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救世主》世无可避

11、夜奔

　　有一个瞬间希西几乎要忍不住告知武世妍真相，但在下一秒她又生生把话语咽回去了。她不希望她有更多的背负以至于无法重新开始生活，这一切让她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何况希西认识的那个那丝也并不是这个武世妍。

　　希西用力闭了闭眼睛把话题含混过去。她们又聊了些其他有的没的，比如异常喜欢给人梳妆打扮的莎乐美。武世妍甚至从门外拎了一副拐进，说是那位“大姐姐”送给希西的慰劳品，从木质纹理中透出的浓郁馨香让人清楚这玩意的来处。
　　抹了她们商定好，只要想武世妍清楚就来找希西，随时筹划离开的事情。况且拜身为任务目标所赐，这段时间，武世妍确实在Beton内部畅行无阻。

　　“有些时候我真的不清楚你们在做什么。”她最后像是腹诽一样地说。
　　希西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个新人。”她原本清楚，如今也不清楚了。

　　武世妍离开后，希西本来想躺下再休息一会儿。但是合上眼睛依然是无数人旧人死去的面孔轮番浮现，画面一转他们又生龙活虎地出现了，偏偏对她侧目而视，全部各自心怀算计一样。
　　她索性又坐起来，在犹格留给她的光幕上写写画画，抱着万分之一的期望觉得自己能描绘出来一些线索。遗憾的是，不论她想勾画什么，最终出现的结果都是房间摆在门口的那两柱观赏植物。

　　希西只好开始写一些乱七八糟的名字，代号，曾经队友的故事……这些倒是清晰的浮现在纸上了。就像犹格不在乎希西得知他的情报一样，希西也不再乎犹格知道她的事，反正世上现存一切都在他的资料库里，他本人知晓与否只差一个搜索的步骤，估计这一次犹格回去，他早就把希西翻来覆去查个透彻了。

　　令她想不到的是，犹格不仅仅在查资料，还在做数据录入。

　　[你的代号是希西？]
　　光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是的。]希西回应他。
　　[不是希茜？]那边再一次询问。

　　希西的笔顿住了。她像不认识一样反反复复地看着这行字，尽管她知道自己的讯息对于对方而言不是秘密。
　　[我想我知道了一条线索，关于■■■。]
　　[确认一下，你的本名是_____。]
　　希西咬了咬嘴唇，手指用力作了肯定回答[是。]

　　[我知道了，]
　　字迹在光幕上缓缓浮现着，明明是印刷的黑体字，却像是犹格本人的手写一般，甚至有种比他本人更加平易近人的意味。
　　[你可以尽情地画你的植物。]

　　这句话希西没有理解。直到晚饭时分，负责内务的成员推着小车除了给希西送来了食物，还给她送了二十多盆乍一看一模一样，实际上品种各不相同的圆叶低矮植株的植物。

　　“犹格先生说，请你随意，啊不，尽情多画。”
　　这个圆片眼镜蓬松厚短发的小年轻大约也是新人，和希西一样能力没觉醒的样子，由于迅速抱到了大腿，正在很开心地打杂。
　　他送完了食物就走了，没有，也可能是不屑和希西做自我介绍。
　　这让希西很迟缓地意识到，其实她的代号和名字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而她自己也应该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称呼的。

　　过多的绿色植物堵在她这个小屋子里，繁茂的生命力让人几乎有种自己的空间都被挤占了的感觉。犹格所在的图书馆自然不能和宿舍相比，这个房间只能说是一间办公室加了床改造成了她的房间。
　　入夜过度的呼吸作用甚至容易引起二氧化碳中毒。
　　希西扶着腿，光脚从床上跳下去，打算打开窗子透透气。结果扶着办公桌到了窗口掀开窗帘一摸才发现，这窗户只是一个装饰品，外面是焊死涂平的水泥。距离窗口正好一臂远，光透不进来，空气也循环不出去。

　　“不会是在地下吧？”
　　希西抱怨一样地想，又联想起犹格的性情，觉得极其有可能。她索性把光幕一推扔到了窗外，窗帘一拉又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床上闭目养神了。

　　希西没想到自己会真的睡过去，她意识到自己不是清醒状态是发现了有人在推她。睁开眼，是武世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双眼睛亮得几乎病态，不是人世所的光彩。她换了身轻装精简的衣服，背了一个超大号的双肩包，以一种整装待发的姿态坐在她床边等她。

　　“你……？”希西迟疑地问。
　　“我想好了，”武世妍说，“我立刻就走。下午又有人来找我，我觉得他们是发现无法说服我，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了，他们还打算用你来威胁我。”
　　“威胁你？”
　　“对，”武世妍的语气几乎有点愤懑，“说得很难听，说你会被剥离那个什么异能力，还说偏差值无法完成你也会被湮没会死去，你——”

　　希西笑出了声：“他们骗你的。”她想了想又说，“不过你说得对，如果时间长了也可能还会使出别的手段，没关系，你不在这里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希西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把曾经肝胆相照的伙伴称为“他们”，并且怀着恶意揣测，但是此时此刻地交流中，她竟然只是平静和轻松。
　　如果要救人，也要一个一个救，被看到的应当是某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个体”，而不是含糊不清的“他们”。
　　她想清楚了。

　　“你打算现在就走？”
　　武世妍坚决地点头：“我觉得事不宜迟，越早越好。”

　　“你说得对。”希西毫不犹豫地附和她，拄上拐动作利落地跳到地上。她打开窗子看了下浮在水泥墙虚空里有点可怜兮兮的光幕，还是把它掖在了衣袋里。
　　战术手电被她绑在了手腕上，希西短促地说：“走！”

　　被希西的言简意赅愈加增添了勇气，武世妍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开路，替腾不出手的希西打开房门，扶着她上台阶。
　　正如希西之前所预料的，这间小办公室确实在地下，外面走廊转过一个弯，就是修着无边无际的圆形穹顶的双层大图书馆，高高的书架以一种遮天蔽日地姿态伫立着，希西草草地掠过一眼，附近果然都是她看不懂的文字。
　　“你要带几本书走吗？比如医学方面的。”希西问。

　　“不用了。”武世妍笑起来，像是冰雪融化，她指指背包又点点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这里，和这里。”
　　“那武器呢……”一边走着，说起话来希西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操心性格，“你要保护好自己。”
　　“和你比起来我是没什么战斗力，可是我从来都没吃亏过，”武世妍几乎为自己锱铢必较的尖锐性格自豪了，“不像是你。”

　　这时候他们已经从巨大的图书馆走出来了。地面上的一层建筑得如同巨大蜘蛛的网络，丝线四通八达地绵延伸入地面，向所有角落刺探情报，而蛛网中心的一部分核心操纵室就是犹格的“资料馆”所在，那里隐隐约约还有些灯光的颜色，再往远处就是阿朵构筑能力的大范围空间，地面绿草茵茵，墙体桃粉灿灿。

　　犹格是不会追过来的，显然他对希西身上不可显事项的求知欲已经冲淡其他的一切，他的“我执”正是来自他对未知的一切求知欲。这种时候他帮希西打掩护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话说回来，希西近乎用一种豁出去的满不在乎想，带着武世妍出去也算是执行任务的一种方式，他们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我已经是正式成员了。

　　阿朵的空间永远都是那么温暖恬静，这几近一个暖风熏熏的春夜了。夤夜奔走的小儿女，上演的也更像是一处爱情故事。只要不是一位还拄着拐，另外一位被巨大的背包压得踉踉跄跄。
　　她们顺着两座宿舍楼之间的主干路一直跑到了门口。希西这次撩起耳侧的长发，听到的声音终于是印证成功。

　　“希西，”武世妍握着她的手，隐隐有些汗意，“这不是你本来的名字。”
　　希西一时无言，只能点点头。
　　第一道闸门缓缓拉开，她们走进了那个窄小的仅容一人通行的消毒甬道。头顶冷光闪烁的灯在镜子之间来回折射，映得两个姑娘脸色都有些惨淡，消毒物质火药一样的气味更是加剧了这点。

　　希西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异能如果分装出去，似乎就有那么一点点的火药味。

　　甬道尽头的门近在咫尺，不知道为什么，希西和武世妍都有些紧张。她们彼此对望了一眼，干脆手拉着手走过去。
　　“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希西说，她的眼睛里已经有晶莹的光闪烁，“我叫——”

　　门已经开了。希西缓步走出去，外面似乎还是她考试结束那个盛夏，她回身向武世妍伸出手拉她，却看到她被无形地门槛绊了一下跌倒。
　　这个瞬间仿佛被拉长了，女孩子跌倒的过程被一帧一帧的显映。让希西畅行无阻的大门却像是黑暗中的巨口一样张开，转瞬就将武世妍吞没，连背包的飘带都隐没于黑暗。

　　“我叫——”希西的话停在嘴边。
　　她空茫地望着门边那些娇嫩浮夸的粉红装饰，仿佛这里从来就不曾有其他人出现一样。

　　“恩？你叫什么啊，小新人？”
　　这时，好像是刚出完任务的归来者，在希西身后出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