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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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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喝水】
【不能触碰?】
【不能传导声音】
【背景不实】
【记忆不全?】
【年龄未知】
郑修泽的本子上,罗列了所有细节的重点。在好几个没办法确定的地方打上了问号。
笔点在两个问号的地方。沉思。
不能触碰是他通过很多测试得出来的结果,具体如何需要实际尝试。记忆的问题则令他更加好奇。
通过一些沟通,他觉得顾灿尔有些回答似是而非,有些又像是临时编造,对一些学术上的问题很清楚,但一些人尽皆知的常识又不太了解。
最后一个,也是令他最感兴趣的。
监控设备无法观测到她,而他又能看的到她。
是只有他能看的见,还是所有人,部分人?特定人?
他想到某次路过时,顾灿尔和另外一个男生在草坪对话的场景。
这个,也需要验证。
郑修泽轻轻的合上了这本《顾灿尔观察日记》,温和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愉悦。
周三,到了又一次约好时间的顾灿尔在公寓楼下徘徊。
前天,她和郑教授展开了愉快的学习讨论,很多喜爱欣赏的东西让平时没有交流的顾灿尔谈兴大起。
甚至好多她不甚了解的东西,郑教授都会给她普及一番。让人醍醐灌顶,直到到了时间离开的时候,她都意犹未尽,根本没有拒绝下一次的交流。
上一次是郑教授恰巧开了门,那这次呢?
心绪不宁,紧张慌乱的顾灿尔深呼吸几口气,壮士断腕的上了楼。
令人意外的事,她刚上楼,就看到郑教授的门开着。郑教授站在门内不远处,好像是知道她要来了,凑巧刚开了门。
郑修泽上下扫了眼已经入秋,还穿着白色裙子,破绽百出而不自知的人:“大概知道你要来了,进来吧。”
顾灿尔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松了口气,轻快的进了门。
说实话,除了因为是鬼这件事带来的问题,和郑教授相处其实很愉快。
“为什么她的脸永远都是看不清楚的,这个问题似乎一直都有争议?”郑修泽坐在书桌后,手上翻着资料,整个书桌都是大大小小摊开的画册,论文,研究。
顾灿尔虚坐在边上的椅子上,上一次他们整合了西方艺术史的大致资料,今天主要是研究各各大师的作品。
郑修泽说的是《打阳伞的女人》,画作者一共创作了有三幅《打阳伞的女人》三幅都是看不清脸的。
“她画的是她的妻子,我觉得因为妻子去世了的关系,所以她的脸他悲伤的没办法描绘,永远都是朦胧的。”顾灿尔想着这幅画在艺术课上的解析,结合了自己的看法。
“可他后面也娶了别的女人。”如果真的死后还深爱,爱到连下笔都带着苦痛和压抑,又怎么还会娶别人。
顾灿尔看着郑修泽脸上没有讽刺,而是真实的困惑,楞了一下。
被他这么一提醒,她想着画者的生平,斟酌着一字一句:“每个人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对待死亡,也是不一样的 。”
死亡,是永恒的别离,是没有再见的苦痛。
即便每个人都要经历死亡,每个人面对死亡的别理和苦痛也都是不一样的。
郑修泽看着说这话的顾灿尔,眼底的认真,瞳孔里的脉络清亮,藏着星辰与沙粒。
血管像是有电流穿过,减退了知觉和操控,让人变的沉重和冷冽。
他想起了一句话: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座漂浮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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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上一次她和教授谁也没有说服谁,但之后的交流还是很愉快的,这次是本周最后一次,当时说好是一三五的下午,顾灿尔决定在今天和郑教授说清楚,今天最后一次的交流,之后的忙她没办法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保持最后一次交流的顺利,顾灿尔在上次离开前就和郑教授说好了,希望在周五准点的时候可以帮她把门先打开,她会准时到的。
这次上来,果然看到了开着的门,说实话,越和教授接触,她从最开始的珍惜雀跃变的越忐忑。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骗一个朋友。
这种隐瞒感以及随时都会被戳穿的恐慌感,让她的心像是被慢火煎烤,又烫又疼。
走进教授客厅的顾灿尔,又遇到了一个难题,
天呐,她该怎么关门呢。
她以为做鬼很自由,她自由的用另外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但她现在却觉得哪哪都是来自世界对鬼的恶意。
可能是知道她要到的时间了,教授从书房里出来,招呼顾灿尔进去。
“那个,教授,门我忘记关了,拜托你关一下吧。”灵机一动的顾灿尔飞快跑进书房,边跑边装作迷糊的样子拜托着郑教授,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紧张的坐进书房里,看着郑教授楞了下,不得不转身去关门。劫后余生的兴奋感让她眼睛发亮。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在书房暗自得意的顾灿尔没有发现,转身去关门的郑修泽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清冷的眼眸居然第一次,有了点真切光点。
“教授,很抱歉今天之后我没有办法帮你了。”结束今天的讨论后,顾灿尔语义坚定的看着郑修泽,“因为个人原因,我会离开A大一段时间,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顾灿尔很坚定,不管怎么样,和教授的交流今天都是最后一次。不管是不是做鬼的各种不方便,相处越久越来越多的破绽让她没办法遮掩。
更加上,她没办法面对每次都需要找各种理由和谎言欺骗别人。
郑修泽眼神瞬间冷淡,见她坚定异常,像是怎么样都不会改变主意的样子,眨了下眼,无可奈何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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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郑修泽看着再也没有更新过的《顾灿尔观察日记》,深深的反悔了。
当时就不应该答应她,他总有别的办法处理的,观察者应该更加小心随时掌握被观察者的动态和心理。
哪知道,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顾灿尔。
平日偶尔会遇见的地方,她比较爱出没的地方,甚至他把大部分有可能的地方都排查了一遍,都没有。
他这才知道,如果一个非人类要躲你,真的轻而易举。
没有手机,没有住址,没有一切联系方式,也没有任何可以联络的相关人士。
等等!
想到了什么的郑修泽拿起手机出了门往监控室赶去。
他记得当时顾灿尔有和一个男生在说话,他不知道那个男生是谁,会是另外一个能看到她的人,还是她的同类?
不论怎样,只要去监控室查探,就能得知结果。
半小时后,郑修泽站在了物理系大课室的门口等待。
他找到云端监控的时候,发现了监控记录了那个男生,显然画面里是没有顾灿尔的,而不久后另外一个男生赶来抱起了松鼠走去了校医室。
他通过画面和人脸识别,找到了这个男生的信息,大四物理系。
也就是说,那个和顾灿尔说话的男生,是个和他一样的人,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很快物理系下课的人流充斥了整个走廊,郑修泽站在早选好的位置,来回扫视每一个学生,直到最后两个学生从教室里走出来。
“同学你好,有个问题想和你谈一下,可以吗?”被拦下的两个男生显然是认识郑教授的,两人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男生点了点头,和郑教授走到了走廊尽头。
“我有几个问题想请你帮忙解答,请你一定如实回答我,可以吗?”郑修泽看着眼前显然不太擅长和人交流的男生,眼底认真,一字一顿慢慢道。
看着男生疑惑但肯定的点点头,接着问道:“10月15周三下午三点,你和你的室友曾在草坪救助一只松鼠,你还记得吗?”
男生虽然不太擅长和人交流,甚至有点社恐,知道对方是学校里的教授,他没有那么紧张,认真的想了一下点点头:“记得。”
“在你室友还没有来之前,和你待在一起等待的女生,你认识吗?”郑修泽紧紧的盯着男生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节,说话依旧慢条斯理。
“女生?”男生眼底划过一丝迷茫和困惑,又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我不认识什么女生,当时也只有我自己在。”他记得那天是上课时间,路上根本没有人,他到草坪直到室友来,整个草坪都只有他一个人。
郑修泽深深的盯着男生,像是要把男生的眼睛看出一个洞来,让本就有点无措的人紧张茫然的捏起衣角。
他又反复和男生确认了当天所有的细节,又让男生倒过来说了一遍,才礼貌的放人离开。
站在原地的郑修泽,沐浴在整个金秋阳光里,那淡淡的金色细碎又明亮,像是让人在时间里流动又消逝。
只是那金光下的半遮的眼眸,冰冷又复杂,让人看不真切。
没人能看见她,除了他。
所以,要找不到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