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麦克黄

5、5 初次相识

　　六月的天空，
　　芒种匆匆过后，
　　空气弥漫着一种湿气，
　　天色渐渐低沉，
　　乌云层层叠起，
　　似乎酝酿着一番梅雨。

　　每日每夜，
　　在睡前，
　　亦或者睁开双眼，
　　我都渴望，
　　第一眼，
　　从窗外飘进的沐光。

　　天若无风雨，
　　君当来此地。
　　即使风雨急，
　　吾亦待君归。

　　六月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让人难以预防，即便此刻天空看上去万里无云，但下刻，仍可能晴朗转瞬即逝，一下子乌云密布，隐约中会出现电闪雷鸣。
　　就像你一样，实在令人难以琢磨。

　　清晨，天还未全亮，我便习惯迎着微微升起的红日，尽早地赶上那最早的一班地铁，挤在茫茫人海中，看着匆匆而别的陌生面孔，感受着乘客之间互相推挤的触碰感，辗转几次后，从地铁站走出，早早地来到工作地点。白天，几乎都停留在此，有时，忙到深夜，赶上最晚的一班地铁才回去。
　　这便是，我毕业后的生活，我的工作。
　　有时，我真希望能下一晚的夜雨，甚至第二天依旧不要停，那么我就不必像往日那样，反而可以随意任何时候出现，而后又可以早早地结束一天的工作。因为雨天，来健身的人大大减少，所以我的工作量也相应地减少，于是我希望每一天都将是一个令人欣喜的雨天。

　　没想到，我竟会这样爱上六月的雨天，每次闻到空中湿润的气息或看到有关雨天的气象报道，内心也能掀起一番小小的欣喜。直至你出现，六月的雨天再也不那么讨人欢喜，反而催人郁闷，就像是收割后的稻谷，在水汽的氧化接触下，迅速发酵生霉。
　　因为你，只在晴天的日子，并黄昏之时，出现在我眼前，就像一种无形的约定，我们之间的约定。

　　但究竟从何时起，我睡前，亦或者我睡醒睁开双眼的时候，内心渴望的是，第一眼看到那一缕灿烂的阳光。我不知道，或许就是从明白这一点开始，我内心总是那么满怀期待。

　　即便我知道，只在晴天的日子里，我才有可能看到你，可我内心中，却时时刻刻渴望着都能看到你，我不清楚你是否知道这一点，但愿你能知道，可是有时，我又希望你不知道地好。
　　我究竟该如何向你说明这一切，而你又是否会相信？

　　令人感到奇怪地是，你似乎永远很安静，安静到从不多说一句，也不关心别人，不会和其他人主动打招呼，更不可能询问别人今天过得怎么样。有人向你打招呼，你也只是微微点头致谢，就沉默不语。你是如此的冷漠无礼，但为何还是有很多人，像我一样，偷偷爱慕着你。
　　很多次，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其他过来健身的人，她们会偷偷讨论着你，有关你的英俊外貌，你的冷漠性格，还有其他有关你的种种一切。有些人甚至会过来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可即便我是这里唯一那个你会接触的人，我对你仍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你从哪来，也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还有为什么你不喜欢和别人交流。
　　有时候，我甚至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健身，可如果不是你那非常健美的身材证明了这一点，你经常投入到健身运动中，我不会相信，在这短短半个小时里，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猜，你一定是个大忙人，因为别人锻炼是为了休闲，而你却只是在增加自己的时间负担。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划分工作与生活的，似乎对你而言，工作是生活的常态，是你本应该的样子，而生活才是你面具下的伪装。
　　你也一定感觉到很疲倦吧，因为过度操劳工作，即便你那年轻健美的身体，也依旧压地喘不过气，但是你又十分享受着你的工作，因为工作中，你掌控着一种权利，而这种权利，让别人爱戴和敬仰着你，甚至不敢违背你。这是一种掌控力量的权力，它带给你荣耀与使命，使你看上去与众不同，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你看上去不是那么的平易近人。
　　最后，你身上似乎有一股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这是一种难以道明的神秘感。没有人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可是每个人都十分想了解你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你在想什么，可如果你不说，即便我们绞尽脑汁，我们也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们又非常乐意，并费尽心思去揣测你在想什么。
　　你是如此的令人讨厌又难以捉摸，可是大家仍不亦乐乎地追逐你。
　　你会是我的暗之光。
　　就让我，也成为你每日醒来看到的第一缕曙光。

　　当我注意焦距在你的那刻，
　　空气如冰块般冻结，
　　幽暗的夜，
　　终于浮出一丝曙光，
　　往日的回忆，
　　似流水般东去不复返，
　　陌生的画面，
　　在我脑海中反复飘荡着。
　　我瞥见了你，
　　眼里闪现而出的一抹灵光，
　　和嘴角边微微扬起的笑，
　　时间就在你我之间。

　　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初次见面，我们虽从未见过却又如此的熟悉，那由内而生的亲近感迫使我忍不住靠近你，即便在看不到你的时候，也每时每刻想着有关你的一切。
　　再次的见面，比预想地要快，从此，我的生活，我的人生，便已和你不可分离。

　　”你好，沃克先生。”
　　我目视着你，黑黑的短发，年轻害羞的脸，淡黄的皮肤如小麦般泛着健康的光泽，修长的身体，像一匹健壮的骏马，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服，将完美的身材展现地淋漓尽致。
　　可是就在我打算继续看着你时，目光短暂接触，迎上我的是一双略显尴尬害羞的眼睛，那绝对是我看过最特别的、最不带瑕疵的眼睛，清纯如无暇的琥珀，泛着灵动迷人的目光。
　　那一瞬间，我甚至感到一丝害怕，因为我觉得你那双特别的眼睛可以透过我的外表，直接看穿我的本质，深入我的内心，因此我一下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我很少有这样的体验，但是在你身边，我却深刻地感受到。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短暂的失神，或许让你误以为我不想跟你握手，正如我之前给你的信息，我冷漠无礼，并且不想认识生人，于是你慢慢将手缩回，以缓解之间存在的尴尬。
　　但就在你缩回之前，我已迅速握向你那快要缩回的手，一股触电感向我袭来，接着我便感觉到你那清凉柔滑的皮肤，手指纤长柔弱，但握手的力量却出奇地有力。但就只相握了一下，你便立即将手抽出，身体向后倾斜，脸上也显露出一抹害羞柔美的红晕。
　　你真是，非常、非常的，害羞。
　　”你好，杨先生。“
　　我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用语也尽量柔和，试图安慰眼前早己被我吓坏了的你。你依旧红着脸，但已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以一副更加饱满，善意自信的笑容回复我的问候。
　　“ 先生，叫我杨或者尼克就好。”你害羞地说道，仿佛这”先生“对你来说太遥远，又或者太客气了，也是，并竟你是如此的年轻，羞涩。
　　“ 好的，杨。“ 我微笑着接受道。
　　”先生，对于那天在酒吧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不好意思地说道，同时尬尴地挠着头。
　　我疑惑着看着你，不明所以，显然也不是我一人这句话搞得云里雾里，馆长也立马插上一句：“你们之前认识吗“ 突然，我想起什么，转身离去, 留下一句“ 再说吧“，但就在完全背对你们的时候，嘴边扬起一丝微笑。
　　再说吧，这字眼，这声音，这态度。听起来像是刺耳，无礼，没有感情，仿佛我就是这样一个傲慢无比，目空一切的人。可就是这简短的话，表明我记得你，会跟你发生接触，我们之间的联系还没有完全断绝，这是我一向避免的事，但对你，我乐意极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