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方尚贤》搁洲

2、第 2 章

　　夏晴安顿好这些孩子们，看着这些孩子因为骤然放松睡了过去，她悄悄地走到房门前，合上门，对侍女道：“看着这些孩子，别让他们太难过。”

　　转身，夏晴便去找了安伯，安伯是府里的管家，方尚贤回到府里的消息一早便传入了他的耳朵，便与夏晴说：“小姐在书房，不让人打扰，小姐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且给小姐煨一碗鸡汤送去。”夏晴担忧地蹙了蹙眉，称是便离开了。

　　南京城外，一行人已奔出了护城河的范围，向南逃去。建文帝哆嗦着手，眼底是一抹逃过生死劫难的兴奋疯狂，他不敢停留，只想让马儿跑得更快再快些，他伏着身子，夹着马肚，口中吆喝着“驾、驾！”蓦然，一支箭掠过他的身侧，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朱允炆！只我一人，你停下！”朱允炆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涩疼，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吆喝，马速也渐渐慢了下来，方尚贤见朱允炆的马速慢了下来，也放下了手中的弓，大喊道：“陛下，朱棣已经杀入南京城，齐聚百官于一室，陛下若半生归顺佛陀，此番杀戮必使陛下难以修成金身！”

　　方尚贤的马速很快，顷刻便已奔到了建文帝的前面，她拉马回头，与建文帝对视：“爷爷是陛下的忠臣，更是大明的文脉，陛下，请给天下学士留上一条退路吧。”

　　建文帝双眼通红：“朱棣他是窃国之贼！朕会在南方集忠国义士”

　　话还未说完，方尚贤便肃着脸打断他道：“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如今是以后更是！陛下您有正统的地位，可是您想想，现在您除了朝中的那些大臣还有谁可以依靠？您要失去他们吗？他们只需要您的一道诏书便罢了！陛下，他们是大明的文脉啊！是大明富强的象征，大明开国不到百年，此番滥杀，断国运啊！”

　　建文帝愣了愣，声音沙哑仿佛要渗出血似的：“我……”

　　方尚贤叹了口气，下马，跪拜道：“我知道，陛下顾念老臣，若斩于朱棣之手不是陛下所愿，陛下若写一份诏书，无论陛下打算为何，皆是一份为天下为社稷之心呐！”

　　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朱建文回头看了看隐隐约约的南京城，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那便写吧”

　　“小姐！小姐！”

　　夏晴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尚贤蹙着眉，猛然坐起：“朱建文！”

　　夏晴愣了一愣，喜道：“小姐，您终于醒了！”

　　尚贤的脑海中思绪横飞，一片混沌，最终停留在朱建文似悲似绝望的脸上。她捂着脸，粗哑着声音：“你先出去。”

　　“小姐……”夏晴顿了顿，往后退去：“小姐，您若是饿了，就喝点鸡汤吧，奴婢在小炉上热着呢。”

　　尚贤好似没有听到，那个姿势也没有改变。

　　这是一个梦，就好似刚才发生过的那般。她一路急行，又在燕王手下逃过一劫，已是强弩之末。以前，她以为她会效忠着朱允炆，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陛下。却在现在换了个人，一个看似残暴又性格古怪的皇帝。

　　梳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尚贤她知道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办爷爷的后事。

　　不能大办，不能有人来吊唁……

　　白布头一搭，方孝孺就去了……

　　就走了。

　　在夏晴眼中，她家小姐一直是一副清明的样子，就像太老爷一样。从未见过小姐这样子：一身白色孝服，头发披散着，像个疯子一样光着脚，一手拿着笔，一手翻着书页，口中喃喃自语，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方尚贤快疯了，她沉浸在朱棣夺嫡这件事情上，她不明白。她翻找着书房所有的书，她找着所有类似的事情，比如唐太宗玄武门之变、比如赵光义毒杀赵匡胤……从各个历代文人、大臣、皇帝的评价来看，是因为继任者在某一方面不如这位夺嫡者，所以才会发生皇帝更变的事情。可是她直觉还有别的原因，她抓不住，刚才的一闪而过的东西，让她很是烦躁。

　　夏晴悄悄地把热过的饭菜摆在桌子上，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肚子的饥饿感，在闻到食物之后，似乎更甚。被打断的感觉让方尚贤很是不爽，提着饭盒就放到门外去，只从里面拿了一个饼子。

　　看到饭盒又被放到门外，夏晴只好离开不再打扰。

　　“汉王，赵王继续看着那些建文旧臣，别让他们乱跑、乱说话。”朱棣站在御桌前，瞅了眼下边站着的汉王和赵王“没事就出去。”

　　等汉王赵王都走了，朱棣一撩衣袍，倒在龙椅上，面朝内蜷缩着，发了一会儿呆，喊道：“小梁子，给老爷把太子叫来！”

　　不一会儿，朱棣在龙椅上睡着了。

　　“爹？”

　　“嗯？”朱棣睁开眼一愣“你来有事？”

　　“啊？”太子愣了愣，懵了：“不是爹叫儿臣来的吗？”

　　“哦哦，”朱棣点了点头，在龙椅上做好，带了点疑惑问道：“是这么个事，你觉得朕要不要把那些建文旧臣杀了？”

　　“啊？”太子茫然地看了看他爹，“陛下，您不是答应方孝孺的孙女不杀建文旧臣吗？”

　　朱棣撇了眼朱高炽，似是嘲讽道：“怎么？你管后院管傻了？朕是皇帝！你是太子！”

　　朱高炽急忙正色道：“陛下，虽说建文旧臣乃建文一朝旧人，有忧患。可自陛下到南京以来，已无军事上的屯兵之患。昨日，几位将军的逝世也让此事更为坐实；至于那些个文官，儿臣觉得不会带来祸患。”

　　“你是想说，朕拿着方尚贤，捧着她，再把几个建文旧臣放到朕眼下，做做样子，是吧？”朱棣似笑非笑瞅着他，托着下巴：“太子真是高招啊！”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朱高炽一哆嗦，直接拜了下去。

　　朱棣顿感无趣，挥了挥袖子“还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朱高炽略憨厚地笑了笑，回道：“爹教的好。”

　　“噗，”朱棣笑了“行了，去给爹派几个靠得住的去山东、江西那些大营把人都给我换下来，最好不要杀人，该知道的都让知道，朕要做一回贤德明君！”

　　“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