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方尚贤》搁洲

3、第 3 章

　　第二日厢房中

　　景乐君正抱着哭成泪人的景静女安慰着，小小的静女好像一个小毛团子蜷缩在乐君的怀里，声音也细细小小的带了点沙哑：“姐姐……爹爹和娘都没了……姐姐……姐姐……“

　　小静女根本不知道为什么爹娘会离开她们，他们说不了话，变得那么冷，只有姐姐，只有姐姐还在她身边。

　　乐君也还小，只比静女懂事一点，她也不明白，她只知道爹娘死了，被杀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这世上只有静女是她最亲近的人了。

　　乐君小手笨拙地拍了拍静女的背，她是个姐姐，她要保护妹妹。静女泪眼朦胧地看着乐君，她觉得姐姐好像变了，变得更像娘了些。

　　待静女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乐君去桌上拿过夏晴姐姐准备的米粥，一点一点地喂给静女吃。

　　静女看到自己吃粥的时候，乐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知道姐姐也饿了，于是懂事地说到：“姐姐也去吃，静女可以自己吃。”说着拿过碗，端着碗吃起来。

　　乐君却有些心不在焉，一方面她感慨自己的妹妹长大了，一方面又不由猜测那个青衣小姐会怎么安顿她们。

　　实际上自方孝孺死后，方孝孺的弟子们也就散了。一方面是皇帝的虎视眈眈让他们不敢明面上聚在一起；另一方面是方尚贤无什名气不足以令天下学士与她暗中结识。就连几个熟悉方尚贤又和方孝孺是老朋友的人想悄悄来吊唁她也回绝了。

　　这样令方尚贤感到安心，她现在是众矢之的，能活下来全凭朱棣在乎自己的名声，倘若自己再不识好歹去和爷爷的弟子们或是建文旧臣混在一起，只怕下一刻自己的头颅就会掉在地上，那些和爷爷有瓜葛的人也会遭遇灭顶之灾。

　　书房外

　　青衣女子一头乌发不加任何装点，她只身站在雪中，看着梅染白霜，竹披素袄，她眯着眼睛瞧着，那雪好似从金殿飞来，像极了那日爷爷身上飞溅出来的血，带着一股直戳她心脏的寒意。

　　夏晴跑来，看着小姐站在雪中，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急忙回屋去拿了一件白色大氅，着急道：“小姐，宫中的王公公来了。”

　　方尚贤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般，低声喃喃道：“终于来了么……”便往前厅走去。

　　方尚贤刚到前厅，便见这位王公公拂尘一甩，从袖中取出圣旨，尖声道：“方尚贤听旨！”

　　方尚贤笔直跪下，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圣旨又微微低垂下头，少女的声音中藏了一丝丝沙哑：“方尚贤听旨。”

　　“朕听说你已经把你祖父的丧事办完了，朕的皇后想你的紧，你明天到皇宫来一趟让她看看你，另外朕任命你为修大典的总裁，你去解缙那里报个到，你俩熟悉熟悉，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你明个去皇后那里说，朕给你做主。”传圣旨的王公公面无表情，声调却起起伏伏好像当事人在耳边一样，传完话，王公公躬身一礼，把圣旨塞给方尚贤，只道：“方总裁若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奴婢就先告退了。”转身疾步就走。

　　方尚贤眯了眯眼睛，虽说倒真没有什么事要留他，但走得这般快......罢了。不过徐皇后要见她倒是……也不算意料之外。

　　“你去见了这位方小姐，觉得她怎么样？”徐皇后一身正红坐在高高的御座上，面容端庄慈祥，她的下首坐着太子妃，倒略有刻薄之相。

　　“回皇后主子的话，奴婢不敢非议朝臣。”王公公急忙跪下表态道，阴柔的脸上满是乖巧。

　　“你是个有规矩的人。”徐皇后笑着点点头夸奖道。

　　太子妃好奇地偏头看了看王福，扭头对皇后说到：“儿臣听说方小姐是方孝孺的孙儿，方孝孺以廉洁闻名于世，金银之物只怕不会拿出手吧？”

　　众所周知，大臣对于宦官多有交好，即使太祖皇帝极大程度上惩治了贪官污吏，可做此事的人仍是络绎不绝，何况皇帝对方尚贤的态度还不明确，方尚贤难道不会……

　　“回太子妃娘娘的话，方总裁并未赏奴婢什么，就算是赏，奴婢也绝不敢要！”王福语气夸张，好似一个被冤枉的忠贞之士。

　　“好了，本宫自然相信你。”徐皇后摆了摆手让王福下去，又严肃地对太子妃道：“方小姐继承方孝孺遗志，想必她不会让本宫和皇帝失望的，以后方尚贤作为我朝朝臣，你可不要随意编排她。”

　　“儿臣遵命。”太子妃乖乖的向徐皇后行礼然后退下。

　　太子妃和王福不明白朱棣是怎么想的，徐皇后明白。大明朝自开国以来，因贪腐谋反之事所杀之官员有十万之多，从没有哪个地方官能坐三年之久，这也让文人学士越来越少，或者说食朝廷俸禄的可用官员越来越少，皇帝不想杀人，他有军队也不怕这些文人学士想要造反，只要他们听话，愿意为朝廷所用，朱棣就觉得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