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闲人槐小菲

6、第 6 章

　　第二天，工地的事情稍微理出了头绪，江逸下班也早了一些。回到宾馆，他打开微信。最后一条还是他回给叶黎的，“嗯，我一直带着一件长袖。你也注意休息。谢谢。”

　　江逸轻叹一口气，然后去浴室洗澡。江逸把手机放到盥洗台旁边，打开水，正洗到一半，手机响了起来。江逸伸手够到电话，是叶黎打来的。他赶紧关了水，顾不得头发是湿的，接起了电话。

　　“喂” 江逸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喜悦。

　　“喂，还在忙吗？”

　　“没有在忙了，下班了。”

　　“哦，好。辛苦了。你现在在干什么？”

　　“啊，在洗澡。”

　　“。。。”叶黎沉默了一下。

　　“喂？叶黎？”

　　“嗯，我在听。我想你了。你做给我听，好不好。”

　　“。。。” 江逸一下子僵住了，此刻空调的冷风飘到浴室，江逸身上滴着水珠，刚才被热水冲过的身体，一阵发凉。他听着叶黎的声音，心底升起一股止不住的酸涩和委屈。可是他不可自抑的选择了顺从。他咽掉嗓子里的呜咽，回答说，“好。”

　　叶黎听到电话的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江逸压抑的鼻息，呼吸越来越粗重，偶尔夹着十分轻微的闷响，他闭上眼睛想象江逸咬着嘴唇，胸膛起伏不止的样子，叶黎歪着头醉起来，自己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深，一股血流涌向他的小腹，让他觉得暖，觉得痒。

　　浴室里，江逸躲着镜子，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可是那个狭小空间的回音不肯放过他，他清楚的听到自己是如何喘息，屈服，取悦他爱的人。终于，在羞耻和悸动中，啪的一声，他的心弦挣断了一根，崩打在他的胸膛，让他先是一阵酥麻，然后皮开肉绽一样，生疼。

　　最后，他不记得是谁先挂断了电话，只记得自己之后洗澡洗了很久，身上留下了用力搓洗的血印。等他窝在夏凉被，准备睡觉的时候，又收到叶黎的微信，“不要贪凉，注意温差。等你回来。”

　　“妈的。”江逸压着声音，咒骂了一句，然后紧紧地握住了手机。那个夜里，他又梦到叶黎，梦里的叶黎像是一团火光，把江逸的世界照的通亮，替他驱赶了所有黑暗，在叶黎的怀抱里，江逸好像看尽了风清月朗，又好像拥抱了光芒万丈。

　　出差的每一天都是忙碌的，江逸从早到晚都是图纸，工地，施工的噪音和头顶的烈日让人疲倦不堪，可是江逸心里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轻松和愉快。因为那几天他不用焦灼的等待叶黎的召唤，还可以感受到叶黎对他的依赖，甚至可以期待回去以后小别胜新婚的宠爱。短暂的分离没有给江逸冷静的机会，却像是一剂毒药注进他的灵魂，他的世界就要昏天黑地，他却沉迷一场苍白的虚幻，满眼星辰灿烂，甘之如饴，千金不换。

　　等他回来以后，果然，叶医生给了加倍的宠溺，他的低语，他的眼神，他轻柔的触碰，他深沉的入侵，他不经意的一条微信，他有意识的一个笑颜，填满了江逸的肺腑，终于让他病入膏肓。

　　江逸开始有些无法自控。往日积攒的委屈，自持，隐忍，捆绑着欲望和爱，像一股洪水一样，淹没了他。他真的很想让叶黎也尝一尝这种沉浮的滋味。

　　但是江逸知道自己不能明目张胆的嫉妒，攀比，跟一个素未蒙面的女人抢夺叶黎的偏爱。他不愿意，也不敢。只是有一次他真的没有忍住。

　　“你女朋友也是医生吗？”这是江逸唯一一次主动问及叶黎的女友。

　　“不是，她是做园林设计的。你们算半个同行吗？”叶黎轻松的回答了，没有任何遮掩，也没打算揣测江逸问的原因。

　　“嗯，算是吧。嗯，你跟她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见到你之后吗？”江逸不知道叶黎会容忍他的好奇到什么程度，但是忍不住还是问了这一句。

　　“不是，那次我去联谊会是因为跟她吵架，闹了分手。但是后面和好了。”叶黎说的不轻不重，神情也没有多少波澜。江逸不知道该把这坦诚理解成是对他的尊敬还是不屑。

　　“你有她的照片吗？”江逸想看看这个让他愧疚，羡慕，讨厌的姑娘。

　　“没有。我不喜欢在手机里存女人的照片。”叶黎说的时候，头都没有抬，只是不经意的看手机。

　　半晌，他又加了一句，“不过我有一张我们的照片。”说完抬手给江逸看手机屏幕。那是他们跟叶楠一起吃饭时，遇到叶楠女朋友查岗，为了证明清白，叶楠拉着他俩一块照的合照。照片里叶楠在最前面调皮地拿着手机，叶黎在中间冲着镜头简单地微笑，明眸皓齿，十分好看，最后面是江逸，他略带腼腆和无奈，被叶黎遮住了半个身子，但还是看得出是个白皙又漂亮的人。

　　“你怎么有这张照片的？”

　　“哦，是我弟手滑发错了，我就下载下来了。”

　　叶黎说的轻巧，却在江逸心里掀起了小小的风浪。不会存女人的照片，但是下载了有他的照片。江逸觉得赢了一程，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那么高兴。”

　　“没什么，你把照片发给我行吗？”

　　“好啊。”

　　江逸收下照片，小心翼翼地锁进文件夹。然后望着叶黎的侧脸一阵发呆，只是叶黎在看手机，没有在意。一会，叶黎站了起来，拿起一个浇花的小水壶，给餐桌上的三色堇浇水。江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想和他搭话。

　　“你餐桌上经常放着这个小花，你很喜欢这个花吗？”

　　“哦，这个啊。。。”话没有说完，叶黎的电话响了。医院有急事，叶黎赶了回去。江逸独自一人在叶黎的沙发上呆坐了一会，他打量着四周，房间跟他初次来时一样，没有多余的东西，空荡。是有人住，但除了一堆医学书，也没有多少痕迹，唯有餐桌上的小花，好像吐露了房间主人的秘密，兀自开放。

　　江逸离开前，隐忍地打扫完所有他去过的痕迹，但是离开后，大胆的买了一盆三色堇，颜色跟叶黎的一模一样。江逸把花放在阳台，光最亮的地方。

　　那个夏天开了三色堇，也盛满了金光，只是跟每个夏天一样，它要走，任何人都抓不住它的尾巴。当晚风卷着些许凉意吹拂到江逸身上，他体会到了自己早已预料过的慌乱。他的直觉说叶黎会走。但是他又拼命安慰自己，叶黎每周都会找他，叶黎是需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