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燃烬 这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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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与方问七逃亡，我只得心力交瘁。
待入了万花云锦台时，我与方问七都怔愣了，只觉得浑身冰冷……
还记得当初在扬州城时，我看着满天的烟火，与长昭说：我爱极了这烟花，色彩斑斓，就算只有一瞬，也是美的令人难忘。
他说会送我一场这样的烟火，洒满天空，定叫我难忘，叫我以后每每看到烟火时，都会想起他来。
之后的日子一长，我却是将此事忘了。倒也没想到他还记得，他也确实送了。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嗤笑出声。他送了我万花谷的漫天火光，当真是叫我毕生难忘……
来不及容我多想，纯阳的人已追上了。方问七一路带着我往摘星楼赶去，谷内杀伐四起，喊声一片……
我得空立在一旁，看着那厮杀在一起的人，除却谷内一些心术不正的散修，多的都是纯阳道人。还有朝廷的天策府，与玄甲苍云军。
纵使再傻，我也知道了，此事，与朝廷脱不得干系。与纯阳宫，也脱不得干系。
我知道朝廷的心思，他们收拢所有仙宗门派，就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与明教相斗。可我想象不到，他们不择手段，将我成长的地方变成如今这一光景。
所以，都是因为我么？因为我是韦氏余孽？
韦氏？可我姓顾啊！
我叫顾明月，我不知道什么韦氏。曾经，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顾明月，是万花谷的弟子。我修为底下，资质平平，普通得很。我可以平凡地过一辈子，可以嫁给自己心爱的人……
可突然，又是所有人、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韦氏余孽、是朝廷叛党、是各门派奉旨斩杀的罪人。我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那满腔热血洒向我心之所爱，连真心都不配得到。
我垂头，自知自己狼狈，凤冠已经卸下，头发四散，衣角还有些被火烧到。可我看着眼前的火光，连抬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晴昼花海已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倒也，算是另一番奇景……
被纯阳弟子逼到摘星楼侧时，方问七已经被打晕在一旁，我们身后是万丈裂谷。他们将我逼到此处，不过是，要我跳下去罢了。
……
任长昭从一众纯阳弟子中走出时，衣上还带着星点血迹。我知道，那是我师父的。
我拧眉看着他，只觉得胸中憋闷异常。心下百感交集，我不知是先该为师父愤恨，还是该为自己悲悯，口中一阵咸腥，我竟想着若此时晕了过去，该多好。
可是我却清醒得很，心里那番疼痛，像被人用手掌攥紧，掐的毫不留情，痛得清醒。
我本想气势汹汹地张口，出声确不如我意。那声音细弱的没有一丝力气，干瘪难听。
我问，“为什么？”
他答，“清剿余孽。”
熟悉的声音伴着冷漠的语气，任长昭此时将目中无人这个词演绎得极好。我仿佛是个蝼蚁，都不配入他眼中。那一刻我竟有时间诧异，他为何能如此，瞬息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冷笑，我动了几步，试图让自己站的稳些，“……余孽？”，我垂头，深吸口气，用尽全力将心里的不取喊了出来，“韦氏一众，与我何干！”
我看着他，满是不解，这一腔委屈却无处可诉。
我本想着他若对我有一点点怜惜，也算是给我的希望，可他不曾动容半分。
嗓子发干，我不知道那还是不是我的声音，但我逐字逐句，说的清清楚楚，
“我从未叛乱，不曾勾结倭逆也不杀无辜之人，我自言这十七年来做事问心无愧……”
“可你们一夕间，就说我是韦氏余孽，未免太不公平了些？”，胸口憋闷，我缓了好久，才能接着说下去。
“我自小，就在万花长大，这么多年了，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到底姓什么！没有人跟我说我是韦氏余孽！更没有人跟我说我有朝一日要被当做叛贼杀掉，可为什么……”
我强忍着心口淤血，愈发没了力气，我不愿相信曾经温柔的他如今会这般无情。心下只想着为何这般对我，那眼泪便决了堤，我也不管哭成什么难看样子，不管声调多么奇怪。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随便一句话，就给我加了这罪名，就非要杀了我呢？四十年前？呵…哈哈…四十年前之事，到底与我何干啊！”
说到此我竟觉得有些好笑，本来哭的有些断气，此时又笑了出来，气息都难受得很。
也是没想到自己在此情景还能发出一丝委屈？我委屈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我来承担这些……
不管有没有人管，我都要委屈。我凭什么、不能委屈？
我要委屈给任长昭看，委屈给所有人看。
我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受此冤屈，蒙此遭遇，我平白受的这些所有，无一不让我委屈……
委屈得，要死了。
……
想来，是我这番类似撒泼的狼狈样子将那一众修养甚高的纯阳弟子吓到了，一时间倒有些安静。
我看着陆楠笙从一旁走出，径自站在任长昭身旁。
“当年韦氏清剿牢山坳，杀的俘虏中，不少是我师兄的血亲。说到底，还有一层杀仇在里面呢！”
这样一晃神，我看着这二人倒是有些般配。
“杀亲之仇？”，我轻喃 ，“难道，十七年前韦氏那七十多口，不够偿么……”
我抬头看着任长昭那依旧什么情绪都没有的脸，这回我从他眸子里，什么都看不出了。“一定要杀了我？才能……抵怨了么？”
他没有半点退让与不堪，我甚是不懂，他为何能这样坦荡得看着我？他为何觉得自己能够如此理所当然？
“私怨不提，尚有公仇。”
我听着他的言语，心下越发难忍。
“是了！忘了道长此番是奉旨杀人！好忠心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燃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