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救世主》世无可避

6、荒野求生片场

　　窗外的景色在须臾之间定格，破破烂烂的面包车整个车身一震，险些把挤在副驾的女孩子排在前挡风玻璃上。武世妍不明所以地对着司林怒目而视，似乎刚见面就对这个人颇有意见。希西没立刻接话维持局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挤出来一句。
　　“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
　　语气甚至显得有些虚弱。

　　武世妍判断他人亲疏之别自然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此刻她明显是紧张起希西来。
　　“你怎么了？”她尽可能的拧过身体去查看希西。
　　回应她的是一声咬在牙缝里的低声呻吟。

　　“我……我没事，刚刚上车的时候挨了下流弹，”希西说，言简意赅地表示，“贯穿伤，止血就可以——司林，你不开玩笑就没有事。”

　　“真遗憾，”司林脸上的笑容非常复杂，“我没有开玩笑，车子抛锚了，我们现在停在时空夹缝里，老实说我现在甚至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为什么会这样？”
　　希西尽量冷静地问。

　　“为什么呢？”司林的语气非常玩味，他甚至摇下了车窗开始打量车外的风景，“你知道‘我执’为什么叫做这个名字吗？你知道组织里每个人的异能力的来源是什么吗？”

　　“我……”希西欲言又止，但她这时候也顾不得隐瞒自己的所知，“第六识，欲望的根源，也有人说是痛苦的因由，但是我不——”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的执念，”司林语气淡淡地打断了希西，倒像是转过来对武世妍讲解，“一旦那个人没有了那种执念或者欲望，显然，他的能力就没法顺利使用了。”
　　他摊摊手，语气又轻盈，又沉重：“所以这真的不怪我。”
　　他的语气似乎还带着点“你没觉醒‘我执’所以你不会懂”的意思。
　　希西哑口无言地看着他。

　　面面相觑之中，武世妍居然成为了最有判断力的那个人。
　　她用美丽而冰冷的眼睛横了司林一瞥，“显然你现在是没法开车送她回去了，那就先下车别这么挤着，给她包扎伤口，你打算这么一直看她流血不成？”

　　司林摊手做了个“请便”的动作。武世妍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因为她的身上也沾了绑架犯的血，到不觉得车里的血腥味多重，这时候夜风一吹，才发现车里的味道浓重得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希西扶着她的手，单脚跳下了车，还勉强笑着安慰。及至两个人掀开希西一直用来盖着伤口的红色外套，才发现羽绒服整件都被鲜血浸透了，创口还在汩汩不断地涌出血来。

　　“这……”
　　司林别过头，似乎是做了一个什么骂脏话的表情。武世妍则是捂住嘴完全惊呆了。

　　希西的小腿肚靠近膝盖里侧的那部分全部裂开了，子弹是从外侧擦过去的，然而并未把伤口烧焦，反而将一部分肌肉带离了身体组织悬在外面，似乎能让人看到血管在一跳一跳地吐出血液来。

　　“股深静脉，”武世妍说，“必须尽快缝合止血消炎，不然她就只能等死了。”
　　她的表情出人意料的冷静，甚至于有些讽刺的意思。
　　“听你的意思，你们是一起的，结果你就是这么……”

　　司林扬起一边的眉梢，回了一个也是讥诮的笑：“如果她死了，说不准我真的就能恢复了，还能顺便也把你带回到安全地带去。”

　　希西则完全关注了另外一件事：“你是说，本来你也要把她带回总部？”

　　司林耸耸肩：“这个任务本来就是有去无回的，你做出什么成绩自然好，没结果也无所谓，再派人去就好了——反正时间轴不在这里，先把她接回总部就好了。”

　　“你又当我是什么人，随便就能带走的吗？”武世妍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她看了一眼希西，语气还是软了下来。她手上也没闲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把自己的围巾裁剪了，一部分为她捆住远心端止血。

　　他们下车的地方，是一片四野俱寂的丛林，既没有虫鸣鸟啼也没有野兽的声音。从树木的种类判断，应该处于温带，气温不高不低，一时间很难判别季节，空气倒是很潮湿，能够断定天亮以后气温也不会上升得太夸张。除此之外，一点讯息都无法得到了。

　　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曾经的同伴对她是提防舍弃的态度，希西一时有些恹恹的。她垂着眼睛看着武世妍帮自己处理伤口，处理好了就单腿跳着回到了车上坐着闭目养神，努力不让受伤的自己成为拖累。
　　她没有立场抱怨司林的能力不起作用，她也曾经担忧在关键时刻“我执”失效过，她明白这对个人还有当时的队友是多么沉重的打击。但是依仗人类精神信念，总会有失手的时候，在上一次的总决战中，她最难面对的其实就是这个，如果没有重置时间线回到过去，她的信念真的能够支撑能力的启动吗？如果不能，就等同于把队友的全部努力付之一炬。

　　相比司林和希西的各怀心事。反而是第一次接触这些非日常的事件的武世妍态度更积极一些，她在丛林中短距离的行走着，还借走了希西的战术手电做一些探索，但除了吓走一些夜行的啮齿动物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司林，”她有点生硬地喊着唯一男性的名字，“你的车上有什么物资可以用的吗？我也不知道你要多久能恢复，我们得尽可能撑久一点……”

　　司林还是在笑，但是语气却没有之前热络了，“真遗憾呢，我们可能在这里等到死也没有人来来救我们。”
　　“你不是说你们有什么组织的……”
　　“第一，我们现在在不知道坐标的时空夹缝里，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第二，Beton也没兴趣救一个濒死的未觉醒成员和一个能力作废的成员。”
　　“你——！”武世妍一时间有点气急，但是又觉得对方自厌的口气出奇熟悉。

　　“啊！”司林突然浮夸地一击掌，“差点忘了，你还是有价值的，说不定Beton还是打算等我们死了之后回收你的，所以你就只顾着自己好了，努力求生吧！”
　　这次武世妍干脆话都不说了，横了他一眼爬上车去找她口中的“物资”了。

　　因为破车的后门都坏掉了，所以武世妍只能从驾驶座上去，通过主驾和副驾座位中间的空隙往后钻。也亏得她身材纤瘦又灵活，居然没有碰到希西分毫。
　　武世妍一个人在后面的杂物里挑挑拣拣翻出了不少东西。两瓶烈性酒，一整打的压缩饼干，大量的海绵还有两把她分不清是弹弓还是弩的东西。她小小声地喊了一下希西，“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就弓着背要把那些东西往外搬。

　　希西抬眼看了她，苦笑了一下，“没用的，你还记得那把枪吗？”
　　“假枪，怎么？”
　　“那是我从别人‘我执’能力内部拿走的东西，那些都是‘不可使用’的。”希西语速很慢，甚至有点喘。
　　武世妍急忙伸手摸了她一下，发现她体温低得吓人，这显然是失血过多的表现——那样重的伤，那样简陋的条件不可能完全止血。
　　“那在车上使用呢？”

　　“当然是也不行了~”司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靠着车门悠悠地点燃了一支烟。
　　“那些东西早就在时空罅隙里不知道被碾压多少次了，鬼知道是黑洞还是别的什么，劝你别随便打开。”
　　武世妍冷笑一声，劈手抢过他刚刚点完烟还没收起来的打火机，“这个总不是吧？”

　　“你要生火？”司林问，“你会吗？”
　　“你不会？”武世妍用眼神示意希西，“还是你真打算让她死？”

　　司林垂下眼睛缓慢地笑了：“是你真的不打算离开了。”
　　他说完这话倒是没再说别的，一个人痛快地走进森林深处，不多时就寻找到了一些干枯的树枝带回来。这在这样潮湿的丛林中是相当难得的，足见野外生存经验之丰富。但是武世妍并不懂，她觉得异能组织的人懂得这些很正常。
　　她指挥着司林把升起火，又把半昏迷的希西从车上搬运下来，放置在搭好的小铺盖上。忙完了这一切，武世妍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忽然想起这天上午，自己还躺在雪地上想要死去，晚上却——事实上现在甚至不是晚上。

　　武世妍抱着膝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百无聊赖地，她转而又向司林搭起话。
　　“你说我是你们的目标，那些叫奇美拉的怪物，还有那群人，都是为了我来的，你们想要我——用我做什么？”

　　司林又点了一支烟，“有没有人夸过你用词很精准？”

　　武世妍坦然接受了这个赞美：“只是偶尔，那么请你往下说？”
　　“谁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坦言相告？”
　　武世妍很罕见地笑了：“我觉得你不是嘴严的人，这么无聊的时候，总要说点东西调剂。你想，如果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你说了也没什么损失。”

　　司林眨眨眼，有点疑惑的侧头看着她：“可是看你的口气，你根本不相信我们会被困在这里似的——你哪里来的自信？”
　　“我信的不是我，而是你，”武世妍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很讥讽的表情，“等待死亡的男人表现不可能像你这么从容，不如说，男人陷入困境就有的穷形恶状在你身上都没有。”

　　“ok，”司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敷衍地打了一个响指，“经验丰富。”

　　不知道是被踩到哪根神经，武世妍瞬间大怒，猛地站起身冲过去。
　　“别……别吵架，司林你不要说这种话，很……过分……”
　　武世妍猛地回过身去查看希西，司林也有点惊讶，“你还醒着。”

　　“……”希西虚弱地点点头，转头看着武世妍，“你听他乱说，话题不一定偏到哪里去，我来告诉你，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刚刚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想要死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