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鬼以后如何脱单》崔理

15、第 15 章

　　监控室里静悄悄的，各种屏幕监控投影了各各角落的画面，唯一的椅子上背对着坐着一个人。

　　从几年前开始，监控系统已经升级了，基本上所有公共场合都有监控，且是人脸识别云端记录，自此以后犯罪率大大下降，被拐率也有所减少，越发达的地区监控越密集，而A大除了洗手间以外的任何角落基本都有监控。

　　郑修泽看着眼前的监控已经一个小时了，作为A大的教授，他表示有东西遗失，所以可以来这里查看云端记录。

　　他把自己有记忆点的所有时间和地点，从现在往前倒推，一个个在记录里查询。

　　今晚他开车路过的街道，艺术楼的走廊，中心广场，许愿树草坪，便利店，直到五个多月前的，情人湖。

　　情人湖的亭子在维修，当时没有监控没办法查看，但他看了出亭子路上的所有监控。

　　郑修泽的记忆很好，对数字也很敏感，仔细回想可以想到具体的日期和差不多的时间点，以防万一时间点都会扩大，倍速查询。

　　他看着自己一个人走过的路边街道，看着自己低头说话的样子，刚才下车查看讲了几句话又上车的他。

　　从头到尾，他都是自己一个人。

　　他说话的时候，低头的时候，注视的时候，监控里都只有自己，而监控里的他就像是身边有人一样在说话。

　　要不是监控里的是他自己，要不是是他自己经历的这些事，可能他也不会相信。

　　他想到那两个女学生说的看似奇怪又无聊的八卦。

　　“教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吗？”

　　说这话的顾灿尔，复杂又难言的神情，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秋天了依旧没有换过的衣服，和那种违和感。

　　郑修泽皱着眉来回看着那些记录，最后一块拼图完整了所有的画面和答案。

　　想着家里冰箱上贴的数字，那个无限接近不可能概率的可能性。

　　有趣。

　　活人和亡者之间，隔着一道永恒的天堑。用科学和计算可以给出这个问题的概率。

　　概率竟有亲自验证的一天，郑修泽离开监控室，俊美秀逸的眼眸中溢满了复杂的思考探究和一丝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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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灿尔最近感觉有点奇怪，这是她这周第三次遇到郑教授。

　　第一次是在中心广场，郑教授拿着手里多的咖啡问她喝吗，她无措又不失礼貌的拒绝了。

　　第二次是在图书馆，向她推荐了一本书，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借阅，她慌张表示会先研究一下，感谢后匆忙离开了。

　　现在，路过食堂的顾灿尔被郑教授拦下来问要不要去边上这个点歌机唱个歌。

　　顾灿尔瞪大了眼睛，确认了一遍没有听错。开学后一般时间她是不会来点歌机的，那边人都不会很少。她看了眼郑修泽指着的唯一空出来的小房间。

　　“不，不用了教授，其实我不会唱歌的。”顾灿尔不清楚哪里怪，但哪里都觉得不自然。

　　这半年来和教授渐渐熟悉起来，从混在人群中充作背景板到偶尔见面也说的上话。

　　她总觉得这一周的郑教授看他的眼神，带着探究，但她却描述不上来。

　　听到她拒绝的郑修泽没什么表示，好似她拒绝他是很正常的，但每次问的时候，好像又没有那么随意。

　　郑修泽默默在心里完善资料，继续下一题：“你之前说去网咖包宿，我基本没有去过，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

　　“额……”顾灿尔随着郑修泽走着，心不在焉的介绍着，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没那么多人。

　　她也听说了数学系教授们之间打赌的事，郑教授的课这学期有一部分会由其他教授替，而他多了很多时间可以研究论文，申请研究生导师。

　　“对了，还不知道你是哪个系的学生呢？”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艺术楼附近，正在顾灿尔左拉右扯的时候，郑修泽突然问了这个问题，顾灿尔毫无准备的慌了。

　　她绞尽脑汁的想哪个答案最没有破绽，眼角扫到艺术楼，想着最近自己基本都在听艺术系的课，咬了咬牙：“我是艺术学院的。”

　　“哦？是什么专业，大几？”郑修泽看着顾灿尔心虚的表情和破绽的一些回答，没有过于细究。

　　有趣的研究，值得花费大量的时间慢慢来。

　　“既然你是学艺术史的，刚好我这边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根据对方的回答，郑修泽只思考了一瞬，一贯沉稳的嗓音如常，只是话多的不像平日里的他。

　　“什，什么忙？”这是第一次顾灿尔和郑修泽聊天没有了珍惜的意味，反而心里充满了很多未知的紧张。

　　“我最近接了一个兼职，需要编入大量艺术史的内容。”说道这里的郑修泽抚了抚鼻尖，看起来带着可怜的哀求和无助“刚好无从下手，希望你可以帮我辅导一下。”

　　“这个……”本能想要拒绝的顾灿尔在郑修泽露出无助表情的时候就犹豫了，要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郑教授求助的眼眸里溢满了人间星辰，甚至轻轻的笑着，好似这个世界上唯有她才能帮助他。

　　如果这个时候匡岁在现场的话，她一定会瞬间认出，这是标准套路的美男计。

　　奈何顾灿尔不是匡岁。

　　她现在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像是被棉花糖包围了舌尖，拒绝的话含在嘴里就是说不出，看着郑教授从没有见过的一面，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郑修泽到是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瞬间星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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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是一件悲伤残忍的事。

　　没有记忆做鬼快6个月的顾灿尔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觉得。

　　直到现在，她站在了郑教授的公寓门口。

　　她到现在还在回想，自己为何上周会答应了这个请求。

　　是因为当时郑教授笑的太灿烂？还是他的眼神太无助？亦或者是一个人表现出与平时不为人知一面的时候总让人难以拒绝

　　不论是什么缘由，顾灿尔此时此刻都在心里深深的唾弃没有原则的自己和懊悔希望时间可以从头来过。

　　上次和郑教授约好时间地点告别之后，顾灿尔再也没有找到郑教授的机会再拒绝对方这个请求，甚至她花了好久的时间想好了一个天衣无缝拒绝的理由。

　　直到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她磨磨蹭蹭的站在了601的门口，才发现了做鬼以来最大的危机。

　　她应该如何敲门呢？

　　这真的是个巨大的难题，她不能直接穿门而过，看到教授然后说嗨教授你好，我有特殊的进门技巧？

　　除此之外，她按不了门铃，敲不了门。

　　手偷偷的触摸在门上，轻轻松松的穿过了一个手指甲盖，顾灿尔慌忙的收回手。

　　急的在门口来回走动，她已经在门口磨蹭了十分钟了，怎么都想不到办法想着干脆冲进去坦白的时候，601门开了。

　　郑修泽站在公寓门口，打开了门，意味深长的看着顾灿尔：“你来了，那就进来吧。”

　　顾灿尔灵动又焦躁的眼眸里，瞬间溢满了劫后余生的惊喜。

　　期期艾艾的进了门，坐在了客厅里。

　　趁着这功夫，顾灿尔鼓起勇气把自己拒绝的理由说了出来，希冀的看着郑修泽。

　　看着对方沉吟片刻，脸上的表情让她猜不透是生气还是不生气，紧张的捏紧了手指。

　　“我已经把这段时间的课都排开了，也可以迁就你的时间改一下的，如果现在你不帮忙，再找人可能来不及了。”

　　看着郑教授满脸苦恼无奈，话说道这个份上，顾灿尔咬了咬舌尖又再次无法拒绝起来。

　　最后半推半就的还是答应先把今天的份给完成。

　　郑修泽满意的起身去拿相关资料，让顾灿尔顺便随意的参观一下，拿着资料走出房间来的郑修泽就看到对方站在厨房门口的身影。

　　“这个数字，是你上次问我的答案。”郑修泽绕过对方，没有碰触到她的衣角，从她身后取下了冰箱上的便签。

　　“答案？”顾灿尔看了看便签，又疑惑的看着郑修泽。

　　“一个人死后，再次和活着的一个人相遇的概率。”说着话的郑修泽，展示着上面的数字，仔细的盯着顾灿尔。

　　“不过。”他垂了下眼眸，遮挡住所有的情绪“我觉得可能这个答案需要修改了。”

　　他遇到了前所未有无法用计算和数学推演的问题。重新计算和实际概率，完全无法推导，让人无法抗拒的去探究，追寻。

　　郑修泽的话，总算让顾灿尔想起了她当时因为一些感慨问的那个问题，楞在了原地。

　　她不知道郑教授把她随意问的问题记了下来，并且还进行了计算。

　　此时此刻，她觉得她像是泡在了柠檬软糖里，浑身都是酸酸软软的感觉。

　　尽管她看不懂上面的答案，但是面对举着便签深深看着她，说着要修改答案的郑修泽。

　　顾灿尔的心，莫名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