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再次相见 ...
-
生命中,
重要的那个人,
不管我们是否曾见过,
也无论我们身处何方,
总有一天,
我们会意外邂逅,
只因我们是彼此,
生命中,
最重要的那人。
“ 馆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 那个,小杨啊,我知道你马上就不做了,可是,能不能再多工作一段时间啊,刚刚就有位先生点名要你成为他的健身教练,你看,我给你提高工资和提成,留下来怎么样?”
我腼腆一笑:“ 馆长,你也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而辞职的,也非常感谢你这几年对我的栽培,可是我已经有其他安排了。”
”我知道,那你先带带他,之后我再协调一下。你看,可以吗?“
”那好吧,他在哪里呢?“ 我忍不住问道。
”哦,他来了.” 我连忙转过身,打探着那个慢慢向我走近的人影,他穿着一套非常得体的黑色运动服,棕色的头发稠密而凌乱,成熟冷峻的冰山脸,有着短短的胡须,还有一双冷漠对待一切而无动于衷的淡蓝明亮的眼睛,最终它竟逐渐与这几天在我头脑中不断徘徊出现的那个身影,完美重叠。
是他,我不禁心中一颤。
“ 下午好,沃克先生,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您的私人教练--尼克.杨,叫他小杨便可“ 馆长热情地说道。
”你好,沃克先生。“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但出于礼貌,我还是伸出右手,表达我的敬意。我看着他,那双冷漠的眼睛仍没有一丝情感,就像是看待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就在我打算将手缩回去,缓解这份尴尬时,一双有力的手却突然将我紧紧握住,温暖而又僵硬。一股麻木的触电感袭来,我立马将手收回,露出一副不自然的微笑看着他,希望他不觉得我失礼。
”你好,杨先生。”这次,他终于露出一丝表情,不想之前表现地那样冷冰冰的,不过也看不出有多少热情,就像是应付每日工作检查的高级领导,随便装个样子,敷衍了事而已。
“先生,叫我杨或者尼克就好。” 我笑着回答。
“ 好的,杨。”
”先生,对于那天在酒吧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突然,我觉得有必要跟他说一声,毕竟,可以避免以后认出而迟来的尬尴,倒不如此刻,坦诚一些。
他看着我,好像不明所以,显然也不是他一人被我这句话搞得云里雾里,馆长也立即插上一句:“你们之前认识吗”,没想到馆长他也想了解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不出意料,他毫无反应,只是耸耸肩, 留下一句“ 再说吧“, 便不再停留,直接掉头离开。
我想得没错,他的确会是一个难以相处的家伙。
再说吧,那字眼,那声音,那态度。听起来像是刺耳,草率,轻蔑,仿佛我说的跟你无关,我表现的你也不在乎,甚至感觉能否再见到我,你都无所谓。可就是这简短的话,表明我们之间的联系还未曾结束,你会记得我,会跟我发生接触,就像打好的绳结一样,命运已将我们纠缠在一起。
你是谁,
在我脑海中浮现的那个身影,
每次临近黄昏之时,
看着群鸟回巢,
我隐约听见,
你对我的呼唤。
命运的帆船啊,
你究竟要驶向何方,
茫茫的人海里,
我是否能见到你。
前世许下的结,
可否换来今世的果,
在缘的牵引下,
我们终相见。
正是他,一道如此熟悉却叫不上名字的身影,此刻,它活生生出现在我眼前,也正是因为没有任何的征兆,也就不得不放弃抵抗。一开始,我以为像他这种高贵冰冷的人,肯定待人持物,傲慢无礼,目空一切,并对我这种一无是处的人心生厌感,而与他相处,也只是平白无故地增添烦扰,索性,我们之间的对话,就在未开始就已差不多陷入绝境。
“ 马修,马修,你在哪里?”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急促而尖锐的呐喊,但不见其回答。
“马修?你在这里啊,你在干吗?”她从客厅走进他的房间,带着一种关怀的语气问道。
“ 我在看鸟。”他静静地回答道,生怕稍大声,就会惊扰到窗外的那群雀鸟。
“好了,该吃饭了,我们走吧。”母亲来到他的身边,用手轻轻地抚平他的头发,看着窗外那群雀鸟,等待着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一如往常,即便她就站在他的身边,而他却感觉不到,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仿佛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内心世界。
等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大声惊呼道,“哎呀。”接着又小声说道,“刚刚是谁在叫我。”眼皮稍微皱起,仿佛在询问一件不寻常的事情。
“马修,别闹了,我们该吃饭了。”她微笑道,蹲下身子,双手按住他瘦弱的肩膀,小心地呵护着他,害怕他是一朵长在花瓶里的玫瑰,虽然惊艳,却早早枯萎。
他是她生命仅剩的全部,是她的一切,而她的喜怒哀乐都与他一举一动息息相关,她对他的爱包括喜悦与快乐,同时也掺杂着不安和悲痛。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可是它的确存在于她的心底,她的儿子,看上去相当正常的孩子,却又如此与众不同。
他太安静了,安静到仿佛不存在。
当他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时,她就时常抱着他,并朗读一些优美的诗句或者童谣,有时也会指着书中的字,一个一个地读过他听。那时他就已经显得非常乖巧懂事,从不乱哭乱闹,就只是睁着大大的淡蓝清澈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遭一切,似乎在当时他就已能明白现实中的一切。
别人都说他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可是在她看来,她宁可希望他能表现得更糟糕一些,会时不时大哭,也会开开心心地笑,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但这些都没有,从小到大,他就只会,静静地看着,仿佛只是一个世界的旁观者,本无意进入任何人的生活。
这种伤痛,就像层层堆积的一叠乌云,笼罩在她心头,是她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也是压着她心头喘不过气的重石。她知道她必须学会坦然与它们相处,但是有时候,它就是如此的艰难而又伤人。
因此,她不得不时刻提防着他,看他是否仍在她的视眼当中,是否还在她的掌控之中,可即便这样,有时她只要稍微走神,他就一下子消失不见,如尘雾,如烟雨。
而每次,只要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她都会吓了一大跳,接着大喊大叫,满屋子地找他,最后却总在窗户边,找到了他。
他总是那样,对窗外的世界,安静而深沉地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