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救世主》世无可避

17、拍卖品

　　莎乐美的屋子依然没有人。
　　希西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自己换下来的衬衫和裙子，已经被不知道什么冒出来的客房服务人员洗了。能够替换的衣服只剩下洗手间里的一次性内裤，和纯棉的吊带睡裙。她想自己本来也还要继续扮演也不知道颠覆了几次形象的小白花禁脔，对着镜子上下照了照，觉得这个形象还够符合。
　　因为头痛而苍白的脸色，因为疯跑和战斗梳理完也毛躁躁干枯的长发，还有四肢深深浅浅的伤口，小腿还没拆下来的绷带。希西想，如果那位船主真的那么丧心病狂，她这一身打扮，起码是能招来眼神。

　　希西和姜茕在甲板上会和。此时夜色已经降了下来，船上四面的灯光却熠熠闪亮着，映照着一片暖融融的色调，反衬得海面四合的夜色更加幽深而险恶。姜茕换了一套华丽到浮夸的礼服——不是标准的男士晚宴西装，反而更像是军礼服。肩章和袖□□相辉映闪闪发亮，胸口还别着一枚勋章似的红色火烈鸟之类的东西，据说是他们那个少数民族的图腾。他手中握着同衣着同色系，宝石都镶嵌得形状相近的手杖，另一边有贴身保镖扶着他，完全没有希西什么事。
　　希西知道这人一直自持颇有男性魅力，时刻举止都不愿失了风度，但是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夸张。但此时已经有外人在场，什么意见都不便表露，她就只规规矩矩地跟在他身后，埋着头挡住表情，一起登上了十层的宴会厅。

　　会厅是整个全部打通的平层，有四个开口可以出入，大厅的正中用水晶打造了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半人高的平台，作为发言和展示的区域，靠近船尾的方向另有舞池，餐饮则统统安排在会厅的右侧，近百名厨师调酒师每个人都待在自己的格子间中，严阵以待准备为客人服务。
　　姜茕似乎在这里颇有名望，很快有人先后和他打招呼寒暄了起来，兼夹着刺探和轻鄙种种情绪的眼神飞到希西身上，她则一径就是低头，从那些客套应酬或者暗示威胁的废话里，努力挖出点信息量来。

　　希西等了很久，一直到宴会开始都没有看到莎乐美出现，反而是卡金还穿着她的猫女郎装束，挽着一起登船的司机姗姗来迟。他们两个，像是初入风月场毫无人脉的皮条客一样茫然四顾，最后只能在人群里走了个Z字后失败地扎进餐饮区。

　　重量级人物还未亮相，倒是希西之前遇到的那个秘书，步伐歪扭地登上了水晶台，擦擦碰碰地好像在调试什么，不多时又被人呵斥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希西的错觉，她总觉她走下来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远远望了她一眼。

　　乱糟糟的一通，随着大量黑压压地警卫的涌入，宴会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原本在交谈喝酒的人们也纷纷停下了动作，望着右前侧那扇门走进的一行人。
　　先是大量的安保开路，几十个人有条不紊地在门边呈两行列队，接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老年男性被人缓缓推了进来，他的身后依然跟着大量的随从，这些就以行政和技术人员为主。希西发现那个女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队伍里，更令她惊讶的是，个子矮矮小小的穿心莲也在其中，她穿着一身哥特系的小礼裙，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染成了黑色，如果不仔细看很难认出她来。

　　“啊！”有关系密切的人故作惊讶地发声，“纳森先生您怎么了？上次见您，精神还矍铄得很，怎么才几天就……”
　　“没什么，”那个叫纳森的船主摆了摆手，与这样的排场相比，倒是很没有架子，“小孩子没轻没重的，不小心伤了点腿，养几天就好了。”

　　“哦——”离得近听得清楚的几个人，顿时拉长了声音暧昧地暗示，甚至有人的眼神已经放肆地飞进了队伍中。

　　穿心莲也怯生生地低下了头，希西觉得这肯定是本色出演了。现在她们三个都已经到齐了，希西环顾场周，只剩下莎乐美没有出现。不过此时她决定不把精力放在其他人身上，只专心地盯着宴会的主人。

　　纳森微微偏过头，对着身后的队伍做了个手势，从中走出了一男一女，希西认识的那个秘书又抱着文件夹，一脸上不得台面的紧张局促跟在后面。
　　前面这两个原来是主持人，上台用词严谨大方，不卑不亢地交替致辞了一番，替主人表达了满不在乎的感谢以及意味深长的威胁，偏偏世界语讲得流畅而华美。
　　希西砸了下嘴，这种话当然要手下的小喽啰来讲，而不是本人，她又把目光转回纳森身上，不巧竟然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希西在心中纠结不过一秒，干脆迎上笔直地看回去，她脑子里的剧本是凄楚而倔强，其实自己也知道不演成挑衅就不错。收获的是对方勾起半边嘴角的一个笑。

　　希西瞬间觉得姜茕的种种作态简直清新俊朗，风华正茂。

　　这一笑暴露了十足的老态，正如腐烂的行尸围猎活物。
　　谈不上狰狞或者恐怖了，希西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喜欢少女，他的外表看上去还那么衣冠楚楚富有权威，但是朽毁的灵魂已经无法支撑□□，他只能支配极端弱小的生命，却又从她们身上贪婪的榨取仅存生命力。这种人或许事业权力都达到了欲望的顶点，但是的灵魂却卑怯得无以自续。

　　再也没法和他对视下去，希西匆匆地移开了视线，她在墙边反光的装饰里上下看了看自己年轻的脸，由衷地佩服打入内部的穿心莲。

　　主持人的致辞已经到了尾声，秘书正按照自己手里的文件一声一声地念着柜台上的拍卖守则，看起来慌张极了。他们三个各自拿着一份钥匙，打算启封藏在水晶台正中央地下嵌入式保险柜里的藏品。
　　第一道锁解开，原本嵌在平台下面和整个水晶台契成一体的保险柜缓缓地浮了出来。女秘书的手哆哆嗦嗦的，似乎已经在台上站不稳了，两位主持人对视了一眼，朝台下的纳森做了一个请示的姿势。纳森一挥手，他们就利落地把女秘书撵了下去。那个秘书把文件夹往脚边一搁，灰溜溜地踮着脚从船尾舞池那边的门跑了出去。

　　第二道锁解开，包裹着保险箱的水晶像是一朵莲花一样层层绽放，每一角都折射着万千晶莹七彩的流光，那光芒似乎是直接从保险箱里面泄出来的，晃得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却又移不开目光。
　　希西的视线也不由地被吸引了过去，她定定地看着，感觉自己耳边听到了风声的呼啸，雪落下又融化通感了的新润的触觉，还有歌声，以及什么人低低的呢喃。她觉得自己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在刚刚似乎忽略了什么。

　　所有人都被这个号称“狐狸之火”的神秘拍卖品吸引了，第三道锁解开，几乎是瞬间一道闪电似的雪光至刺穹顶，乍然盛放成闪电或者雷鸣一般的光云，炸起一捧烟火似的，整个房间都被强光充盈成了无色的白。风声更盛，好像有什么呼啸着和希西远远应和，她几乎要唱出来那首歌了。

　　然而耳边姜茕狂热的自语把她拉回了现实。
　　“极光草，就是祂……雪映天光，我唯一能看到的光明……！我终于找到祂！”
　　一片混乱之中，希西判断出他在自己的右前侧，刚想有所动作，她就被姜茕狠狠地抓住了。她从没想过这个失明的男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你过去！”他用一种极度炙热的语气喝令着她，完全没了之前的轻缓从容，“你去拿下祂，现在！”

　　希西敏锐地意识到不对，想要甩开他，却被一路拖着行进。满屋子一片因为强光失明的混乱里，希西自己也无从判断方向，但是很快她就被拽着摔上了台阶，她惊觉所有视力正常的人此刻都是失明的，唯独姜茕这个盲人有了光感，正在拉着她不断地向那个根本判断不出是什么的拍卖品靠近。

　　“你放……放开我！”希西用尽全力去挣扎，她的臂力不算强但是好歹也有曾经的功夫底子，不至于被一个没练过的这样桎梏住，但是姜茕明显也是下了死力气，他明显是病态的，要耗竭一切力量地靠近一样。
　　“去，捧住祂！快！”他声嘶力竭地推搡着希西。

　　从膝盖和水晶摩擦滞涩的感觉判断，希西已经在保险柜的莲花外围。身边的惊叫奔逃依然不绝于耳，似乎其他地方也发生了什么混乱。甚至船又些微的倾斜摇晃了起来。

　　“快……快啊！只要光明……真正的光源和光明的载体融为一体，我就能……”姜茕已经无法压抑自己声音中的狂喜。
　　希西怎么也没法从他手中挣脱，干脆从声音来的方向扫腿。姜茕虽然能看到拍卖品的光，但毕竟看不到其他东西，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保险箱莲花瓣的突起处，惨叫了一声，用爬的也没有放开希西。

　　希西再也顾不得对也算一度有恩的残疾人多友善，朝着他的方向疯狂踢过去。她脚上的力道绝对不轻，几脚踢到了实处，姜茕的叫声都变了调，就在她即将挣脱打算一跃而起的时候，原本过曝把整个房间照成白色的失明的光，突然暗了。

　　宴会厅里的人先后睁开了眼睛，保险箱里，展示台上，一株翠绿色的圆叶低矮植物，叶片拱托着一团小小的光球，正在幽幽的亮着，仿佛与一切混乱都无关。
　　然而天花板上，已经被强光击碎的巨大枝字水晶吊灯的尸体，又印证了这一切并不是错觉。

　　希西一个不慎，又被姜茕重新抓住了，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但是依然打算尽快把这株拍卖的光草拿到手里。很快警卫发现了他在台上，正要动作，却忽听一个女孩子用挑高得快要破音的嗓子喊——
　　“统统都给我别动！不然我就杀了他！”
　　她的声音荏弱中还有点颤抖，但是手里架在纳森脖子上的陶瓷刀却稳稳当当，半分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