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生》我喝奶茶

3、第 3 章

　　何沛苏回了桥城，感到无由头的安心。出去一个星期，去宠物店取回小猫时，小猫不认得他了，看一眼何沛苏，又窝回去睡觉。
　　“死没良心的东西。”何沛苏戳它小脑袋。宠物店的姐姐把航空猫包给他，何沛苏说谢谢，把小猫装回去。回到出租屋，门口贴了水电费的条子，楼上邻居拎着菜上来，和他打招呼，说，何老师，好多天不见啊。
　　何沛苏微笑，说去出差了。
　　邻居说那你走的凑巧，这两天五楼那对小夫妻闹离婚，天天晚上吵到一两点，物业上去敲门口，还被拿着刀子赶走哦。
　　何沛苏啊一声。他想了一下，那户人家结婚没三个月，那天还挨家挨户敲门送喜糖。
　　“也不知道离没离吧。”邻居靠着扶手。“谁家不是吵着吵着就习惯了。”
　　何沛苏手上拎着小猫，背上还有行李，赔笑，指指门，说：“我东西多，先进去放一下。”
　　邻居说哦哦，不打扰了，就蹬蹬上楼了。何沛苏叹气，打开门进去。
　　屋里冷冰冰的，卷着股潮冷的味道。何沛苏跪坐在地上打开猫包，小猫伸脑袋出来嗅嗅，又跑到阳台看小鸟。
　　“你到底看什么啊。”何沛苏爬过去和它一起看，防盗网外面的天昏昏沉沉的，阴翳的云弥漫。
　　第二天要上班。何沛苏躺在地上，不想动弹，讲义回来的路上已经写好了。车票什么的明天要带去报销，还要问问代课老师讲了什么。
　　何沛苏打了个滚，爬起来洗澡。
　　他脱下衣服，身上还有些痕迹，原来是红的，现在褪成青紫色，像被人殴打。何沛苏不记得那个晚上是怎么发生的，那种滚烫的感觉倒是印象深刻。那种火热从尾椎向上，燎进骨髓。何沛苏打个抖。热水器一次只能烧几方水，快用完了，水温开始降。
　　何沛苏躺回床上，睡不着，又爬起来喝酒。小猫软乎乎的扒拉猫粮箱子，何沛苏抱住它慢慢地摸，就在地上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感冒了。何沛苏抽抽鼻子，说话鼻音很重。办公室的老师说你要喝姜汤，要吃红糖水，是药三分毒所以感冒药不好，一人一个说法，争执起来。何沛苏坐在办公桌里抬头看他们，感觉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他去教室，学生们欢呼一声，说何老师好！
　　何沛苏不太好意思，软绵绵地笑了一下，带着口罩，只能看到弯弯的眼睛，说：“我们开始上课吧。”
　　还有三个星期就是期末考试，何沛苏一回来，就给他安排了出卷的活儿。办公室老大说：“你辛苦点哈，这个星期搞一下。”
　　何沛苏一向不太生病，一下子生起病了就特别难熬。何沛苏统计好小测成绩，做成表格发到群里，实在熬不住，就趴下来休息。隐约听到有人过来，何沛苏挪了一下，实在起不来。来人没有说什么，放下写东西就走了。
　　何沛苏听到门卫吹哨，要锁楼下大铁门，他爬起来，在桌上有一盒感冒药。何沛苏笑笑，把药挪到一边。他一吃感冒药就困，上班的时候不能吃，只能拖着。

　　郑绪连着几天偷偷过来看他有没有吃感冒药，看到那盒药贴着桌边放着，连封口的贴条都没拆过。到了课上就格外针对何沛苏挑事。
　　何沛苏觉得好笑，约谈郑绪。郑绪说行啊，什么事。教室里在晚读，人声嘈杂，走廊则显得冷清。
　　何沛苏说：“你在想什么呢。”
　　郑绪满不在乎：“想好好学习呗。”
　　何沛苏不说话，过了好久，说：“从你的角度出发，为了你的未来，别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绊自己的脚，懂？”
　　郑绪刚想发作，何沛苏看他：“还是你拿我当马子？”
　　郑绪说不出来话，瞪着眼睛像干吞了一团糯米面，脸和耳朵一下都涨红。何沛苏笑了，说你怎么这么不经逗。
　　“回去晚读吧，以后注意了。”何沛苏说。
　　确实连着几天，郑绪都没再惹事，就是在路上碰见了也是当做不认识。何沛苏觉得好玩，像点炮仗似的，一点就炸。alpha的自尊心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何曼安来找他。

　　有天何沛苏在写板书，一回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窗外。窗外站着何曼安，他是omega中也很出众的那一类。他们两个长得挺像，何曼安要柔和得多，皮肤瓷白，穿一件驼色大衣，围一条羊毛围巾，软乎乎的，一看到何沛苏就开始笑。
　　学生低低地哇出声，说这才是omega啊，真的好好看哦。
　　何沛苏说：“你们先自习。”
　　何沛苏走出教室，何曼安靠过来，笑着说：“哥。”
　　“你有什么事吗，我还要上课。”何沛苏说。何曼安凑过来，用手指头抚他眉头，何沛苏下意识后躲，眼神都透出错愕。
　　何曼安怔了一下，退一步，说：“我看你皱眉毛，皱眉毛不好。”
　　何曼安一垂眼睛，就会看起来很无辜，很纯粹。何沛苏侧开头：“你不说我就回去上课了。”
　　“嗯。”何曼安点头。
　　何沛苏回教室，学生起哄，要他请何曼安进来坐坐。
　　有人对郑绪说：“哇，就是隔着玻璃窗我都觉得omega是香香软软。”
　　郑绪和那人说着说着闹起来。何沛苏敲讲台，说：“安静。”
　　下课之后学生一边往外跑一边朝何沛苏大叫：“小何我还是爱你的！”
　　何沛苏说行，谢谢你的爱。郑绪白了一眼，走了。
　　何沛苏在楼下打卡下班，一回头发现何曼安站在他背后，怯怯看着他。何沛苏楞了一下，说你还在呢。
　　何曼安笑，说我这么远来找你，你就这么请我走了。
　　何沛苏叹气，领他进教职工食堂吃饭。说是教职工食堂，学生不见少，总有频频回头看何曼安的。何沛苏拿了两个套餐，坐在他对面：“说吧，有什么事。”
　　“没事还不能来找你了？”何曼安把每个菜都试了一下，看起来不合口，又用筷子戳一下大锅蒸的米饭，就放了筷子。何沛苏当没看见，埋头扒饭。
　　何曼安叹气：“就想问问你过年回不回去。”
　　“不清楚，可能回，可能不回。”何沛苏吃得快，把两个餐盘叠了拿去回收处。
　　“我好想你啊。”何曼安跟着他走。“你去年没回，前年也没回，今年回一次总可以吧。”
　　“再说。”何沛苏把他的电瓶车拉出来，何曼安自发坐上去，笑眯眯的。
　　“我送你去宾馆吧。”何沛苏保持耐心。何曼安摇头：“这里没有omega专类的酒店。我想住你家，可以吗。”
　　“我那里没有地方给你睡。我还养了猫。”周围人都在看他，何沛苏感觉不舒服，就上了车走了。这几天吹北风，像刀子刮着脸，何曼安躲在他背后，脸埋在肩上。何沛苏开车路过蛋糕店的时候停下来，问他：“你要不要买点东西吃。”
　　“好啊。”何曼安喜欢甜食，下车进店十几分钟，拎着一大堆东西出来，店员还跟着在后面，捧一个蛋糕盒子。何沛苏叹气：“不要一下买这么多。”
　　“想吃嘛。”何曼安笑，身上散着一点点柔软的奶油味。
　　住房离学校不远，一下就到了。何曼安好奇，仰着脸四处看。楼房都不高，外墙是土灰黄色，新一些的楼会贴砖。阳台也是水泥棱柱的那种。何沛苏住的那栋楼，一楼特别低，何曼安抬手摸，蹭了一手灰。
　　何沛苏停好车，充上电，带他上楼。
　　何曼安看他的房子，看起来很喜欢。何沛苏的出租屋收拾得很干净，收纳箱贴着墙放。小猫从角落跑出来，嗅嗅何曼安，蹭他的腿。何沛苏有点紧张，准备把小猫带走。
　　何曼安很惊喜，蹲下摸摸小猫，问：“它叫什么名字啊。”
　　“没有名字，就叫小猫。”何沛苏说。
　　何曼安一边念着小猫小猫，用手指头挠下巴，小猫呼噜呼噜响。
　　“我的哮喘早好啦。”何曼安抱着小猫站起来，眼神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