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救世主》世无可避

22、战场

　　直升机上。希西谁都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摸出犹格的光幕开始发消息。卡金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沉默了一下没有提自己也有这个通讯光幕的事情，而是小声说。
　　“你……你的光太亮了，我又睡不着了。”

　　希西几乎敷衍地撸了一把她的毛发。
　　“回总部睡。”
　　然后头也不抬地开始发消息。
　　[告诉我武世妍的所在地。]

　　仿佛是没有看到，犹格那边完全没有回应。
　　希西冷笑了一下。在光幕上三两笔勾画出自己看到的极光草的模样，又附了一行字。
　　[狐狸之火，雪光草。]
　　随着她的书写，她也回忆起了那个在雪上之上冲她温柔悲伤微笑的男人的代号。这一行字，在光幕上终于不再是黑色的框框，而是清楚的文字。

　　这一次犹格回复的速度飞快。
　　[拍卖品？祂被谁带走了？]
　　他居然不知道？原来不可显事项的存在，依然是犹格检索的盲区。希西觉得如果是一个小时之前的自己，或许也会嘲笑出声，但是此刻却只有一片冷定的沉静。
　　[武世妍的坐标。]她又写了一遍。

　　大约过了七八秒，那边慢慢发来了一个地址。希西拉过整个人神色恹恹的莎乐美，直截了当地告诉她。
　　“我要到这里去。”
　　那是一个战乱频频，科技水平也异常发达的资源国的中间地带。
　　“你还是要去找她？”

　　“是。”希西沉声回答。
　　这次莎乐美再也没有说什么，也许是她真的受了某种打击，又或者如今的Beton真的被强者为尊的心态彻底洗脑了。就连直升机上面那些肌肉遒劲的佣兵，也对她摆出了一副敬畏的表情。

　　直升机很快调转了航线，由于游轮行驶的区域尚在大陆另一侧的近海，希西干脆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生生地塞进了睡眠里。耳后的疼痛纠缠不休，她也能平静以待，她以为自己会做梦，然而并没有。
　　她是被红着眼睛挂着黑眼圈的卡金推醒的。

　　“已经到了。”卡金委屈巴巴地对她说，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发脾气了。
　　希西隐约回忆起了之前在Beton的事情，那些她没有注意的事情，比如卡金在她能力觉醒之前与她并没有交集，在那之后虽然会说诸如“光太亮了晃得我睡不着”，这个趾高气昂的姑娘却从来没有和她发过脾气。她以为是受兽化的影响，这个女孩子惯于有一点点小任性，本质却——但是想想，受兽化的影响，趋利避害同样是本能。

　　直升机盘旋着下降了一定的高度。有人转回来禀报。
　　“不能再下降了，下面在交战，可能有被击坠的风险。”

　　连莎乐美都有些惊讶。
　　“不是说，她去的是传染病的疫区？”

　　希西回顾了下武世妍曾经告诉她的那些经历，很快明白过来：“是疫区，也是战区。”
　　她脸上一派从容。向着那些佣兵要了一把轻型自动手/枪，这一次是真的有子弹的，和一条腿部的束带，方便她把战术手电重新绑在腿上。她的身上还是赴宴时的睡裙，从上到下淋满了鲜血。她随便换了一身并不合身飞行装。

　　一切收拾停当，希西说，“我跳伞下去。”
　　此时机舱里所有人都听从她的指令，莎乐美的手下令行禁止一样，给她拿来了一套伞包。既不询问她会不会跳伞，也不对她提出其他意见的参考，而是干脆利落地把风速风向之类的参数报给她。
　　希西暗自苦笑了一下，她对高跳高开，高跳低开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只能凭本能判断后者距离目标更近一些，当然，风险也更高。
　　但是她也顾不得了。
　　反正只有不到三千米，下面是平原，没有云层，主伞能够自己张开，就只要她在降落时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在机舱口调整好，希西最后一次捂了一下耳后疼痛的地方。咬着牙，竭力大睁着眼睛，在呼啸的风声和咆哮进灵魂的寒冷水汽里，一跃而下——

　　云朵和阳光仿佛就在她手边。
　　又是那无边无际无法无天的光照，雪花变作了隐约的云层，光盲在里面。她身处两千七百多米的高空，其实还不比那场决战所在的海拔。
　　但是那丝，彼时的那丝，究竟是攀爬到多高时，要她一枪杀了自己，并且把尸体用异能摧毁的呢？她那时候使用的，是不是也是这样小口径的手/枪。

　　前生今世仿佛环境一样的重叠，希西在某个瞬间有种错觉，仿佛她第一次在Beton中所经历的一切，也不过是武世妍那样在不间断的梦境中所窥见的未来。
　　云层和风景飞快的掠过，地面的景色越来越清晰，全球都是盛夏，唯独武世妍曾经幼年所在的时空是永远不曾融化冰雪的冬季。
　　地面上深深浅浅的绿色仿佛一个又一个的砖块，鳞次栉比地安放在被战火梳洗的大地之上，但是这个高度，看不到战火、看不到人类，只有深深浅浅的绿和灰黄，昭示着这是一片土地、又或者是一片森林。这是不属于人类的地球。

　　主伞倏然展开！
　　希西身上捆绑束带的地方摩擦着开始了疼痛，巨大的空气阻力拉扯着她不断减速，在地面风景越来越清晰的时刻。
　　那样强的阻力拉得她几乎要窒息，希西仔细地盯紧地面的情况，离她越来越近的地方似乎是一处城镇的边缘，黄沙绵绵的土地零星有几株植物，有气无力地伸展着稀疏的枝干。她觉得在这里降落应该是安全的，但是展开主伞只能不断减缓她下降的速度，却没法让她飘移的速度变慢。这一片平坦的地面匆匆过去了，地面开始零星排布着一些深灰色的东西，希西眯着眼睛努力查看，发现那些全部都是横躺着的人体。
　　她继续偏移着飞行，搁了两层潦草挖掘的沟渠，后面有两排像是方舱一样的建筑，正好与沟渠垂直排布着。这里的地面同样密密麻麻整齐罗列着大量的人体，有无数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在里面忙忙碌碌地来回穿行，但是他们的数目远小于躺在地上的。

　　已经有人看到了正在半空的她，仰着头大声尖叫着，随着尖叫声入耳，希西也听到了更多争执的吵闹的议论的声音。

　　希西努力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而按照战场上一贯不攻击跳伞中的□□的惯例，也确实没有人对她射击。然而希西依然没有落在这里，她还是按照直升机飞行和风吹拂的方向，继续向着城市越中心的地方飞去。
　　她已经开始听到了交火的声音。

　　不能再过去了。
　　希西狠下心，此时降落伞的速度似乎全部都用在了平移上，但距离地面依然有一定的告诉。她狠了狠心，反手对着主伞开了一枪！
　　原本匀速下降的速度冲进具备了重力加速度，希西再次发动能力，对着地面发出一个小型但是能量更大的光球。生生在地面炸出一个深坑。那些被光照烧焦粉碎的地面泥土统统变成了灰烬一样的温热而柔软，希西落地滚了一圈，两圈，三圈，被那些灰烬包裹缓冲着——

　　没有骨折。这就足够了。
　　希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努力站直了身体，只觉得全身的肌肉像是被撕碎了那么疼，软组织挫伤是没得跑了，小腿的旧伤也暗暗渗出血来。她努力站直了身体，跺了跺脚，调转了方向，朝着原本看到的那片露天躺了无数病患和伤员的地方跑去。

　　那显然是一处收容伤患的无国界医疗组织。

　　希西降落的地方距离交战的地方绝对不远，她跑着跑着，甚至能看到无数衣衫褴褛行色匆匆的人也在跑，只是方向和她完全相反。他们当中有的人，甚至穿着完全不同的军装。也许是交战双方的逃兵，但是在逃跑的路上，却仿佛各不相欠一样。

　　越往前，遇到的流民就越来越多，他们仿佛是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态奔赴战场，甚至有男人女人拖家带口扯着踉踉跄跄的孩子，他们满脸饥渴焦灼的恐惧神色，有些瘦骨嶙峋，有更多已经形销骨立。

　　希西终于忍不住朝他们用世界语喊出声。
　　“那边在打仗！”

　　没有人回答她，流民沉默着奔逃。男人，女人，孩子。他们的行囊里背着头盔用来取水烧菜，口袋里装着空子弹壳烧制的干粮。盛夏的野花在这片荒旷的战场边沿惨淡的开放着，隐隐的幽香像是点缀火/药燃烧的刺鼻味道。
　　唯独令人惊讶的是，路上，树下，沟渠里，草丛中，只有奔逃的活人，竟然没有一具尸体。

　　“那边在打仗！你们是去送死！”
　　即使万般焦急，希西还是停下脚步，又一次告诫这些流民。

　　这次终于有了回应，身边缀着七八个孩子女人，用口音浑浊的世界语回答她。
　　“我知道，那边是战场，这边是瘟疫——从侧面穿过战场，我们总有人能活下来，从那边穿过传染病院，所有人都得死。”
　　“……”
　　“你要往那边去吗？你觉得那些做人体实验的医生会救你吗？别做梦了，没有人能活着从哪里出来，据说他们扔进沟渠里的尸体都堆成山了，他们领头的人还谎称她会救我们……我宁可被子弹打死！”

　　希西无言以对。
　　作为医生。可怕亿万倍。武世妍所说的一切预兆成为了现实。

　　于是她只好跑起来，逆着人流开始奔跑。那些仓皇的，狼狈的，抱着必死决心冲进战火逃离瘟疫的人群，他们仿佛浪潮又仿佛风暴。
　　每个人都想活着，每个人都心怀渴望，正因为如此，希望才比什么都要重要。

　　希西一直跑到那篇战区医院的一样所在的边沿，有身披白大褂抱着武器的人从旁守卫者，他们厉声呵斥着——
　　“什么人？没有受伤没有生病就不要靠近这里！”

　　希西无可奈何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找人。”

　　“不想被传染就不要过来！”他们已经把枪举了起来！

　　这时忽然医院那边也奔跑出一个纤瘦的白衣身影，一边跑一边也冲这边喊着。
　　“希西！是你吗希西——”

　　抽长至成年女性的身形，冷艳到凌厉的五官，略显憔悴但气势依旧的眉眼，那人正是已经成年模样的武世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