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救世主》世无可避

10、湮

　　“你的那个0.137？”犹格问，语气轻飘飘得近乎恶意。
　　“她有名字！”希西抢先说，“我希望你还是不要这样称呼别人。如果可以，我还希望你道歉。”

　　犹格低笑了一声，从表情来看这笑几乎不是他发出来的。
　　“当然，这么巨大的一个数值，换了我也不忍心……”他静静地看着希西，好像真心实意的样子，“你务必要好好珍视她、认真看护她。”

　　武世妍冷嗤了一声，似乎对这种物化自己的评价毫不在意。她大步流星地跨进屋子里，坐在希西旁边，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一反手就变出了退烧药和温水递给她。
　　这一系列动作娴熟到让希西都有些目瞪口呆，除此之外，武世妍的服饰和妆容不知道被谁精心装点过，看上去华丽明艳得惊人。配上她本就美丽桀骜得过分尖锐的五官，这种美貌几乎是有了某种非人的杀伤力。希西怔怔地看着她，只觉得她越来越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丝相似，却又带了某种人间不得久长的意味。

　　期待的神情在犹格脸上慢慢隐却，他完全没有兴致看她们两个互动。犹格回到原来的写字台那儿把书塞进手掌，深灰色的长袍垂下，盖住了书的封面。
　　“假如你找到能够表述出来的线索，随时联系我。”犹格这样对希西命令。然后抖了抖兜帽，整张脸就只有一个下巴露在了外面，他衣袍逶迤地离开。
　　他甚至记得带上了门。

　　“你还好吗？”武世妍从坐下就没松开希西的手，“这里的人一个两个乌烟瘴气的，呵……”
　　“你……”希西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过得好吗？你还是要回……？”说到一半又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们当然不能把一个想死的人怎么样，不如说还在百般讨好我，居然把我塞进了你们员工宿舍去住，条件好得惊人。”
　　“啊……”希西也慢慢地笑了，“那应该是我的房间。”
　　“咦？”武世妍问，“那你为什么不回去，要住在这个阴森男的图书馆里。”
　　希西想到了自己刚到这里的时候和卡金的冲突，没有解释，只是简短地摇了摇头，“我也有事情要找他，在这边更方便一些。”
　　“哼，你是应该找他的麻烦。”

　　“不说我了，”希西抬头定定地望住武世妍，“我们不得已和你说了很多不该说的东西，没能保护好你，把你带到了这个地方……这其实都是不应该的，你应当是一个很……伟大的人，是我没做好不得已改变了你的人生，我……”
　　希西低下了头：“对不起。但是理论上在这边你应该是由我负责的，我又晕了过去不知道把你扔给了谁。但是在我的角度……不论如何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我……”
　　看到武世妍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希西住了口，她茫然地看着对方甩开了握着的手，似乎是伸着手掌想要指着她，却又放下了，最终又是化为了一声冷笑。

　　“我都人生早就被改变了！——你以为我过来是听你说这些千篇一律的废话？”武世妍用词尖锐地问。

　　那眼神陌生而又熟悉，希西又想到她曾经的她死去时候的样子。她那么美，那么聪明，发起脾气永远都是生机勃勃。她本来还应当拥有无数的未来。第一次的那丝曾经告诉希西，她打算解决历史偏差值从组织离开后，她就要继续学科研实验，她想在研究领域有所突破，最好能够功成名就，拿到不论是医学还是其他领域都威名赫赫的炸药奖。
　　希西又是笑她的说法又是羡慕她，因为她没有找到自己的理想，她的选择太多了她想一直那样，保护好身边的所有人。

　　“不，我是说，”希西稳着声调，调整了措辞，“我想知道你现在的愿望是什么，难道你现在知道了这么多，还是想死去？”

　　0.137%。
　　她想保护身边的人，可是需要她保护、需要她拯救的真正身边人……

　　“……这几天我对‘你们’这个所谓Beton的废物程度有所了解了，”武世妍并没有注意希西变换挣扎的神色，她在“你们”两个字上咬了重音，似乎是相当的不满，“我为什么有了关于未来的记忆，我应当怎么履行我的因果，统统都是一问三不知，似乎只能靠你说服我乖乖认命躺回去按剧本走，呵……”

　　“我当然不会。”希西立刻说，她有些庆幸于自己昏迷时并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Beton也是有许多强制执行的手段。比如洗去一个人的记忆，再把对方塞回时间轴所在的位置，定点监督适应之后离开。就像是把人当做齿轮嵌入机器。

　　幸好没有……希西几乎是带着一种要流下泪的庆幸，武世妍此刻脸上不甘的神色一如她曾经濒死之时。她总是说着自愿赴死，却也不过是对不甘不愿的一切消极的反抗。
　　希西已从她的叙述中得知没有加入Beton的她即将拥有的未来，那样美丽而又聪慧的天才，却陷在尘世浊流中翻滚着，纯白为污泥所沾染，理想为私欲所践踏，最终坚守的一颗初心为人耻笑不屑……

　　“你当然不能那么做，”武世妍对希西一贯的好声气似乎回来了点，“不然那时候我就叫你流光血死掉。”这句话终于透出一点天真和稚气，让人依稀想起，其实她们，也都只是十几岁的年纪。
　　她停了停接着说：“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你一样什么办法都没有。”

　　武世妍的口气带着点放松后有气无力的颓然，她其实也不是时时刻刻与人保持着针锋相对的战斗状态。
　　“其实没关系的，希西，大不了我还是去死好了，梦到那样理想破灭的一切，我真的不知道走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这样深沉的悲哀和绝望几乎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所能有，也许真的“预知”就是在“预支”苍老。希西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令她所有的沉思中的挣扎统统化作了冲动。几乎是无意识地，她重新伸出手握住武世妍的，殷切地凝视着她。
　　“那你想不想逃走？”

　　“逃走？”武世妍的眼睛也是一亮。
　　“是的！”希西坚决地咬字，像是让自己也不要后悔，“就现在，从这里的一切中逃开，这已经不是你所在的时间轴，你离开基地外面那个‘武世妍’就会被湮灭抵消，你重新开始，一切都是未知的，你还可以争取你几十年的人生。”
　　“那、那……那你怎么办？你说的偏差值，不会变大？”因为激动，武世妍甚至有些结结巴巴，“我……你不能牺牲自己来成全我，他们不会为难你吗？”

　　“我不知道。”希西斩钉截铁地说，“但是我们去试试不行吗？你身上背负的0.137%的缺口已经存在了，也许不会变得更大，历史究竟会不会改变我也说不准，我总有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关键是你……我不希望你再次用自我了断的方法结束一切！”
　　有一瞬间武世妍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恍惚。她回过神来，表情中的冷漠全部变成了心烦意乱，“你让我想想……想想。”

　　“你当然要想清楚，”希西的思绪反而越来越清晰了，“离开这里，到外面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你还是要作为普通人读书、工作、生活下去，但是你还会不会遇到奇美拉之类的怪物我也无法保证——我更不能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
　　“我知道，这些我当然都知道，我在想的是你……”
　　武世妍深深深深地注视着希西：“我一直在想，我们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