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难解 可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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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多日闲下来培养出来了慢吞的性子，成亲这日，我并没有多紧张。
倩儿帮我弄着妆发，罕见的有了些小女儿的俏皮，说我今天好生美丽。
“小师叔，你可不知道，这还是我拜入纯阳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了！”
我笑着看看她，说她将来也会很美。既又看着铜镜里的我，穿上那身衣裳，确实是好看的。
梳妆待嫁的这番场景，我倒是没有想过几次。小时候不懂，大了懂的时候，就刚好遇见了长昭。
那日在晴昼花海，长昭对我说，“明月，我心悦你，想娶你为妻。”，我说好。
……
大红的盖头遮了眼，倩儿将我牵出了院子。
本来清虞院离得纯阳大殿不是很近的，所以不知从哪儿竟是备了轿子。好生的抬过去是不可能了，轿子施了灵力稳稳地飞了过去。须臾，又稳稳落下。
我听着周围静谧的声音，心下狂跳。
轿门一踢，我见了长昭伸来的手，他将我牵了出去。
从门口到大殿这一路上，长昭将我握得很紧，紧的让我有些疼。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不解他怎么好似比我还紧张，想到此，我自己倒是笑了。
反正有盖头遮着，我将这几天憋着的喜悦，一并笑了出来。虽看不见我自己，但我想这笑一定是很灿烂的，不由自主的那种。
我看不见周围都坐了些什么人，只是觉着气息都坐满了，各个灵力醇厚，修为都不低，想来身份都是很有排面的。
我又笑了，愿满堂宾客尽欢，你我携手余生。
长昭这一路上只与我说了一句话，说我今天很是好看。
我们在万众瞩目下入了殿，每一步，我都走的小心翼翼。想着这一刻，定是要这一生都牢牢记住。
……
“一拜天地，喜结连理——”
叩首，我脑子里溢的都是喜悦。
“二拜高堂，良缘欢赏——”
叩首，我感念师父多年养育之恩，感念玉虚道长当年将长昭救出牢山坳。
只是三拜良久不下，我有些疑惑，感觉长昭似乎是抓紧了绸带。
我向长昭那边转头，想要看看他的神色，可是盖头遮着，什么也看不见。长昭一就在一旁跪着，我也不好乱动，也就这么跪着。
我听师父在座上似是端了茶，刻意弄出些声响，让眼下这场景更尴尬了一些。
好在没等多久，便又有了声响，是一道圣旨。
不过……我是弄不明白，亲礼结了一半，为何还有圣旨，之前都没听说过。无怪乎人们都说纯阳与朝廷的关系好，长昭他结亲都有圣上庆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两宗婚约，结此良缘，情动九霄，世间灵动——”
我心下疑惑得紧，这是、这是我写的祝词啊，怎么在这时候念了？
“——然，韦氏余孽，欺世乱主，叛离师门，勾结倭匪，罪孽深重。特此令纯阳将其捉拿，取其性命。钦此！”
我一时间有些怔愣，跪在地上还来不及思考他说了些什么，就见盖头被长剑挑起，抬眼一看，破碎的衣布上站的都是纯阳的弟子，哪有半个宾客？
而长昭不知何时又换了一身纯白立于我身旁，垂手握着餐霞，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神色冷清，半点情绪不露。
“……长昭？”，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他看都没有看我。
他说遵旨。
……
我不记得师父怎么带着我杀出大殿的。大殿上，当长昭的剑指向我时，我才意识到，这一切好像并不是我想象的那般。
师父带来的万花弟子不多，自然无法与纯阳的人比。事情突然变成这样子，还是半点都反应不过来。
我不知什么韦氏余孽，什么朝廷叛党，我只知道我还未与长昭成亲，而长昭却是要杀了我……
任凭着师父拉扯着我与任长昭对招，我不知该盯着哪一处，就是不敢去看他。这好像一场梦……我想着是不是、是不是我今日过于焦虑，休息的不好，才看到了这些幻象。
一把剑刺来，把所谓的梦劈碎。此时回过神，我倒是闪身一躲。可这红衣过于明显，躲到哪里都是目标。我脑子里又浑浑噩噩，根本不是来人对手。
又一剑刺来的时候，被挡开了。我抬眼看见了裴元师伯，还有方问七。
无意去想他们何时来的，我又是堪堪躲过了一剑。师伯一把将我推向了方问七，让他带我离开。
恍惚间我听见师伯对师父说，纯阳宫的人，都在万花谷。
余下的便都是喊杀声，刀剑相抵的声音过于刺耳，声声拉锯着血肉。谁都好，我想问问这一切是为什么……可是没有人回答我。
几番打斗间，师父身上已有了伤，她却依旧被任长昭缠着，无法脱身。我本是要去拉着师父的，可我却被方问七缚住了，师伯让他带我走，他不让我去找师父。
我看着师父一点点后退，任长昭的长袍上染着几点鲜红……那一瞬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长昭陌生得让我打颤。
“不要——！”
师父与我说，明月，快走。
我看着师父在我面前，因灵力耗尽而遭到反噬。那一刻我听不得四处的声音，只是睁大了眼睛。
我看见了那柄刺穿师父的剑，是囚魂。
……
方问七带着我离了华山，御剑的方向是万花谷。
我刻意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这些事。可是我做不到，脑子里满是师父，满是长昭那冷漠的眼神。为什么？为什么？
“师姐，你爹……十六年前带着你逃到万花谷。”
方问七这句话让我回神了不少，我试了许久，才找了我的声音，“我爹？”，他点点头，又是奋力向前赶着。
我颤着声音问他，“韦氏余孽？”
方问七没有回我，但我已经了然。我只感到浑身无力，脸上微凉，也无心去管那眼泪了。
握紧了手，我逼着自己清醒，这一切太过荒唐。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真的，这一切都发生了，而且发生的顺理成章。
这一时间我竟不知是何感觉，我貌似……还未从成亲的欢喜中缓过神来。
我要见任长昭……他任长昭杀了万花的人，绝不可能就此罢了。
还有师父……对，师父还在纯阳呢，她怎么样了？我这时间脑子一片混沌，拉着方问七问他师父会不会死，他却没有理会我。
一夕之间冠了“韦氏”这个大姓，我成了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贼，这地覆天翻的变化，我却是丝毫不解。
我、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垂头看了脚下踩的剑，我猛地发觉自己现在是在逃命。我现在是韦氏余孽，是朝廷叛党，是世间的罪人……而任长昭，他要杀我。
可是我不甘。我不想逃，我为什么要逃？我什么都没有做错……长昭、长昭怎么会要杀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信啊，我不相信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难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