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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药物作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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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茶室,张昌与徐忆安对面坐着。
“让蒋柏崇帮我这一次。”张昌说:“只要他能答应,什么条件都好说……”
徐忆安一笑:“你知道不可能。”
张昌道:“那你还来?”
徐忆安说:“我来就是让你知道,蒋柏崇不可能帮你。”
张昌被他的态度激怒:“徐忆安!你他妈……”
徐忆安却平淡道:“凭你这些年和蒋柏岳的关系,难道没有料到?”
张昌突然噎住,脸色有些难看:“蒋柏岳这孙子,有好处和谁都称兄道弟,遇到事儿甩脸不认人,做生意没有真交情,谁也不在乎这个!关键是……突然切断资金链,我他妈措手不及!蒋家水深,是我当初瞎了眼偏偏搭上蒋柏岳……”
徐忆安不予置评,沉默片刻问:“你那公司药品研发什么进度?”
张昌抹了把脸,没有隐瞒:“一多半吧,蒋柏岳觉得这项目无底/洞似的大把烧研发经费……”
徐忆安低头喝茶。
张昌迟迟没听他开口,心当这事无望,原是病急乱投医,他本来不抱太大希望,叹气道:“还是提醒你们一下,你知道蒋柏岳把资金撤了周转哪里?他和他那表弟孙博文运了点不寻常的东西,用的你们明远的船……”
徐忆安闻言皱眉:“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可不可能,”张昌继续道:“但他大概中途走漏了风声,蒋柏岳正上蹿下跳四处打点,你们最好先把自己择干净,免的替别人背锅。”
徐忆安脑中一团乱,没有头绪,他看着张昌说:“你就算这样示好,蒋柏崇也不会给你资金。”
张昌头咬着牙:“我他妈知道!”
他自讨没趣,起身要走,徐忆安却说:“我可以给你。”
“你什么意思?”张昌停在原地,半惊半疑:“你这是……瞒着蒋柏崇?”
“可以这么说,”徐忆安说:“不是故意瞒他,只是没有必要让他知道。”
张昌打量徐忆安,说:“今天才知道你可是真人不露相,我还以为你们好得不分彼此,没想到你另有打算?”
徐忆安看向窗外,脸上少见的冷漠神色:“做你该做的事。”
因为没有打通蒋柏崇的电话,他向管家询问情况。蒋柏崇不太舒服,正在休息。
徐忆安本该早点回去,但是今天下午于思婉回来了。
车停在路边,夜幕降临,从这里可以看到蒋家灯火通明的宅邸,他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借着一点时明时暗的火星灼烧焦躁情绪。
十岁时徐忆安遇到蒋柏崇,然后被蒋老太爷收养。十五年来他知道这个家里许多秘密,比如蒋老太爷的二儿子蒋昱仁其实是私生子,明远国际的水多半是他搅浑的。蒋玉芝和姐夫私/通,她的姐姐蒋玉兰心中或以知晓却并不声张,因为她的精/力放在自己情/人那里……
同样,徐忆安的秘密也会有人知道,不是别人,正是于思婉。
玫瑰园那晚,她看到了。
徐忆安不记得事后被于思婉找上时,他有多惊恐羞愧,只记得于思婉看他的眼神像是毒蛇。
她说:“也只有那个怪物会宝贝下/贱的东西!”
或许因为小时候蒋柏岳身体不好却性格讨喜,所以得了于思婉大部分的关注和疼爱,也可能蒋柏崇总是冷漠得不像孩子,于思婉始终不能和他亲近。
徐忆安还是很难想象,身为母亲的于思婉会以怪物来称呼自己的儿子。
她捏着徐忆安的下巴,指甲掐着他的皮肉,少年那双形状美好的水红色嘴唇,曾在诱/惑下吐出失控的呢喃和惊叫。
于思婉说:“你知道吗?总有一天他会毁了所有人,到时候你也会和他一起下地狱吗?”
地狱?徐忆安熄灭了烟,驶向蒋宅,那我现在正走向哪里呢?
徐忆安轻手轻脚打开房门。
卧房内开着一盏台灯,周围撒出一片柔和光圈。蒋柏崇侧脸埋在枕头里,睡时神色也紧绷着。
身上有些残留的烟味,徐忆安起身换衣服,发出些细微声音,蒋柏崇无声地睁开了眼睛。
徐忆安却像有所感应似的回头,问:“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听到回答,徐忆安向他走去,黑色领带的一头顺着衬衫倏然滑落,床垫微微下陷。
“木头人游戏?”
蒋柏崇只是看着他,徐忆安问:“为什么又把自己弄伤了,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这样?不想和我说?我们要互相保留自己的秘密吗?”
药物作用下蒋柏崇难得温顺:“你的秘密是什么?”
房间内只能听见呼吸和衣料摩擦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徐忆安终于开口:“你知道……我不喜欢你……”
濒死感扼住蒋柏崇的呼吸,他的手臂莫名挣动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
却听徐忆安说:“你每天早晨醒来会吻我,以后也会这样对别人,所以我不要这样的习惯,我不喜欢。”
蒋柏崇像是徐忆安手中傀儡,被无形的丝线随意操控,但他却常希望自己能再得徐忆安青睐一些。
躯体或是灵魂,都可以献给他。
蒋柏崇喉咙灼烧般作痛:“我没有别人。”
徐忆安笑得昳丽,以至于那点苦涩并未被察觉。
他解开自己衬衣纽扣,在蒋柏崇幽暗的目光中,微仰着头,睫毛下的视线轻飘飘垂落,像羽毛像野火,他探出舌尖润湿纤细手指……
感受到蒋柏崇沉重喘息,体温烫得他发抖,他不让蒋柏崇动作,偏又难耐:“阿崇,我够不到,帮帮我……”
天旋地转,蒋柏崇将徐忆安压在地毯上,胸膛贴住他的脊背。
“不喜欢玩这个游戏?”徐忆安回头,漂亮的眼睛带着狡诈,明知故问:“你喜欢什么?
蒋柏崇鼻尖留恋在他颈侧,嗓音沙沙地响在耳边:“我喜欢什么?我以为你知道……”
徐忆安在他的喘息中失声,抓住了撑在身侧的那只手臂……
八点钟,阿姨带着小孩在偏厅用饭,大人的饭桌上多是餐具碰撞的声音,大家低头吃饭,掩盖着各自的心事。
桌上的红酒是蒋柏岳送来的,蒋老太爷关照道:“柏岳还好?”
“为了早几天回来一直忙工作,心里惦记您,让我先回来看看。”
于思婉表情淡语气轻,十几年来一直如此,像个透明人。蒋昱孝不在了,蒋柏崇不与她亲近,可是只要还有蒋柏岳在,她就算这家的人。
厨娘端着一只白色汤盅,说:“崇少爷今天不舒服,老太爷吩咐炖的汤。”
蒋玉芝满心不舒服:“还是爸爸身边的孩子最有人疼,感冒发烧都精心养着,我们博文就没这福气……”
蒋老太爷放了筷子,道:“我这个爷爷照顾不周的地方,还劳烦你多上心吧!”
蒋玉芝撇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边的蒋玉兰胳膊肘碰了她一下,给蒋老太爷夹鱼片,说:“爸爸,这鱼不错,听说是您今天钓的?您也尝尝……”
蒋老太爷的身体不如先前硬朗,吃的不多,现在也越发没食欲,没有多久便离席。
徐忆安放下碗筷:“我和您一起。”
蒋老太爷离席,其余的人也没了什么心思吃饭,蒋家姐妹俩去一旁说话了,餐桌边只剩于思婉和蒋柏崇母子。
于思婉用餐巾沾了沾嘴巴,说:“你最近似乎很忙。”
“我一向不大上进,您是知道的。”他看向于思婉,“有什么事吗?”
于思婉抿起嘴角不再言语,起身略过蒋柏崇踩上楼梯,素色裙摆直坠着,毫无生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蒋柏崇独自坐了一会儿,忽然轻笑出声,在佣人诧异的目光中起身出门。
徐忆安牵着金毛走在前头,好在蒋老太爷走的不快,并没有太吃力。
“儿女都是债,”蒋老太爷开口:“把他们都招回来做什么呢,麻烦得很!”
徐忆安说:“现在打他们您也是打得动的。”
“你也捣乱!”蒋柏崇抬起手掌拍他后脑勺:“不痴不聋,不作家翁。他们真是巴不得我痴呆聋哑,嫌我管的太多呐!
蒋柏崇看到两人的时候,徐忆安正坐在长椅上,蒋老太爷在旁边数落:“年纪轻轻走不了几步路就喊累,还不如我老头子!”
他看见蒋柏崇便说:“正好!让他在这偷懒,柏崇和我去前边转转!”
蒋柏崇站在长椅边看他,那人笑着,有点像耍赖:“哎,爷爷说我手软脚软,我能怎么办?你和爷爷去吧,我走不动。”
转角处蒋柏崇回头,徐忆安坐在长椅上懒洋洋地向他挥手,一切都很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