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救世主》世无可避

8、偏差值

　　“我尽我全部的努力争取和阻止，尽管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还有人叫我闭嘴。”
　　武世妍的语气快而幽冷，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话语不经过大脑的从口腔丢出去。
　　“梦里我所预计的一切愈演愈烈，就像我现实中知道的，即便提前知晓一切，也不可能对现实有任何帮助，反而会推助一切向更可怕、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你是不能接受这些才……”

　　“我是那么懦弱的人吗？”武世妍的语气甚至有些凄怆了，“后来，梦里的我放弃了在舆论上的抗争，离开去寻求解决之法，我找到了，也被证实了有效，然而因为我的所谓‘过往行迹’被拒绝使用。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每天都有人在死去，他们却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时期……”
　　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咽下了什么：“结局是终于有人站出来‘接手’了我的成果，改良后世界得到了拯救，而我作为罪人……”
　　武世妍总结道：“我不知道这一切荒唐与否，但是如果是注定了的，我无论如何也不要再经历一次。”
　　“那是你所知道的，全方位没有一个死角的，人间炼狱。”

　　希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到自己的肺部有些疼痛，这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屏息了好久。
　　她示意武世妍靠过来，用她能用的那点力气握了握她的手。
　　“我会想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在你想出办法之前，我得提醒你一下。”
　　忽然之间，司林像是个鬼影子一样，从深林的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转了出来。
　　“她身上的偏差值有0.137%，我猜Momo也没告诉你。”

　　武世妍倏然转头直盯着他！

　　司林夹着烟一摊手：“我真没偷听，只是估摸着你们两个说差不多了才回来，刚好听到她那句。”他漫不经心地笑着敷衍，“总不能你们两个围着篝火取暖，扔我一个人在林子里吧？”
　　“司林，”希西清晰直接地念着他的代号，音量有些虚弱语气却非常坚决，“这个是Beton的人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司林的唇边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你刚刚也和她聊过了，你觉得她值不值0.137%？”

　　希西一时无言以对。
　　在武世妍讲述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是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一个数字。
　　这意味着奇美拉滋生的温床，意味着历史的改变无数不可控事件的诞生，本来在一个单轨时空要死去的遇难者，可能死去了无数次。
　　意味着希西重来一次的唯一目的被颠覆。

　　0.137%。超过0.1%就代表既定历史事件，注定要发生且不得以任何方式填补、替代、更改、压缩。事件影响广阔且深远，必须一比一还原，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
　　要知道，一位强大国家领导人的任免，造成历史偏差，都很难超过0.01%。这是整整一个数位的差距。

　　司林露出了一个如愿以偿的微笑。
　　“来吧女士们，以后有你们慢慢纠结的时间，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启程了！”

　　武世妍猛地转过身，速度之快半长不短的头发都在空中飞出一道弧线。
　　“你之前一直在耍我们？”

　　司林高举双手：“冤枉！你看你，总是纠结别人不理解你，你也从来没有主动去理解别人。”
　　武世妍更加恼火。“你还说你没有偷听！”
　　但是这时候她也顾不得和司林争这个，她的决心早就下好，其实并没有受那个自己听不懂的偏差值影响。反而是希西，强撑着听她的事情，思虑过重之下又添纠结，还是尽快得到救助为好。

　　于是她没有什么反抗的看着司林把希西抱上了车，自己也跟着上去，一矮身钻进了后座。
　　她甚至都想好司林要说什么了：“不用你拿她要挟，我跟你走。”

　　司林显得有点委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真的觉得我会把她扔在这里不管？”
　　不知道为什么，司林这次的驾驶手法相当风骚，整个车身四处颠簸摇摇晃晃，简直要把人的心肝脾肺一齐晃出来。希西在前面扣着安全带倒还好，武世妍不得已只能抱紧了前面座椅的靠背，因为离得很近，她清楚地闻到司林身上浓得呛人的烟味。
　　男人还没等陷入绝境就显露出来的穷形恶状，她想。

　　希西虽然失血过多，但是伤口却没有发炎，加上他们回来的时机，倒显得武世妍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救助方式有点多余。
　　好在希西根本没有在意腿上又添新疤这种事，事实上，在治疗的过程中，她满不在乎地态度倒是让临时充当治疗员的那位美丽女性好一阵不满。

　　“才十六岁这么年轻可爱的女孩子，天生的资本，都不知道好好珍惜一下？”
　　说话的这位美丽女性代号莎乐美，正如那绮丽诡艳文学作品中描述，她有一张苍白而妖冶的面孔，并不年轻，但是风韵却愈加浓厚，如同不详的月光或者其他类似爱情的极端产物。和司林站在一起，倒是相得益彰，令人想起影视剧中的反派妖女和她膝下的小狼狗。

　　希西潦草地点了点头，怔怔地看了她半天才想来她是谁，这是她上一次交集极少的几个后勤成员之一。只是这一次看她举手投足间的挥洒气度，以及镂刻在锁骨处刺青小人怀里的小球数目，显然这一次她也成了活跃人物。

　　希西没说话，莎乐美倒是把头凑到她脸边仔仔细细地打量，动作间馥郁的香气令希西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听说犹格和Momo合伙要至你于死地？”她语气细细软软的，说不出的意味，但总之不是给希西抱不平。

　　“……”希西一时之间无法回答这种过于直白的提问。

　　莎乐美倏地又直起身体，腰肢灵活而柔软地转到司林那里：“还是你千里迢迢地把她救回来的？你居然可以救人？”
　　她的口气依然温温柔柔，再咄咄逼人的内容被这么念出来都没法激怒他人，只能得到对方无言的效果。

　　但是她的对手是司林。
　　“你都说是可爱的女孩子，”司林笑眯眯地挨着她，“那我怎么也要破例了。”

　　“说的是呢。”莎乐美说，她重新坐回到希西身边，“他们两个这样坏，司林也嫌我年纪大，你和姐姐一起，好不好？下一个任务我带你一起做。”

　　“我这个任务还没有完成，”希西不为所动地说，“我想知道我的任务目标怎么样了？”
　　闻言，莎乐美示意性地看向司林，后者立刻说：“她由犹格接管了，现在正住在你原定的那间宿舍，Momo让我转告你，哎……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很完美，以后你就是Beton的正式成员了。”
　　司林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浮夸，学Momo的标志性叹气也学得活灵活现。他刚说完，立刻被莎乐美眼风扫了一瞥，她千娇百媚地冷笑了一声：“说得像是他是Beton的话事人似的。”

　　“谁说了算我可说不定，反正我就是一个司机，叫我接送谁我就去做。”司林意味深长地笑笑眨了眨眼睛，从房间里退了出去，留希西和莎乐美两个人在这里。

　　“我不太明白，”希西索性像是一个真正的新人一样提问，“Beton的主管到底是谁？我应该由批准，对谁负责？”

　　“没有，都没有。”莎乐美这时倒是简洁直白地告诉了她，纤细的指尖点了点锁骨示意她看那些一眼数不过来的刺青小球。
　　“我们各行其是，交换情报，当然，很多时候还是联手更好。犹格很多时候喜欢把资质粗陋的新人踢出去以免占用资源，但我不这么想……”
　　“我们被召集过来的时候，就明白了自身的命运，所要做的就是维护历史的因果，搜集更多的‘人柱’。而这个过程，你自身的目的自然予以达成——历史的自然维护是具备惯性的，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她尖尖的手指若即若离的指向希西的耳后，“你也是，不必告诉我你的目的，只要做你的事情就好。”

　　事到如今，希西也没有再问诸如“我们难道不是在维护历史的稳定世界的和平而和奇美拉抗争吗”这样的话。也许她应该询问在这些人眼中奇美拉究竟是什么概念，不过显然一个新的词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人柱’？”希西问，“这是什么意思？”

　　“据说极东那边的国家造桥有一个传统，要把活人浇铸在金属或者水泥里，作为桥梁的支柱，这样才能‘镇’住防止坍塌，有些建筑物也是如此。另外很多国家，也都要把死去人类的头骨嵌进地基里，才会保证建筑的稳定。”
　　莎乐美一边理着着自己深褐色的长发和头巾，一边用唱歌似的口气叙述这种惨无人道的行径。“所以我们也会称我们的历史奠基者为人柱。”

　　“这不是、这不是太残忍了吗……”希西还是没有忍住脱口而出。

　　“你在想什么，小姑娘？”莎乐美偏头，微微眯起了自己的一双美眸，长长的睫毛甚至有影子垂下来，她的语气似乎永远那么不紧不慢地悠然，即使是反驳。
　　“我们只是把脱离历史原位造成偏差的人送回去，又不是真的把他们灌水泥做出人柱——说来，你知道Beton的意思吗？”

　　希西下意识地喃喃：“德语的混凝土。”

　　“是的呀，”莎乐美微微扬起了声调，“身在其中的我们，其实也是人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