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方尚贤》搁洲

4、第 4 章

　　方尚贤放好圣旨，对夏晴道：“我去翰林院见解大人，你和安伯看好乐君和静女，记着看着她们抄写千字文，她们年岁还小，必然静不下心。”

　　景大人和祖父同朝为官，祖父常说景大人有燕赵遗风，是以方尚贤也不想景大人的一双女儿明珠蒙尘，于是私下里常严加教导。

　　方尚贤刚走还未有一刻钟，静女便闹了起来。

　　“姐姐，静女的手好酸啊~”静女只写了一行字，就撒娇起来，福娃娃似的脸上鼓得像个小包子，她不敢去打扰严肃认真写字的姐姐，于是便缠着夏晴无赖道。

　　“静女！”乐君搁下毛笔，转头看向静女：“先生给我们提供吃住，让我们免受逃难之苦还教导我们习文练字，我们要好好做不要让先生失望。”

　　夏晴听道后，鼓励道：“乐君真是个好姐姐，长大了，你好好练字，奴婢跟静女小姐说，”于是摸了摸静女的小脑袋，蹲下道：“奴婢看着静女小姐的字是越来越好了，你看这个字是不是比之前好很多呀？”

　　静女点了点头，说到：“静女很聪明，静女是不是可以不用练了？”

　　夏晴笑了笑，指着模板也就是方尚贤的字，一片雅劲绝之感，说到：“静女只需要每天进步一点点，很快，静女的字像先生一样好的时候，大家都会夸你的，静女想不想大家都夸你啊？到时候先生也会夸小静女的！”

　　静女眼睛一亮，开心地点着小脑袋：“静女要先生夸静女！”说罢就认真写了起来，手稳了不少。

　　坐在身侧的乐君也更认真了。

　　翰林院是个清贵之所，却不像皇宫中的文渊阁青绿为主，是个正式荣耀的地方。

　　一踏入其中，就会看见青绿色的官袍在典籍中穿梭，不时发出细弱蚊蝇的交谈声。一堆典籍的中心，摆着两把太师椅，身着红色官袍的解缙坐在其中一把太师椅上，端着一盏热茶正细细品着。

　　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已经名满天下，官至内阁首辅。没什么皱纹的脸上意气风发，他正值壮年，不出意外的话，可以预见他的将来会如海水一样波澜壮阔。

　　解缙瞧见了方尚贤，悠悠地放下茶盏，叹了口气：“你就是方尚贤？”

　　“是，大人。”

　　四周的青绿色衣袍看向她。

　　“怎么穿着青色官袍来了？你是编纂大典的总裁，怎么没有按规矩穿衣？”解缙的声音有些凌厉，引得殿中一片静默。

　　“下官是编纂大典的总裁，但和各位编辑一样都需要翻阅资料，文献；故穿着青袍。”

　　“也好，当自己是个编辑，你去看看你这个编辑要干什么活吧。”解缙的表情高高在上，语气中藏了一丝不屑。

　　方尚贤是总裁，解缙是监修，解缙指挥不了方尚贤又傲气使然不想落下妒贤之名，方尚贤又故意低调，两人相对无话，方尚贤便找了一个书堆“埋”了进去。

　　四周的青绿袍面面相觑，殿中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皇帝、皇后、太子怎么看方尚贤，解缙不知道。但他自有一番看人的标准，在他眼中，方尚贤是个软骨头。

　　解缙傲气，若方尚贤是个如她祖父方孝孺那般无畏生死的人，解缙还会觉得她值得尊重，可她是个巴巴拿着降书又毫不避讳在新朝为官的人，解缙怎么看得起她。

　　方尚贤翻书的时候便能感觉到解缙那鄙夷的眼神，她皱了皱眉，倒是有些许猜测，却是也没办法跟解缙直说，她与解缙并不相识，恐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这边太子妃自皇宫回来，便看到太子正逗着五岁的小瞻基，不由得笑道：“你们爷俩干嘛呢，玩得这么开心？”

　　胖乎乎的太子停了下来，小圆球似的朱瞻基也停了下来，太子拿着一个玩偶给张氏看：“瞧，我那个汉王弟弟拿给瞻基玩的，怎么样？”

　　玩偶的主体是玉制的，四肢和头都是金的，镶着宝石捻着金丝，十分灵活，眼睛还能一眨一眨的。

　　“稀奇，”张氏瞅了眼那个玩偶，不由道：“打仗果然还是有油水，想要的不想要的都有人操心。”

　　太子跟在太子妃后面进了屋，好笑道：“你在外面又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我能听什么风言风语？”太子妃斜睨道：“母后可是让我不要妒忌，要做一个好长嫂，天下刚刚安定，我岂能作什么妖？我可不敢做那个罪人。”

　　看着张氏一张小脸尽是不满，太子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安慰道：“他们的事不用咱们操心，听听就罢了，天坍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太子抱起跟在后面的小尾巴朱瞻基笑道：“咱们瞻基午时吃什么才是最要紧的，是不是？”

　　张氏笑了：“还能饿着你们爷俩？”

　　次日，汉王府

　　“本王有何罪，要被赶到万里之外的云南？”朱高煦将奉旨的太监一把拿住，满脸凶气地问道。

　　朱高煦是个打仗见血的王爷，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奉旨的小太监怎么遭得住他的厉声逼问。

　　那小太监被吓得半死，朱高煦却不管他是怎么想的，眼珠子一转就拽着小太监往皇宫赶去。

　　一路畅通地来到皇后所在的坤宁宫，变脸似的，突然就哭了起来，八尺的络腮胡汉子哭得好似被狂轰滥炸过的梨花，看得被拽的小太监一愣一愣的。

　　朱高煦三步并作两步地闯进宫殿，就地一跪，哭啼道：“娘，儿子到底做错了什么？！爹为什么要赶儿子走？儿子在爹帐前给爹牵马也不行吗？！”

　　朱高煦哭得震天响，正和皇后回话的方尚贤却是坐也不是站好像也不是。好在徐皇后及时出言化解了尴尬。

　　只听坐在高位上的徐皇后斥道：“都多大了，像个什么样子？方大人还在这里。”

　　徐皇后的本意是让朱高煦停一停，她好和方尚贤拜别，然后等方尚贤走后再处理朱高煦的事情。

　　却见朱高煦抬眼一看方尚贤，眼睛一亮，对着方尚贤就哭诉道：“方大人，你也是有父有母的人，你说本王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要被我爹赶去云南？云南那么远，有瘴气还有虫子，我那么怕虫子，我爹竟然要把我赶去云南！我爹心里没有我了呀！”

　　看着朱高煦哭得一抽一抽地，方尚贤只好站起来温和道：“陛下派王爷前去云南是器重王爷啊。“

　　“啊？”朱高煦懵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凶悍道：“方大人你在戏弄本王？！”

　　方尚贤却是不紧不慢地回道：“王爷你想，云南地处边疆，却是不小，虽有瘴气，但王爷龙心虎胆，何愁不能降伏邪物？自古以来，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需要派重要的人守着，由此看来，王爷岂不是很得陛下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