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恣意 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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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华山诸峰于月辉下泛着冷光，我轻叹。
“当真是若如仙乡神府，万众俗念，一扫而空。”
“如此的话，我倒是个俗人了。”
侧头便见他垂眼看我，“现下，我正想着与明月成亲一事，还想着快些将日子定下呢。”
我轻笑 “哈哈，好啊，那劳烦道长多费心了。”
如此，我是体会到，为何那些个待嫁的新娘子，都是这般含羞带怯了。
我有着最好的如意郎君，他也心心念念满都是我，其中甜蜜，又哪是外人说得清楚的？
……
次日醒来，我看了床幔许久。
这华山的冰雪寒气，当真是常人难以抵御的。昨晚我刚问完亲礼祝词的事，便没有意识了。
我又垂眼看着昨夜与长昭相握的手，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身体的话，慢慢养着，总会好的。
转头，我却看见了长昭的餐霞剑。
修仙之人向来剑不离身，更不要提纯阳专注剑修，配剑于纯阳弟子而言重要至极，怎的今日放在我这儿了？
我想了许久也弄不明白。于是倩儿来送餐的时候，就告诉我：长昭说，若我以后想去论剑峰，便御着餐霞去。
……
自那日从论剑峰回来，我便不计较功法学不学的会了。
我得好好想想这成亲的祝词怎么写，长昭说纯阳宫的人写的祝词过于刻板，听着不讨喜，便让我好好想想。
于是接下来这几天，我托倩儿找了些戏本折子来，我这才发现，凡人成亲的礼节繁多，而每个姑娘从出生起就开始学习女红，自己给自己缝制嫁衣，到了出嫁的那天穿。
这嫁衣，都是独一无二的……
思及此，我长叹了口气，想起自己怀中还留着一方素锦帕子。
这帕子还是当初上巳节时，方问七怂恿我买的，说什么买了帕子、缝上什么物件送予心上人。如今都快到了八月底，素白的帕子都让我洗的旧了，我还不知绣些什么。
我连帕子的花样都绣不好，更别提嫁衣了，我有些后悔当初在万花的时候，我应该好好跟谷内的绣娘学学女红的。嫁妆呢，我更是没有……
这么想着，我就拿起了餐霞。
这餐霞剑我之前也有见过，那时与长昭一同去往七秀时，长昭便是用餐霞载着我，教我御剑。那时我还没有这般仔细地看过它。
剑身素银，尾尖偏红，好看的紧。
我将其搂在怀中，不禁喃喃道：“你说，修仙之人成亲，都是这般寡淡的么？”
……
那之后，我也是去了几次论剑峰，倒是愈发觉得清寒了。
在清虞院将那几个话本折子看完，摘摘凑凑，这祝词也算是写的差不多了。
这日我在偏院练着纯阳的剑法，便听倩儿说，她陆师伯来了。陆楠笙，我识得。她是纯阳紫虚殿的弟子，长昭的师妹。
实话说，我对她并无好感。
当初长昭说要娶我的时候，她还说什么于理不合，百般阻挠。我就不知是于那里的理不合了。
我自然也是知道这陆姑娘对长昭的心思的。当初去七秀的时候，路遇了纯阳弟子，便结伴同行。陆楠笙一天到晚都是围着长昭转，那双眼睛都嚷嚷着欢喜他。
长昭重伤的时候，她也嚷着要一起来万花谷，还是叶婧衣前辈将她拦住了，让她先回纯阳报信。
只是奇怪，我们回了纯阳这些日子，她都没有来找过我，今天也不知是来做什么的。
我放下剑，敛了身形，“知道了，我就过去。”
到了外厅，便见她坐在一旁，腰上挂着她那宝贝银铃穗子，脚边放着一个大箱子。
我看她今天竟是面露喜色，一直等着我来，“顾师妹，近日可好？”
“有劳关心，清虚道长很好，在清虞院也住的舒心。不知姑娘今日来，有何事？”
走近了，我就在她一旁坐下，挥手让倩儿去煮茶。
“呵呵，师妹啊，拜师大典已过。你既入了纯阳宫，拜在清虚师叔门下，就该遵礼。唤她老人家一句师父，唤我一声师姐，才是。”
我心下暗叹，果然，就是来生事的。我在纯阳过了将近半月，皆是这么称唤，便是清虚道长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作何这人就这般计较？
我本无心与她计较这些，万花也不会拘礼于此，这般礼数，不至于因为这个起了争执。
我颔首，“师姐说得对，是我失礼了。”
“啊，不打紧，你久居万花，一时反应不来，也没什么，以后多加注意就好。”
我笑笑，不好开口问她来做什么。
好在倩儿端了茶上来，陆楠笙饮了一杯才缓缓开口，“我今天来呢，是有关师妹与清然师兄的婚礼一事。”
听闻此，我默不作声，看着她起身站在那陈木箱子前，将其打开。
那里铺着大红花嫁，凤冠霞帔，一应俱全。
我一时有些怔住了 “这些东西……？”
她笑了笑，竟是有些难为情，“啊，这些嫁妆，本、本都是我的。但我听闻师妹此次出嫁，没有红衣嫁妆，凡尘那些俗物也自然是配不上你的。”
她又垂眼看向那箱子，轻笑 ，“我本想着……有机会穿上的，可是现下看来，怕是不会了。”
她说这话，让我好生反感。为何她便没有机会穿？我皱眉，便是不想再与她恭维，“师姐不必如此，这些——”
“这嫁妆你就收着，等出嫁那天再穿。这嫁衣你先试试，看看合不合身。”她这番将我的话头截去，竟是半分插嘴的机会都不给我，“这虽是我的东西，我却没有试过，这衣料也是极好的，师妹你不要嫌弃。纯阳宫本就多礼，管束严格，想要再找到比这好的嫁衣，确是不容易的。”
我看着那箱子，怎么看怎么不舒心。
新婚拜礼的时候，穿着别人姑娘的嫁衣，这算什么事，更何况这姑娘还心系着我的夫君。
她终是要来找我的不痛快！
我本要拒绝，可她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不提这个。纯阳的清然道长成婚，自然是各大世家都知道的，朝廷也必会派人来庆贺，到时必定天下瞩目。”如此说着，她又含笑看我，“师妹若是没有件像样的衣嫁，师兄的脸面可挂不住。此事，也是我师父吩咐的，你说呢？”
我敛眉，想到此处，也就没了话。即便再百般不愿，她说的那些都是对的。
“倩儿，替你小师叔将箱子收了。小心着些，别碰了。”
倩儿本就立在一旁，此时听了陆楠笙的话，不知该不该动作。
我轻叹，对她颔首，“去吧，先放我房中。”
陆楠笙拉着我要往院中走 “师妹，九月初九时，是我生辰。这纯阳宫冷清的很，师父也从不关心此事。往年也都没人陪我……”她垂头看向腰间，“就是这铃铛，也是我向师兄求来的。这回有了师妹就好了，你可要多陪陪我。”
我现下是没有心情与她谈什么心，邀我给她过生辰？我微微摇头，不知她又安的什么心。
不过她那生辰日子倒是不错，双九重阳，寓意是好的。
送走陆楠笙之后，我坐在房内一直盯着那箱子。我把它放在屋子一角，怎么都不太想去试她的嫁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恣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