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救世主》世无可避

20、渐强音

　　血液的温度仿佛是把刺青的疼痛彻底点燃了一样。希西顾不得思考这几个女人各自怀着什么目的，又在原本的轨迹之中各自应该处在什么样的结局。名叫纳森的恋/童/癖作为一个颇具名望的政要，或许也身怀小数点后七八个零的历史偏差值……但是这些都不是希西当下在思考的。
　　因为那里在痛的点分明就是一个小球的形状，一直顺着耳廓钻进脑髓，反反复复地提示希西那唯一一个相关的人。
　　——武世妍！

　　她左手拎着枪，右手扯着琉璃跳船之前扔在地上的半幅外套，一路走出了神挡杀人魔挡杀魔的气魄。希西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斗时的动作从来没有这样杀气十足的失了分寸。攻击奇美拉当然可以瞄准要害，但是人却不可以，只是这些在她眼前已经全部都是阻碍。
　　希西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眼球上还有新死人的动脉血糊着，让她的视线一片血红。不管是活人还是奇美拉，这一刻，都已经没有了分别。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船主人之死，巨大的游轮沉没也需要好几个小时，或许抓紧时间还能逃生。
　　从甲板下去通往客舱的楼梯已经堵满了人，除非从他们头顶飞过去。希西强行挤了两层，就被困在人群里动弹不得，她干脆逆着人潮踩着不知道哪些肢体又爬回了甲板。她用布料把手里那把已经没有子弹的重型枪械捆在腰上，嘴里咬着从甲板侧面卸下来的船工辅助的维修装置绳，一口气爬到到了客舱的第二层。
　　已经有大量的救生艇放好了，靠紧游轮的一侧排布着，不少乘客甚至拿到了消防演练时的橙色救生服，一个个攥紧绳子就等着跳下去逃生。

　　仿佛是早已按照各方的势力分配好了，逃生的步骤甚至是有条不紊的。希西一眼就看到了姜茕占据了最好的位置之一，他被四五个保镖围在中间，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换了一件纯白的衣袍，上面描绘着大量丹红色流云一样的印花。
　　他的兜帽被海风吹得猎猎，两只手揣在斗篷里，似乎是抱着什么东西。

　　希西脚上用力在能着力的船舱外侧狠蹬了一下子，绳索摇晃着一摆，把她送到了姜茕面前。她瞬间一撒手，腰肢一折，稳稳地弯腰落在了姜茕身侧的保护圈里。
　　她几乎毫不犹豫地把枪架起来，勒令道。
　　“救生艇分我一艘！”

　　姜茕还没说话，他身边那些保镖竟然全部也亮出了枪。希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在上船安检的情况下，他们其实还是有办法把武器带上来。但是她的反应不能说不快，她的站位毕竟比所有的保护者都要近，陶瓷刀的断刃还和那半幅外套困在一起，她反手一划，裁下了姜茕的一截斗篷。刃口正对着他的小臂。

　　这个距离，希西已经能看清，那纯白衣袍上的朱红流云，其实是大量连绵飞翔的火烈鸟一样的生物，和他的带着图腾勋章完全是一样东西。而他袖着手抱着的，则正是那株令他心醉神迷彻底失去了理智的拍卖品，被称作极光草的东西。
　　“真遗憾，”明明是被挟持的状态，姜茕依然轻缓从容地在兜帽下微笑着，勾起的唇形，仿若黑暗一样莫测，“明明之前对我避之不及，现在却想和我一起走了呢。”
　　“但是现在的境况，我也好担心节外生枝伤到了我的光——你一定能好好保护自己，等着我来接你的对不对？”

　　希西不为所动地命令：“我是说，我要你们的一艘救生艇——我们各自走各自的。”

　　“你不应该这样，你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姜茕仿佛是更加遗憾地叹息，“越是逼入绝境，光明就应该越发闪耀，而不是你现在这种穷形恶像，简直要熄灭。”

　　理智上，希西隐约觉得他说得对但当下无论如何都不是谈论人生的场合，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我执”已经被摧毁到多么糟糕的情况。
　　但耳后的疼痛逼得希西时时都有一种即将杀人的冲动！
　　“别废话，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我也许没法杀了你，但是砸了你手里这玩意还是有机会的，你自己想清楚。”

　　“好吧，虽然我有些失望，但是我毕竟对你还是不忍心……”黑暗中，姜茕的表情带着一种期待的幽微。他偏了偏肩膀，对着自己的手下提出了指令。
　　所有荷枪实弹的保镖整齐划一地朝着一个方向撤步，给希西流出了空间。希西什么都没说，顺着又一层的安全绳，救生衣都没穿，直接在空中荡了下去。

　　调给希西的那首救生艇可以说体积并不大，又被希西狠狠一砸，几乎要翻倒，她一步跨到另一边强行稳住。也不顾自己到底会不会驾驶，奔到驾驶舱的位置一通乱踩，竟然真的开足最大马力在海面上冲了出去。
　　她用几乎把方向盘扭断的力气调转放下朝着莎乐美那里开过去，因为琉璃早已不在她的旁边，不断有奇美拉扒上她的船边，但凡是没有影响航速或者攻击到她的要害，希西一概不管，除非是已经伸出触足或者要咬到她身上了，她才轮着早就没有子弹的重型枪当做钝器把它们砸回海里。

　　这种奇美拉除了外形丑陋，攻击力其实远不如希西那时和武世妍一起遇到的，只是触足触碰到身体是，会引起一阵一阵的恶寒。所有痛苦绝望身不由己的记忆都在一瞬间涌了上来，仿佛自尊被践踏，身体不由自己支配，生而为人的真实都值得怀疑。
　　就像是自己躺在砧板上，作为鱼肉被尽情摊开，被仔仔细细掂量探看，像是货物又或者连货物都不如。
　　希西依稀判断这一应该是极端痛苦的回忆被勾起，只是她没有类似的经验，只是想起了自己几年前补牙齿时，被明亮得毫无隐私的光照彻，大张着嘴放任电钻上上下下的嗡嗡作响，一直钻到灵魂深处去。
　　无法理解，所以更多的还是愤怒。

　　如果理解，大概就是被彻底击溃，整个人从灵魂裂开，无法拯救地被摧毁。

　　希西干脆不去猜测为什么奇美拉的触足有精神攻击的能力，又为什么人类可以支配奇美拉。既然不能对她造成致命的伤害，她就一路在海面上乘风破浪地朝着莎乐美的方向一路冲刺。
　　夜晚的大海黑暗而深不见底，远处甚至有雾气萦绕，上下左右无边无垠，方向感如果模糊掉大概就只能现在无望里焦灼而死。但是莎乐美那边近似爆闪的远光灯依然明亮得晃眼，仿佛是一个坐标，提示所有人他们的所在。
　　虽然并不会有人往那里去就是了。
　　快艇的船头，卸去了伪装，看上去却比谁都温柔慈爱的玛琪，正和端居在护卫身后的莎乐美对峙着，虽然立场翻转似乎仍有谈判的余地。

　　“莎乐美——”
　　希西干脆扬起嗓子，竭力冲着那里喊。

　　莎乐美猝然回首，她的表情由一瞬间的惊喜。她向着手下示意，和希西分开许久的战术手电被远远地扔了过来。
　　希西同时高高跳起，凌空接住了手电，落地重重的一脚砸在了救生艇的油门上。救生艇猛地又一个冲刺，重重撞在了快艇的侧面。即使体积质量对比相当悬殊，快艇上对峙的人们依然一个趔趄，希西趁机直接爬了上去，站在了莎乐美的身边。

　　“你……”莎乐美正想说什么，也许是下指令，也许是感激她的帮助，但是声音和表情都没有来得及展开，就被希西堵了回去。

　　“你带了直升机来？”
　　希西直截了当的问。

　　“……”
　　“把他们喊过来，”希西根本没有在乎任何人的回答，“现在，马上，撤退！”

　　“退下！你想做什么？！”
　　严厉呵斥的莎乐美的一名饱经风霜模样的佣兵手下。

　　“我才想问，你们在干什么？”
　　疼痛已经令希西在讲话时完全无法掩饰地捂着耳朵。
　　“我已经不在乎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把其他人的姓名当做什么，甚至说，哪怕坑害我的性命我也无所谓——莎乐美，你说每个人加入必然存在他的因果，那么我的坚持就是我要救的人，拼尽一切我也不能让她受一星半点的伤害——！”

　　“如果她是自愿的呢？”莎乐美促然反问，还是她一贯尖锐直截的风格，只是语气一点都不柔媚缓和了。
　　“你说什么？！”

　　“咳咳……”
　　就在希西焦虑追问的时候，玛琪相当刻意地轻咳了两声。她看着希西，脸上有近似怜悯的无限包容。
　　“我能理解你的心态，小姑娘，如果你有想保护的人，不如考虑来我这边——放心，我们姐妹之间，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以牺牲任何人达成目的。”

　　然而希西此时此刻只顾着专心致志的内讧。
　　她头也不回几乎粗鲁地扔了一句，“闭嘴！”转回头又是对着莎乐美提问：“你知道？你们全都知道？那天晚上出去之前——”

　　“是的，”莎乐美清晰而冷酷地回答，“她和你离开之前，和我们谈过，但是她不想你知道，所以到了总部外面，是穿心莲负责把她掩藏起来，把你引开，再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