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救世主》世无可避

16、大祭司

　　希西强撑着理智，她决不能在这种时候晕过去。她扶着墙壁上固定的扶手慢慢把自己身体拉起来，手臂上似乎嵌进去了几块碎玻璃，毛刺刺的疼，她看不太清决定先不处理。
　　人应该已经奔逃过了一批，此时走廊楼梯都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船舱里已经不再摇晃了，警报却没有停止。
　　希西没有听从警示的指令回到自己的卧舱去，而是继续咬牙忍着疼痛一直爬到莎乐美所在的九层。她在楼梯口被人拦下了，警报没有解除的时候，依然有护卫尽职尽责地守在那里。
　　“小姐，九层以上是贵宾舱，甲板目前不开放，如果要到这边，请出示邀请函。”
　　希西觉得对着赤/裸双脚，睡衣散乱身上还有血迹的自己，能保证这样的言辞，这位护卫相当具备职业素质。只是她完全没有心思和他交涉了，希西抄出从楼下顺的半个烟灰缸，沉甸甸的玻璃十分趁手地打中这人的后脑。

　　这一记当面偷袭完全可以打满分，对比武世妍更有加分的空间，希西把人靠墙放好，假装他是在船舱晃动中把自己撞晕了，然后直接朝着莎乐美的房间冲了过去。

　　门没锁，被希西一脚踹开了。化妆品护肤品凌乱地扔了一床，地上还有几件换下来的衣服，包括莎乐美的月光礼服和穿心莲的洛丽塔。
　　希西潦草地到处翻乱了一气，什么线索也没有发现，耳后的疼痛不在那么剧烈了，依然骚扰得她心烦意乱，根本没法静下来仔细思考。

　　游轮的主人纳森要拍卖的东西。
　　受邀的人员里有政界名人，商业巨鳄，还有用有军事武装实力的毒枭，还有那个言辞诡异的姜茕……究竟是什么能把他们统统吸引到这里来？让他们甚至乖乖放弃武装接受安检，几乎是束手就擒地状态到这样一艘看起来也不太安全的游轮上来。

　　希西刚从打算从房间里出来，警报忽然解除了，走廊旋即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是安保人员用他们自己的暗语喊着这边有人倒下了，谁干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内容。
　　她暗叫一声不好，莎乐美的这间房们被她破坏了，警卫迟早会检查到这里看出不对，她又没法逆着那么多人冲出去——何况她这一身打扮已经十足可疑了。

　　咬咬牙，她还没想好这时候要不要就和船上的人彻底翻脸。但是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她也没有犹豫的时间了。希西无声地从里拉开房门，然后一个助跑冲刺，朝着对面的房间飞起一脚，直接破门而入。
　　巨大的声响把警卫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与此同时希西也一个矮身闪到了房间深处，握紧了手里的半块烟灰缸，挟持住了屋子里同样穿着浴衣的人。

　　“……”然而当希西看清被她架在手上的人是谁时，她简直有点泄气，“怎么又是你！”
　　姜茕笑微微地回答：“这正说明是缘分。”
　　然后他抬头向着警卫解释：“不好意思，我这边的小家伙有点调皮，正在和我闹脾气……”希西的手上的玻璃在他身后直接割破了西装和衬衣，冷冰冰地贴上皮肉。姜茕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继续非常从容地把对话继续：“闹得动静有些大，真的抱歉，造成的损失我们一定十倍奉还。”

　　“……”警卫当中领头的疑惑地扫了扫姜茕和希西，希西也毫不避讳地看回去，她甚至发现在赌场半路拦截她老虎机的那两个人也在，个子瘦高那个想说什么，被另外一个按住了。
　　“好吧。”警卫头领只能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地对姜茕说，“现在船上事情非常多，大家神经都非常紧张，‘大祭司’先生，我们老板非常信任您，还希望您这边不要因为这些小事给他添麻烦了。如果招惹到别家的事情，我们也不能保证您的利益完全不受侵害。”

　　“我了解了。”尽管区区一个警卫就对自己说这样话，姜茕依然彬彬有礼，“替我向纳森先生问好，再次抱歉给他添麻烦了。”

　　这次他们终于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一群人嘀咕着乱糟糟的走了。
　　姜茕转身让了一步，希西手上的玻璃利器也离开了他的肌肤。“你看，”他悠然地说，“绕了一圈，你还是要以这个身份出席晚宴。”

　　希西懈怠一样，干脆坐在他的床上，朝着窗外望去。此时已经迫近黄昏了，金黄色的圆日悬在水天一线，海面上涂抹出一层一层晕染的深橙浅金，随着波纹一丝丝晃荡开的金缮一样的波光。这正是大海完全恢复平静的象征。
　　看了半天，希西回过头去，“你这里能看到外面，刚才的震荡是怎么回事？”她问得毫不客气，问完才忽然发现，对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姜茕却丝毫没有在意：“你刚刚在看夕阳？”

　　“是……？”希西说，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把那个词讲了出来，“对不起。”

　　“没什么，”姜茕愉快地接受了她的道歉，“我们是对立立场，你说再过分的话也不需要道歉。”
　　希西想起之前他的自我推销和兜售情报：“我还以为你忘记了这回事了呢。”
　　“是你这样坚持，”他的语气幽幽然，“我怎么敢忘。”
　　这效果堪比希西之前在赌场假哭，她狠狠地抖了抖肩膀，发现姜茕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他空无一物的眼睛正专注的落在她身上，给人的感觉却更似物化了情绪。

　　“他们已经记住了我们两个的脸，”希西努力把那种不适的情绪挥散，“事到如今也只能合作了——那么你想从我这边得到什么？我先说好，如果你再提什么喜欢之类有的没的，我们就彻底谈崩没后话了。”

　　“我不太懂。”姜茕慢慢说着，整理了一下他浴衣的领口，把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头发捋到脑后，这似乎是一种微微显示男性魅力的举动，配上他那张端正的面孔也具备相当的吸引力。
　　希西毫无反应地看着他孔雀开屏，甚至想要帮他找吹风筒。姜茕继续往下说：“像你这样年纪的女孩子——不，应该是不论什么年龄的女性，在为人追逐喜爱时，只要对方不是条件太过糟糕，哪怕是开玩笑，也多少会有些喜悦之情吧？”

　　“你这是对女性的偏见，”希西静静地说，她想了想，又告诉他，“而且我在是女人之前先是一个人，我只能率先履行后者的职责。我对性缘关系毫无兴趣，甚至反感。”
　　“但是你对伪装这类关系却并不介意。”
　　“我伪装的本质是权力关系。”希西指出。

　　“……”有那么一段时间，姜茕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似乎也凝固住了，只剩下一双根本看不见任何事物的眼睛“凝望”着希西。很久之后，他单手捂住脸，从指缝里低笑出声。
　　“是的，你说的对，你说的那些，我居然都忘记了，这真是……渎职……”
　　然后他很快放下手，在一瞬间整理好了表情：“我先交代我这边的情报，而你只要配合我，在我旁边一起赴宴就可以。”
　　“你也听到了，他们叫我‘大祭司’。我是一个已经灭亡的少数民族的末裔，世界语里通称所谓的身份是祭祀——当然并不是，没有词能翻译。”

　　希西听到这里直接出声打断了他，“抱歉我想知道的，不是关于你个人的身份信息，我直接提问可以吗？——上一次见面在武世妍那里，你们是怎么找过去的？那不是当下的时间轴，你们又为什么要找她？”

　　“0.137。”姜茕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希西熟悉得有点厌恶的数字。
　　“至于异能者，不仅仅Beton才有。”

　　“——！！”希西瞬间悚然，她猛地站起身，差点就要把姜茕一把扯过来，“你们……！”
　　一时间又好多话堵在喉咙口，为什么不去解决奇美拉，为什么反而要绑架和历史偏差有关的重要人物却不惜杀了她……为什么……？
　　莎乐美之前的话又浮现在她耳边，各行其是，了结因果。
　　积累的小球越多，前路就越清晰……

　　希西踌躇了一下，接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你们和Beton是对立关系？你们这次登船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又是一个简短的回答，姜茕轻声笑了一下，“一直认为我们对立的只有你——这次我登船也只是为了拍卖品。”
　　“拍卖品？”
　　“传说中的极光，revontulent。”姜茕带着一种极度渴望的表情念着这个单词，“狐狸之火，黑暗中最璀璨而恒久的光明。”

　　几次交流希西已经对他的执念有所了解，只觉得这人如果也被Beton的标识选中，一定是一位异能极端强大的成员。
　　接着他们又就游艇的主人纳森的身份信息作了一番探讨。出乎希西意料，这位被莎乐美“投其所好带来三位少女”恶性/恋/童/癖，在表世界的身份竟然是一位在世界范畴内都极具名望的法律学者。鉴于希西目前仍属于中学学历，她对高知人士的最后一点敬畏之意也散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你才打算让我直接打扮成这样和你去赴宴，”希西恍然地打量着自己的一身新伤，“届时就算他没有兴趣也会注意到你我。”

　　“……”姜茕摇摇头，慢慢叹了口气，似乎不打算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