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光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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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希西几乎要狂乱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原来逃避也不对，但是之前武世妍曾经说得那么坚决“宁可死也不愿”她以为她是在帮助想要帮助的实现愿望，但是她——？
不对！
即使在这一切焦急混乱，几乎失了一切方寸之中，希西依然记得武世妍那时候亮而冷的眼神。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她问她的名字叫什么，她一定还有未竟的话语。
“不——对——！”
希西拉长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几乎是有某种截然不同的火焰从她心中腾然燃起。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要去，就算是最后武世妍实践了所谓“宁死不愿”的命运，那样弥足伟大的意志，她也一定要见证到最后。
“你们对她说了什么。”
希西冷定地下了定论，虽然她的神态和动作看上去一点都不冷静。
她说的不是问句。
“既然你们还是要坚持解决自己的事情，那不妨先到我那里做客，我们慢慢聊”在场唯一神色自若从容不迫的，大概只有只身一人的玛琪，她撩了撩自己垂落在肩头的长发，用一种无限怜爱的表情注视着已经爬上船来的奇美拉。
有几只凑到她的身边去吮吸她手指断口的血液，玛琪蹲下身，用手背摩挲着这些怪物形状诡异的后半身，好像每一只都是她的孩子。
“我对女性的耐心一向很好，我期待着有一天你们也会加入我的队伍……”她对着莎乐美款款地微笑着，“人类历史中无限的欺骗争斗死亡，往往都和从中勒令的主使者相关，你会发现他们大都是权力在握的男人，纳森的死亡只是一个开始，我们的合作还会继续……”
她的目光注视着虚无而渺远的彼方。
“仔细想一下吧……”
快艇忽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明明没有人驱使它朝任何一个方向行进，它去自行行驶了起来。
战术手电在希西指间转了个半圆，被主人正手握住，雪白的光直直照射在海面上，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奇美拉全部朝着这艘快艇聚集了过来，不断地游向它的底部，一根根令人恶心得汗毛树立的触足攀着船底，尾部摇摆着，分明是要集合所有奇美拉的力量把这艘快艇搬到什么地方去。
“就算我死了，我的孩子们也会继续执行我的命令。”玛琪安逸地面对着无数枪口，简直像是就义的烈士，或者法庭上面临无数斥责诘问的被告。
“就算我死去，我的姐妹也会继承我的意志，”她的声音充满着善意，“所以别这么粗暴，没有用的——至于你，”她忽然转向莎乐美，“我能理解你对我为什么这样过分，让你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也不是我的本意，所以你看？”
她伸出手比量了下自己称得上重伤的断指，“我也没有怪你——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清楚，你经历的事情，还愿意其他的姐妹经受吗？来帮我们吧，用你的执念……”
——你经受的事情，还愿意其他人经历吗？
疼痛和思绪是同时的，仿佛一道冷电一齐刺入希西的大脑！
她蓦地转身冷冷地望住莎乐美。
“你们是怎么欺骗她的？是不是告诉她，如果不去履行自己的命运，就会由我顶上——你们是不是那样说的？！”
“对！”虽然没有一个人回应玛琪温柔如同催眠一样的话语，但是仿佛有什么被撕碎了一半，莎乐美豁出去一样回答，“我不仅仅在她这样询问的时候说是，我还告诉她，因为你，希西，你只是一个拥有异能的普通人，没有她的智力更没有她的担当，所以在陷入历史偏差的因果中时，不仅仅做不到像她一样的成果，更可能把事情变得更糟！”
“……”希西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我不在乎你们怎么说，我早就说了，现在！撤退！我知道你的直升机在附近！”
莎乐美冷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不想走，你问问她，这些奇美拉的变种能不能飞？你想把它们带回总部？”
希西看了玛琪一眼。这个依然是秘书打扮的女人微微一笑：“求之不得。”
游轮上的奇美拉已经全部集中在了这里，能够逃生的乘客也纷纷乘上了救生艇离开。原本还人员满载带着纸醉金迷氛围的甲板转瞬空荡荡的，只剩下和一直在和奇美拉搏斗的卡金一个人被留在了那里。
“喂——喂——！”
她仿佛一只爬不上树的雄狮一样，用力蹦跶着朝这边挥手。
“怎么回事啊——！把我一个扔在这里？”
一瞬间所有线索全部都穿在一起了！
——犹格！
“你要好好的珍爱她。”
“犹格让我监视莎乐美，但是我不想她死。”
为什么莎乐美会又生命危险，勾起人痛苦回忆以至于从灵魂开始摧毁撕碎一个人的奇美拉，玛琪所谓“姐妹”的经历和她解救的琉璃——
所谓的焦灼，所谓的拯救，武世妍为了承担和托付的一面之缘。
所有集中在此时此刻彼此伤害的女性，最终昭示的，不过是无人不苦的残酷因果本质。
这样悲哀和绝望。
可是这样悲哀，才能从中走出一条路来，不然她穿越过那么漫长的时间和旅程，一路拼尽全力不惜迷失了自己为代价，为的是什么呢？
“我们撤回去！”希西第三次说，“现在叫你的直升机过来！我有办法！”
仿佛是无可奈何一样，莎乐美犹豫着，还是对自己的手下打了一个手势——现在努力拼一把逃离，或者被奇美拉拖到玛琪的总部，总要选择一个。
希西仰望着黑黢黢没有一丝光亮的夜空，星星和月亮统统掩藏了起来。深黑的天空遥相呼应着深黑的海面，一切都是那么的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希望之光……
但是光源从来都不是来自外界，就算有朝一日，地球上的一切也被黑暗笼罩，一切阴霾浓雾遮蔽一切，连两极的光芒都像是奇迹要等待数年在乍然迸现，依然有无数生灵虔诚地期待着，苟延残喘同时也是坚忍不拔地作为生命的本来面目期待续存。
他们所为的都是光，既不是天光偶现，也不是地火返照，而是作为希望存在本来的光——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不能做到。
但我知道此时此地我能够做到。
希西右手紧握战术手电，高高对着夜空举起，此时已经有直升机接近的嗡嗡风声。她的手指动作变换着，手电已经被点亮爆闪模式，强光炽热地维持着，它在希西的指间飞快地旋转着，越来越快，直到形成360度没有死角的光幕。
那已经不再是手电筒的光——手电已经在希西手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绽放在她手心白日烈火般的骄阳，小小的一个光球——
“燃烧吧！我的希望之光——”
希西高声祝祷。
随着她的话语，小太阳那样的光球仿佛真的开始自转，缓缓升上高空，一轮一轮地将光芒播散出去，将整个海面映照得亮如白昼。
是真的仿佛这篇陷入永夜的海，没有经历日出，正午就已经到来。而在明亮的光焰之下，一切阴暗的绝望的事物都无所遁形！
奇美拉们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就在强光下灰飞烟灭，化为泡影——
不如说，他们本来也不需要惨叫，像是泡沫消融，又或者冰河解冻，这个过程本来就是自然流转，绝望被希望取代，这是并不痛苦的。
直升机悬停在快艇上方。
“走！”希西狠狠地推了莎乐美一把，对方还来不及反应，或者考虑反击玛琪的事，就匆匆被簇拥着爬上了软梯。
希西缀在尾部，维持着自己“我执”能力的运转。她看到玛琪目眩神迷一样仰着脸看着天空中纯白火焰一样的“太阳”，似乎根本不打算阻拦他们。
“喂！喂！别忘了我啊——！”
远远地游轮那边卡金还在喊，尽管能源引擎一断，沉船还需要好久。
所有人已经登上了直升机，他们重放了一架长长的软梯下来。
卡金像是猫一样，弓起了身体，弹跳力极强。明明还有很远的距离，她就稳稳地缀在了摇摇晃晃的软梯末端。
此时希西已经收敛了异能，她趴在直升机的门口往下看，重新恢复平静黑暗的海面，玛琪依然孑然立在船头。长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神色若有所失。仿佛是察觉到了希西的注视，她冲她挥了挥手。
直升机上过于嘈扰的噪音让希西听不清她的声音，只能隐约看清她的口型，仿佛是在说——
“我们还会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光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