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方尚贤》搁洲

5、第 5 章

　　方尚贤将朱高煦将将劝住便抓住时机向皇后辞别匆匆离去。

　　徐皇后无奈的看着朱高煦道：“瞧，本宫正和方大人说着话，你倒好，一来就把人吓跑了。”说罢向殿外看去，叹了口气。

　　徐皇后自知是把这个二儿子给惯坏了，只是三个儿子之间，太子秉性温和又已然成家，赵王不爱说话却心思阴狠，只有这个二子，才思敏捷又孝敬长辈，自是舍不得的。

　　于是叹了口气道：“我去与你父皇说说，左不过就再等几年罢了，也莫要怨恨你父，正如方大人所说，正是器重你才会这样安排你。”

　　低头看向朱高煦，若还是哭，便打算再跟她这二子好好说说。却不想看到，朱高煦面若桃花，眼波流转，跪在地上正偷偷朝殿外瞄去。

　　“作何这般情态？”徐皇后好笑道，这脸真像那猴子屁股，看来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白说了，心里想什么呢？

　　“儿子，”朱高煦却吞吞吐吐半天不说话。

　　“你说什么？”好久未见到这般的朱高煦了，徐皇后心里笑翻了天，面上却是不显，只是轻柔的道：“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跟娘说的？娘又不会取笑你。“

　　我走了之后你估计要笑上一天！朱高煦心里默默的抗议道，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娘就是个假的高门闺秀。不过为了不去就藩，朱高煦也是够拼的，憋了一口气让脸看起来更红之后嗫嚅道：“儿子仰慕方大人……”

　　“你说什么？！”徐皇后有点难以置信。

　　朱高煦却是磕头道：“儿子的前半生都是在马上度过的，只有一片赤诚之心，却不知道辜负了多少一心为儿子的人，今天方大人的话如醍醐灌顶，儿子想多学学学问，也想娶个媳妇让爹娘放心……”说罢又哭了起来，只是道自己不孝。

　　朱高煦知道徐皇后想说方大人曾在陛下前拒绝了自己，可这正好啊，他一日不娶妻便是一日不孝，越是不孝越是应该在爹娘跟前侍奉，也就更不能离开京城了啊。

　　夜晚，坤宁宫

　　“这小子真是这么说？”朱棣躺在床上一把搂过徐皇后，闭着眼睛问道。

　　徐皇后抬眼看了一眼朱棣，笑道：“煦儿是个机灵的，不过也确实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

　　“他太机灵了，自古藩王留在京城就没有安分的。”朱棣睁眼，捏了捏徐皇后的胳膊，问道：“你没跟他说人家没看上他吗？”

　　“他能不知道？”徐皇后掐了一把朱棣的小臂，想了想说道：“你在应天呆不惯一直想回顺天这事你的儿子可都知道，你回了顺天，会把煦儿燧儿（赵王）赶去封地？”

　　“不会，我还要打鞑靼和瓦剌，”朱棣眯着眼睛，把玩着徐皇后的玉手，道：“你觉得炽儿和煦儿谁比较合适？”

　　“呵，”徐皇后从朱棣的老虎钳中抽出自己的手，拧了一把朱棣的腰，气道：“炽儿做的不好吗，为什么想换成煦儿？真应了那句伴君如伴虎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朱棣笑了，他把徐皇后揽进怀里，叹道：“我的女将军啊，你怎么总想一碗水端平？”

　　朱棣蹭了蹭徐皇后的颈窝：“我想看看煦儿是怎么想的，他像我，太子又多病，瞻基还小看不出来什么。为夫想做一个明君，修大典，去顺天，打鞑靼和瓦剌，北方人太少了，建文又跑不见了，没有宰相了，只有太监……”

　　朱棣的声音渐渐小了，声音含糊了一会儿便安静了下来，睡容带着几丝疲倦。徐皇后给他掖好被角，躺在他身边，握着朱棣的手，声音温柔又眷恋，她轻轻地道：“我可没有一碗水端平，我一直端的都是斜的。”

　　这是梦中吧

　　废墟般的南京城中，一身铠甲的男人顶着霜色步行其中

　　小雨漫漫，血迹顺着他的额头划过他的眼角，吻过他带着棱角的脸颊

　　雨与血交融在一起，擦拭着这激烈的战场

　　无风的街角，倒着一位战死的将士，粗砺的大手还抓着一块轻柔的绢帛

　　雨温柔地将绢帛打湿，让他们生死相依

　　暮色渐渐深了

　　天却偷偷晴了

　　月光洒下留下一层朦胧，

　　将那破碎的石块下，一双双晶莹的眼睛藏在了暗处

　　朱棣还在往前走

　　他跨过刀剑，跨过砖瓦，跨过死尸

　　跨进这天下最尊贵的地方

　　雨后的风从身后吹来

　　带来了城外野草的气息

　　朱棣抬头看向天空

　　南京城上空满是璀璨的星河

　　紫气自东方飘来

　　包裹着朱棣让他立于这座古老的建筑上空

　　向外望去

　　北方草原上灯火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