥讽道:“我是一点没变,姐姐倒变了很多,不知来日黄泉下见到我皇兄,姐姐该如何自处?”
      没留给苗锦绣太多思考的时间,越荑走到门口背着她道:“这一去,后会无期。”

      不顾孩子没满月,身子柔弱吹不得风,追她到门外,苗锦绣喊道:“不怕我跟王爷说明你的真实身份吗?!”
      越荑这才转身,无所谓的摊手道:“你去跟他说呀,我不拦着你。可到时我的身份暴露,你以为你会有好果子吃吗?别忘了你父亲还被囚禁在郊外,说的好听点是割舍不下旧国自囚于那儿,说难听点便是被软禁在荒郊野岭。”
      话说到这儿,越荑不禁又往下说了说:“六年前魏兵毫无征兆的闯宫,大肆屠杀宫人,逼迫交出传国玉玺。据我所知,但凡有点血性的臣子在皇宫沦陷的那天,都匍匐在大殿台阶前求死。也就是那天,誓死捍卫国家的臣子被魏国的兵割下头颅,城头曝晒三日。苗宰相口口声声忠诚于国,那个时候他在哪儿?为何死了那么多人,无一具是你们姓苗的?”

      苗锦绣膝盖无力,跪坐地上,唇色惨白。
      越荑火上浇油道:“你们苗家对越国的不忠,姐姐对我皇兄的不仁不义,我都不想计较了,是死是活,你们自己选。还有我今日不妨明明白白告诉你,魏澜对我的身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他留我在身边,为了什么?除了我确实有点姿色,还有那块不知去向的玉玺!没有那块玉玺,他魏家坐天下便是名不正言不顺!所有他对我要忍,我说要做正王妃,他便休了发妻。”

      越荑收了收愤怒的情绪,平声道:“你若再留府上,信不信哪日我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你们母子归西?!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言尽于此,至于想死想活,你自己选!”
      “当真没变……”哭笑不出的苗锦绣蹲坐地板上,望着那个毅然离去的纤弱身影,虽单薄,却坚定。
      她是越国皇帝皇后最疼爱的嫡公主,又不是从前那个恣意任性的娇公主了。

      苗锦绣听说前厅来道士之事,晚上见了魏澜,便说近日多梦,希冀出府去道观求福。
      魏澜也不在这事上弯绕,直言道:“嗯,一切都会替你安排好。”
      走至摇篮前,晃了几下拨浪鼓,几声响便逗的襁褓婴孩咧嘴大笑。
      他觉得有趣,便也笑了。

      放下拨浪鼓,魏澜走至门前红色宫灯下,苗锦绣规矩的留在门槛内,她望着朦胧暗黄灯光下的魏澜,问道:“王爷是否还记得咱们的第一次相遇?”
      魏澜似乎不太想提起那段往事,但也尽量虚气平心,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苗锦绣看着那个如笼雾中的白色身影渐渐离她而去,她留不住他。

      ……

      越荑从翠月院出来,司云韶早在路口等候。
      两人心照不宣的去往翠微湖。
      借着星光,二人下水后游往兰桂院。
      游到半路,越荑便有些体力不支,司云韶抓着她的手,带她继续往前。

      上岛后,越荑趴岸边喘了会气,司云韶才搬开那块石头,顺着上次的痕迹找到李公公他们。
      越荑湿发湿衣,在见到他们之前,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和司云韶一通拧衣挤水,又在风口吹了一小会儿,衣裙半干,头发半湿,还算看得过去。

      地牢昏暗,只有一盏油灯不知昼夜的熬着。
      越荑和司云韶盘膝而坐,问起屠宫之事,老奴禁不住泪眼纵横。

      回忆就像一坛老酒,喝下去的时候辣嗓子,进肚子里叫人心碎。尤其那些不太美好带着血腥味的过去,回忆一次,便像吞一把刀子,时间久了,刀锋顿了,皮肉厚了,也许再和人说起不会像开始那么痛彻心扉,但那种伤痛是无声的,它划不开皮肤,割不掉肉,却让人真真实实有苦说不出。

      “那日乌云笼城,如黑夜将至。我正睡午觉,便被父皇抱着塞进一辆马车,兄弟姐妹都在上边,大家挤成一团,不清楚外边发生了什么。后来马车行到宫门口,我掀开帘子,见皇兄站在往日父皇上朝的太明殿前,大风鼓起衣袍。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下挣脱驱车太监的手臂,往太明殿的方向大跑。
      井然有序的皇宫乱糟糟的,太监、宫女都背着包袱慌不择路,撞上对面的人。中间有宫女拉住我想将我带出宫,我理也不理他们,就往太明殿直走。
      装扮隆重的母后也到了太明殿,首先看到的便是逆流而上的我。
      我跑着号着,冲进她的怀里。
      错愕的父皇却一手挟着我,一手拽着皇兄,塞进我最喜欢钻进去吓他的隔间,我看着一身明黄龙袍的父皇,还没来得及说太多话,便听到外边的喊打喊杀声。
      父皇关闭虚墙时,母后哭着跑过来:“让臣妾再看一眼!”
      父皇一臂揽住母后,‘砰’的一下就把那道虚墙掩上了。
      第一次见母后那样崩溃大哭,那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隔间狭窄,未知的恐惧笼罩我和皇兄。
      外边母后哭,里面我也哭。
      父皇强带着母后离开那堵墙。
      那时魏澜便带着人马闯进太明殿了。
      皇兄强忍着泪捂住我的嘴巴。
      他质问父皇玉玺的去向,诘问母后太子、嫡公主的踪迹。
      父皇、母后宁死不说,激怒了他。
      他的人呈上一条白绫,阴测测的笑道:“生不开口,那就去死。”
      我被皇兄困着,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那长长的白绫缠到父皇母后脖子里,然后……”

      越荑把头埋进膝盖,嗓音嘶哑:“这些年,我知道了被魏澜歼灭的小国总共四个,其他三个并无如此悲惨李公公,我就想知道他们为何独独对越国皇室下毒手?”
      李公公悲戚道:“魏朝天子统一天下之心昭然若揭,派使者屡屡挑衅,先帝不甘俯首称臣,暗中培养一支军队,有朝一日能捍卫越国边境。没承想中间被奸人走漏风声。魏朝天子怎会白白看着越国壮大军队,假借和亲之名勾通奸人,趁陛下放松戒备之时,包围皇城,逼迫陛下投降。
      既然陛下驾鹤西去,殿下也不必悲伤,世人总有一死,接下来就看公主殿下了。”

      “看我?”越荑迷惑道。
      李公公点头:“殿下刚才说太子殿下逃了出来,只要他有玉玺,便可调动先帝培植的那支军队,我越国未尝不能光耀复国,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可是……”越荑刚张嘴,被司云韶插话道:“李公公此话在理,越国那么多人,搜罗一下便能找出成万赤子之心不灭之人,有了他们支持,未必不能复国。”

      “奸人是谁?”越荑问道。
      “这是……”李公公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头发不断往下滴水的司云韶。
      “护卫。”司云韶坦然道。
      “哦。劳烦您务必照顾好公主殿下!”李公公连同其他人一起起身深弯腰。
      司云韶回礼道:“分内之事。”

      越荑还想和李公公谈话,司云韶却道:“天就亮了。”
      李公公再次和其他人一起行跪礼:“恭送公主殿下!”
      目送越国嫡公主离去。
      等和越国皇后相似的背影不见时,他们才抬头起身。

      “陛下,吵吵闹闹的公主殿下长大了。”
      这位六年不见日光,被困地下的老人儿,拆开凌乱的发髻,重新扎平整,面墙合眼。

      到瑶华阁换好衣裙,越荑好好补了一觉。
      睡到忘了时辰的越荑在床上伸了下懒腰,魏澜就在外间喝茶赏乌龟。
      听到动静,魏澜道:“五日后,陛下出宫踏春,你去不去?”

      “春游?”
      这又是谁的馊主意?!
      不按前世的话本来!

      越荑没顾上穿鞋,光着脚下了床。
      “嗯。京都往北二十里,福缘山。”
      “福缘山?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有福又有缘。”
      在这段外出的日子,府中戒备肯定大不如从前,将司云韶留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救出李公公他们。

      “山顶有道观,福缘观,观内有一神人,解签算卦牵姻缘,准得很,到时你可以去看看。”魏澜把目光放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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