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殷红色的你》丘之鹤

8、第七章

　　加文菲那短时间内发生两起袭击事件让学校的董事会有些坐不住了，这次袭击的还是白辛，虽然契约者家族地位不如血族，但多少在吸血鬼家族面前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当白辛这种天生的契约者受到袭击的时候，两边都变得紧张起来。

　　舢千的父母第一时间赶到儿子所在的医院，舢千在这座吸血鬼财阀资助的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都还没有醒过来，医生给他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检查做足了几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舢千并没有被发狂的吸血鬼咬伤或抓伤，玻璃划伤的双臂也都没有感染的迹象，所有的指标都显示一切正常。

　　学校支付了相应的住院治疗费用，在得知查不出舢千至今未醒的原因后，就没再更多的过问，毕竟普通的人类在五大家族看来并不是那么重要——但还有人是放不下的，那就是星黎。

　　星黎那天接了舢千的电话，在听到一声慌乱的求救之后便再也没了声音，他当时想都没想就冲出门去第一个赶到现场。

　　舢千的父母看到星黎经常来看望，内心很受感动，万万是没想到儿子的这位帅得扎眼的朋友其实是伊比特家的大少爷，尤其是舢千的爸爸，简直是自来熟，甚至常常拉着对方喝酒聊天到深夜，从舢千穿尿布开始一直聊到上了大学，事无巨细，有的没的，给自己儿子的老底儿揭了个精光……这天晚上还特意从家里拿出了以前的相册。

　　“你看，这是小千刚上小学那会，参加运动会。”爸爸指着相册里比现在更加小巧的男孩子说着，照片的小舢千小脸圆圆润润的，个子在跟其他人比起来依然是最矮的那一个，他身穿着学校统一的运动短袖短裤，四肢白净儿纤瘦，看起来弱弱小小的，但眼神儿坚定，仿佛不拿个第一不罢休的样子。

　　“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星黎脸上挂着标志性的亲切笑容，实际上这本相册舢千各个年龄段的照片他都开口要了一张，爸爸虽然觉得这个行为是有些诡异，可也没有多想——如果有可能的话，星黎是想要走整本相册的。

　　除了星黎，来看望舢千最多的人就是白辛。毕竟同是当事人，还是室友，或多或少还是在担心着舢千的情况。

　　“……你觉得这次的目标是你吗？”星黎和白辛站在舢千病房外的走廊里聊起来，他们压低声音，不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

　　“调查应该是五大家族的事吧？”白辛的语气冷冰冰的，他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就这两次袭击的巧合性来看，我倒是觉得目标是舢千啊？”

　　星黎不置可否。

　　可让两个人都想不明白的是，如果不是单纯的巧合，攻击一个普通人类的目的是什么呢？

　　学校的调查确实一直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发狂的两个吸血鬼和他们的契约者身份都已经查明，两起袭击事件的内在联系却还没有推导出来，其中最为奇怪的一点是，第一起袭击案件的吸血鬼保持了发狂后的“僵尸”状态，而第二起的吸血鬼却在死后身体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所以当对第二起事件的吸血鬼进行尸检时，通过样貌很快就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现在血族的调查员都认为那个恢复人型的袭击者是因为接触到了你的血液，才恢复原貌的……我也听说你的家族好像很支持这种说法，这段时间派到你身边的保安也增加了很多。”

　　白辛看向走廊远处全天候跟在他身边的2个保镖，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你怎么想的呢？你的目标真的是成为诺伊法的契约者吗？”星黎继续说着，白辛堪称“经典”的表白场面至今都让人记忆犹新——简直可以说“震惊”当时在场的几大家族。

　　白辛自觉有些尴尬，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做法是有些冒进的，可如果自己不能去主动“争取”，难道坐等血族屈尊来找他吗？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急躁了，之所以这样的急躁，一方面是因为契约者家族那边莫大的压力，另一方面则是身为契约者在生理层面上变化。

　　血族在契约者人类出现以前是可以吸食任何生物血液维以生存的，虽然可以长生不死，但无法阻止自然的衰老，在漫长的与人类社会相适应的过程中，血族发现只有吸食人类血液就可以使自身在一定时间内恢复到年轻力壮的状态，于是人类历史上便出现了血族大规模捕食人类的黑暗时代，人类称那段时间为——“血色统治”。

　　于是，战争开始了。

　　双方的对抗持续了百年之久，直到一个来自弥雅图尔家族的吸血鬼爱上了人类，而那个人类便是第一个“契约者”。血族无法与一般人类结合繁衍，但是可以与契约者进行繁衍，繁衍出的小孩大部分是拥有强大能力的吸血鬼，能力甚至超越血族内部通婚产下的孩子，像是星黎的父亲和诺伊法的母亲就都是血统纯正的契约者，而文斯的母亲则是吸血鬼中的贵族后代，所以文斯先天性的患有一种家族式皮肤病——不能在日光下暴露太长的时间，诺伊法就没有这样的困扰。

　　契约者一脉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逐渐发展成无论男女都具备生育的能力，并且身体年龄达到一定阶段，渴望结合的性佂会明确的表露出来，比如身体会散发出特定的香气来吸引血族的注意，比如定期的头疼、眩晕以及嗜睡，严重的情形下会发起烧来，像是生病了一样，甚至有时会出现难耐的生理反应……这些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契约者尽快找到一个可以与之相结合的血族。

　　白辛一直很恐惧这一天的到来，但该来的还是会如期而至，作为天生的契约者，这些难堪发生时，白辛比一般的契约者还要更加的难受。

　　所以他冒进，他急躁，与其到最后沦为被选择，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是诺伊法也可以的。”白辛向星黎投去一个暧昧的眼神，“我的目标只是五大家族，至于是哪个……”

　　星黎又展现出了他那惯常的笑容，举起双手给出一个“你饶了我吧”的姿态。

　　“抱歉，你并不是我的菜。”星黎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而且直觉告诉我，我们很有可能是同一类人——”

　　“怎么说？”白辛突然很感兴趣。

　　“怎么说呢……就是目标明确，有时候可能会为了某事某人不择手段的那种吧。”

　　“医生！医生！”舢千的妈妈突然从病房里冲了出来，径直向不远处的护士站冲了过去。
　　星黎和白辛马上进到病房里去查看，发现舢千已经醒了过来，神情恍惚地坐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