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救世主》世无可避

7、因果律

　　“……”武世妍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很久才抬起头看向希西。
　　“你不怪我砸晕了你一个人跑走？那你一定也看到后面的事了。”

　　希西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是为了什么，但是我相信你。”
　　闻言武世妍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熄灭了，“就算是现在……”

　　“别听她吞吞吐吐了，”司林似乎也有点不高兴地样子，打断了武世妍的话，“我估计等你再晕过去她也说不清楚——简单告诉你，她知道了自己将来的事，然后不想有那样了人生所以不想活了。”
　　他动作利落地掐灭烟头：“但是显然，看她刚刚玩荒野求生那个积极劲头，如果给她改变历史的机会她还是挺想活下去的？”

　　“那不是很好吗？”希西脱口，随即她也意识到自己所说的矛盾所在。
　　历史偏差值，在这里面，每个人既定的命运。
　　沉默了很久，希西才缓缓说：“……出发之前，Momo和我说，只是劝说让她重新学医。”

　　“他骗你嘛，”司林轻松地说，“他又没想你能活着回去。”
　　“他就不怕我回去之后——”希西说到这里也停住了，回去之后她能做什么呢？

　　司林这会儿倒是不笑了，他深深地盯住希西的眼睛。
　　“每个人加入组织都是有特定的原因，不如说这也是既定历史的一部分，我们本身的行为就已经在修整偏差——就比如你，你会因为他们的恶意和排斥退出组织甚至报复吗？”

　　“……”希西喃喃地说，“我不会。”

　　“甚至你这次大难不死，还是会回去继续卖命。”司林接着她说。
　　“我们每个人在Beton都有自己的原因，这和历史，和因果相关。”

　　是的，重置时间线，重来一次，希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保护好Beton和历史偏差值，不让大家重蹈覆辙，被奇美拉攻破总部濒临毁灭。但是这一次一切都和她所知的不同，她的经验毫无用处，她的能力一时半刻还动用不起来。组织里显然每个人都各怀心思，而她的秘密相比起来因为一切都已经改变甚至于不算是秘密了。
　　和历史，和因果相关。
　　难道她回到过去，就是为了履行自己那一部分的责任，修正自己所在的偏差吗？
　　不知道是因为迷茫还是失血，希西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虚软的晕眩，头重得要一直向后追下去，轻飘飘的什么都没了意义。

　　武世妍原本安静地听着，见希西不再说话，忙拉过她的手数了数脉搏。
　　“这样不行，”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气说，仰头看着个子高她太多的司林，“必须止血，不然她真的会撑不下去，没等感染就已经失血过多……”

　　司林手里掂着点完烟就没收起来的打火机，他看着武世妍的视线随着那个小机器一下一下的起落。
　　“我猜你已经有打算了。”

　　“……”武世妍闭了闭眼睛，“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何况她——”

　　“真有意思，”司林说，“你不在乎你自己的死活，却在乎她的。”
　　“如果未来是被写好的，注定那样，我还不如去死，”武世妍平静地说，“这种反抗最消极也最有效，何况我见到你们就知道，如果我不死去，很有可能兜兜转转还是走到那条路上。但是她，你说了她有她的目的，有她的事情要做，有她的未来要争取——”

　　“你和她才认识多久啊就打算为她牺牲了。”

　　“你的逻辑真的乱得一塌糊涂。”武世妍冷冰冰地说，“我要去死，与我想救她这两件事之间根本不矛盾。”

　　“是你没有弄清楚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司林笑得异常残忍，“她对你很好，是不是，说话好听、讨人喜欢。可是她归根结底还是我们这边的人。我们的唯一工作就是把你这种因为各种原因不按照历史既定轨道运行的人，安插回原来的位置去。”
　　司林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地指出：“你救她，她还是要害你，把你塞回到你宁死都不愿意履行的既定宿命里。”

　　武世妍垂着头沉默，她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抓住手掌心，绞紧又松开，手掌几乎叫她抓出血红的印子。
　　良久之后她慢慢抬起头。
　　“她不会。”
　　雪地里相顾傻笑，奇美拉在身后追着手拉手逃跑，她偷偷敲晕了她不慎暴露的小巷子里的一幕，她说不管是什么她相信她。
　　武世妍说：“她不会。”

　　“漂亮，”司林吹了一声口哨，“你不说这话我本来还能救你走的。”

　　“我不需要你救。”
　　“不需要我也会救，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要优先保护任务对象的安全。”这样郑重的话，说在司林口中却全部都是玩笑的意思。武世妍看都没看他，劈手夺过他的打火机，凑近了希西。

　　“你忍着点。”她对希西说，也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意识。
　　掀开给希西盖着取暖的外套，武世妍拧开打火机的接口，倒了四分之三的汽油在希西的伤口上。希西皱了皱眉，微微动弹了一下。这让武世妍不得不再次向司林求助。
　　“你……麻烦你帮我按住她。”

　　这次司林扬了扬眉毛，倒是没有继续和她斗嘴，从善如流的执行了命令。
　　武世妍把打火机装好，还没点着，就先“嘶”了一声，像是替谁害疼似的。随即她捂了捂心口，眼睛一闭，深吸一口气，将打火机凑近了希西的伤口，擦着了火。

　　火焰瞬间在希西伤口处腾气一大团，烫得武世妍直接打火机脱了手，司林眼疾手快地把它从火雾里捡出来才没爆炸。
　　而这边希西的伤口在炙烤下已经开始焦化、收缩，武世妍终于冷静下来抓紧时机灭了火，这次静脉的创口血终于止住了，只是烧得焦黑一片，四周都是慢慢浮起水泡。
　　希西最开始在火焰腾起的时候受惊一样绷紧了身体，在看清楚他们打算用这种方法治伤后就硬生生躺僵了不动，直到火灭才回魂一样缓缓呼出一口气。

　　“你怎么样？疼吗？”武世妍急急忙忙地问。
　　希西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像是没有力气回答了。过了很久她才缓慢地说：“我刚刚都听到了，那……阿妍，”她临时想了个昵称，“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所以，你能不能把你的事情告诉我，关于你的那个未来，你为什么抗拒，我们一起想办法。”

　　“……”武世妍一时没有说话，怔怔地站在旁边，脸上流露出类似哭泣和冷笑的表情。希西有气无力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司林：“虽然我也没有资格这么说，能不能请你先回避一下？”

　　司林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希西转回来望向武世妍，眼神很虚弱但也很坚定。
　　武世妍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最开始，我只是梦到有嘴和笔，用谩骂我的方式，告诉我未来几天的情况，都是一些坏消息，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想着都知道了怎么可能避免不了呢……”武世妍很慢很沉地说。
　　“你之前看到的那几个混混，其实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梦到他们原本会偷拍女厕，就去给女同学和老师提醒。结果不仅被人当做胡言乱语的疯子，还被老师请了家长，叫他们关心一下我的精神状况——呵，关心？精神状况？”

　　“他们待你不好？”希西柔声插话说，“那不是你的错。”

　　“当然不是我的错，”武世妍冷哼了一声，“他们，说我想男人想疯了，因为拍厕所这种事以前从来都没有人听说过。过了段时间，真的有人这么做了，她们就开始怪我，说我给犯人提了醒。”
　　“当然，因为我早就知道偷拍的人是谁，所以到处公布，这一次没有证据也有人相信了，有人找到了证据。照片还在他们受伤，那些受害者都没办法，而且——她们还是觉得被偷拍是我害的。”

　　年少的武世妍和已经是成年女性的那丝融合了起来，希西终于知道她眉宇间时刻萦绕的一抹冷峭之色是从何而来。她叹了口气。“最后的结局，和你梦里的……”

　　“一样。”武世妍言简意赅地说，“最后我的偷拍照也被散布，迫不得已我转了学——只不过现实的时间还没走到梦里那步，我的照片刚被传得到处都是，我就梦到了我未来的结局，所以我才跑到冰面上去躺着。”

　　“……”希西张了张嘴，没有问她未来又是什么结局，“那你当时拿走我的枪……？”
　　武世妍摊摊手：“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你到底来做什么，全都是我无法理解的东西，也许我就要死了，但是我死之前要做的事也不应该扔下……我还想最后拼一把。”
　　她慢慢地叙述自己为什么回到学校附近：“我和那些混混约好的见面谈个结果，他们大概是想要挟我做更多事，我呢，则是要逼他们删了那些女孩的照片，不然永远都是定/时/炸/弹——你看，那时候手里刚刚好有枪。”

　　希西一时之间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小小声地呻/吟一下，却被武世妍误会了。
　　“你应该好好休息的！”她有点焦急，“你伤得这么重，而我……”

　　希西拉住她。“不是的，是我一定要听。你……”
　　“我将来的事情吗？”武世妍的脸色并没有柔和多少，“大约就会这一切放大几万倍吧，但是后果不仅仅是流传偷拍照片这种事了，你也知道我未来会是一个医生，那么流出的到底是什么，你也能猜得到。”
　　希西悚然一惊，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毛孔都灌进了冷风。
　　“所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