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檐下 师父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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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曾说过，纯阳与朝廷为盟，帮着守这江山。万花远离朝堂，本不该多事。
我说，他将我从五毒救回来，受这一身伤皆是为我。万花祖训，不该得恩不报。
我说，我欢喜他。
万花灵植众多，古传的医术医书也于世难寻，可我熬尽了药方，于事无补。
那段日子，方问七也帮我一起照料着长昭。方问七虽拜于谷师伯门下，却向来与各门交好。如此一来，若是需要什么仙植，让方问七去求，会容易的多。
生死树乃谷内灵树，本为万花谷孙思邈师祖门下杏林弟子看守。巧在谷师伯早年忠于医术，拜入杏林。巧在，有方问七在，若是我用生死树换了灵根，也是能先瞒过师父和师叔伯他们的。
谷中的史典上曾记载过康雪烛催动灵树一事，也记下如何进行灵根互换。
骨肉为泥，血魂为养，枯荣倒序，阴阳倒流，生魂血祭，灵树为媒我割了血肉，也祭了生魂，没了意识，也就不知该如何带他离开生死树了。
我醒的时候，师父同我说，我与长昭，若纯阳不反对，此事可议。
后来长昭总算醒过来了，虽然虚弱得很。但我知他灵根既已修善，痊愈起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之后，我们便一同在谷内养伤。
我带他去了晴昼海与落星湖，看了萤火与万花。他说，明月，此生有你，唯我幸也。
那时的我，整日都想着成亲的事，想着天下致欢，也不过如此。
……
“是啊，晴昼花海，是我从小就爱待的地方。那时我常常躲在那里逃功课，所以修为才这样低。”
我收回手，理了衣袖，不愿再让长昭想万花的事。等事情再过一过，再回万花不迟。
“你们纯阳这功法，难学得紧。我都看了几回了，连入门都不得要领。”
他轻笑，理了理我额间碎发 “这些功法，你就是不练也不打紧。总归拜师是为了与我成婚，待亲礼结成，你若喜欢，我亲自教你也好。”
我笑着轻啄他的脸颊 “不好不好，我若疏于功课，丢了清虚道长的颜面不说，再让人笑话，你讨了个蠢笨的人做仙侣。怎么配得上？”
唇上落一轻吻，如清羽拂尘 “明月这般好，世间无人能比，自然是配的。”
……
他牵着我要入殿内，说我体弱不比旁人，该多休息。
“你要走了吗？”
“等你睡下，我再离开。”
我停下，看着我们相握的手。自从离开万花，入了这纯阳宫起，我便没有好好与他待在一起过了。
“长昭，我不想休息。你能带我去论剑峰看看么？”
我不敢抬头看他。我不想他拒绝我。
“清虚道长说论剑峰四面悬绝，巍然独秀。我、我也曾听闻，常人若是登上那峰顶，便如临天界，如履浮云，山河万川，尽收眼底。若你无事，能带我去看看么？”
……
长昭放开我的时候，他的衣角还被风吹得微微浮动。
峰顶的雪被风吹起，在我眼前轻绕。我看见了群山起伏，苍苍莽莽，素白银装，不若凡尘。
长昭上前一步到我身旁，只是静静的陪我看着，牵着我的手，担心我会不小心掉下去。我垂眉看着他的衣摆，当真有一股飘然仙神的气质。清然道长，风华绝尘。一如那时。
……
当初我到了年纪，在谷内熟习了养心诀，师父便允我出谷，与同门一齐赴七秀坊，参加剑舞会。我们沿着洛河，行至南阳。
那日洛道的雨下得很大，师兄师姐们都在客栈里休息，方问七在喂马。只我一人出去闲逛，没有带伞，被雨拦住了。
长街寂寥只闻雨声，我躲在檐下，念着养心诀。万花弟子善感识万物，若屏息凝神，以心为眼，可入幽入微，洞察外界。
我向檐下退去，微一凝眉，便察觉周身气息不对。
我抽剑转身，他举剑相挡。
剑刃相击，我却在那一瞬失神。撞进我眼帘的是那深邃乌黑的眸子，眸中冷清，不带丝毫情绪，我恍然见了天神。
在万花的十几年来，我从未这般鲁莽又失礼的看着别人，更何况，还是一个男人。微凉的雨丝飘到我的脸上，回神的那一瞬，便换了招式。
檐下很小，不容两人打斗，衣裳自然是湿了的。冰凉的触感渐渐遍布全身，我却满心满眼都在眼前这人身上。
飘飞的衣摆灵动轻逸，发丝轻转，神色冷静，却似透着温柔。白衣瓢泼间，衣角轻漾，漾到我心上。那是不曾有过的感觉。
我本是念着养心诀的，却在他陡然凑近时怔住。风阵阵吹过，鼻间萦绕着暗香。那香清冷得很，却让人迷醉。
他不意杀我，剑锋温柔缠绵，不时从我身侧掠过，身影又临近，一转身，就只剩下冷香了。宛如华山的细雪，消融殆尽。
冷香飘尽，衣袂静落。雨帘相掩，他抽剑跪蹲一旁，我才知他身受重伤。
那时我与了他一瓶固灵丹，他告知了我他的名姓。
——纯阳任长昭。
后来我才知，纯阳的清然道长，丰神俊秀，朗逸出尘。未及弱冠，便以一己之力，屠尽前朝余孽韦氏一族七十三口。
开元二十四年，韦氏灭门，清然道长不过年满十七，而我那时，才是个刚出世的婴孩。
每想起檐下躲雨时的过招，我都眷恋他那难得的温柔，也坚定了修炼的决心。我想着若是追的上清然道长那仙人般的人物，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从此，任长昭这个名字，在我心上刻了好久。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