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棣棠阁》无言洒清泪

8、命运使然七 “这冤鬼

　　“这冤鬼，生前作恶多端，死后执念不散，变成厉鬼。功德簿上阴多阳少，免不了死后多受罪。”判官翻阅着功德簿，站在船头。

　　摆渡人向诸位行过礼，在冤鬼头上贴了一咒，将它带到船上，示意判官可以出行。

　　判官向摆渡人叮嘱片刻后，上了岸，只有摆渡人一人缓缓划着船桨向远方摇去。

　　“判官大人前来，怕是有要事。”男人低头询问。

　　“不错。”判官径直走向昏倒的顾鸥棠，手里生出一块姜黄色玫瑰红金边的玉佩，放在顾鸥棠手心。

　　“判官大人，这莫非是……”牛头马面一齐说着。男人也向前一步，瞪大了眼看着顾鸥棠手上的姜黄色玉佩。

　　“他身上有几分灵气，而且功德簿上全是金色的德行，他便是这鬼使白的转世。”判官转身向桥头走去。

　　“可是大人，他除了通灵，并无其他特别之处。”男人深鞠一躬，请判官深思。

　　“一切都是阎魔的旨意。”判官甩过衣袖，回过头来看男人，接着扬长而去。

　　男人看着熟睡的顾鸥棠，一时间五味杂陈生在心头，露出复杂的眼光端详着顾鸥棠。

　　“鬼使黑，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牛头马面行过礼，低头示意，随后踏上桥。通阴树上的精灵们随风飘散，桥边仰着头的石狮子趴在地上，渐渐消失，河水退去，桥也若隐若现，最终一切如常，似乎无事发生……

　　雨后初晴，阳光不燥，空气里含苞着泥土的香味，绿树如云，被大雨洗礼过后，更加茂盛，路边花团锦簇，香气远播。

　　夏风如同灵动的少女，嬉戏在整个街头，时而挑逗刚刚从房檐跑出来的老狗，时而触摸嫩绿的柳枝，然后，他来到顾鸥棠身边，轻轻唤醒熟睡的人。

　　他渐渐睁开朦胧的眼，左顾右盼，发现莫文轩坐在自己身旁，目光不偏不歪，直直看着自己，然后连忙躲开，这份温柔瞬间在他的心田挑起点点涟漪。

　　他能感受到自己不断跳动的心脏，血脉渐渐升温，这种微妙的感觉，他第一次感受到，让他紧张，却又兴奋愉悦。

　　“醒啦。”

　　文轩垂下眼眉，微微一笑。

　　“嗯。”顾鸥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忙答应，心想如何平复自己心里这种奇妙的感觉。

　　“雨停了，快要到站了，我看你睡得正甜，还不知道怎么把你叫醒，正好你醒了。”文轩的酒窝一下子深深的显露，鸥棠不经意间，也笑了，深深的梨窝吸引了莫文轩，他一直盯着顾鸥棠看，目不转睛，看得出神。

　　顾鸥棠忽然感觉有一丝害羞，连忙后仰，文轩也回过神来，觉得有一丝尴尬，连忙伸回脑袋低着头。

　　“我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你想听吗？”
　　顾鸥棠转头看着莫文轩，露出期待的小眼神。

　　“你说。”

　　“我梦见了我们碰上赶尸啦，那个赶尸队的鬼都疯了，想要攻击我们，然后一个英雄出现，斩妖除魔，不过嘛，关键还是靠我的帮助，最后铲平了妖怪！别提有多英勇了。”顾鸥棠得意地笑着，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是吗，真是个有趣的梦。”莫文轩露出一丝忧虑，默默地望着窗外的房子，连绵不绝。

　　“对了，恭喜你进入学生会，我有一件东西送给你。”莫文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姜黄色玫瑰金边玉佩，递给顾鸥棠。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收啊！”顾鸥棠连忙摇头，拒绝他的好意。

　　“这其实就是玻璃做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学生会的人都有，只是不一样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他双手接过玉佩，把它透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金光，仿佛有生命在玉佩里跳动着。

　　“副会长的玉佩长什么样啊？”顾鸥棠紧紧盯着玉佩，问着。

　　文轩拿出自己墨蓝色翡翠玉佩，这玉佩如同夜明珠，阳光映下，却没有折射出金亮的光，反而是到了树荫底下，它才发出深邃的宝蓝色光芒，那阵光芒参杂着晶莹的闪烁，如同南极的天，美丽而永恒。

　　“到站了。”车头的司机回过头提醒他们，“然后就是终点站了，要下车的乘客赶紧了，我好下班了哦！”司机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仿佛在自己一世长眠过后，挥洒着自己的梦。

　　“我下车了，下周再见，莫文轩。”

　　“嗯，下周见。”文轩朝着顾鸥棠挥手，就此告别。

　　顾鸥棠又走在自己熟悉的巷子里，感受着巷里人种下的，盛开的白兰花清香。让他又不经意间，想起莫文轩含情脉脉的眼神。

　　他情不自禁笑了，莫文轩的脸庞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他真想拍张照片，定格这个令人兴奋的时刻。

　　随着一阵略显突兀的，煎饼果子的香味，他立马循着香气，走到赵叔的摊子下。

　　“赵叔，我回来啦。”

　　“哟，鸥棠回来啦，大学的日子怎么样？”赵叔摊着煎饼果子，用衣袖擦着额头的汗。

　　“挺好的，我认识了不少朋友。”他又想起莫文轩，从心底甜甜的笑意显现出来。

　　“给我摊个煎饼果子吧，赵叔。”

　　“好的，你这个小子，怕是恋爱了吧。”赵叔娴熟地摊开一张金黄的小麦面饼，边做边说。

　　“我哪有啊，赵叔你又乱说了。”鸥棠连忙否认。

　　“呵，笑得这么灿烂，还说没恋爱，不知道是看上那家女孩子哟。”赵叔笑着逗顾鸥棠。

　　“唉，我真没。”他不想再解释，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赵叔做煎饼果子。

　　赵叔打了一个鸡蛋，附在饼上，撒上葱花咸菜，放了几块鸡柳，撒上盐，摸了甜面酱，裹好递给顾鸥棠。

　　“谢谢赵叔。”他接过，走向家里。

　　热气腾腾的煎饼即使在夏天，也不会觉得难以下咽，垂涎若渴的他咬下一口，不仅仅是吃着熟悉的味道，也是对家里的一份牵挂。

　　不远处，坐在躺椅上的雁娘拿着蒲扇乘凉，远远看见顾鸥棠，便高兴地喊着他，又连忙走进屋里，告诉文爷爷。文爷爷知道了，连忙走了出来，看着顾鸥棠回家，这位老人穿着一身60年代的藏青色中山装颈部挂着一副木框老花镜，眼角的皱纹如同年轮，记录了老人的一生点点滴滴。他背着手，慈祥地问顾鸥棠。

　　“回来啦。”

　　“爷爷，我回来了。”

　　“过得还行吗，适不适应新环境。”

　　“已经适应了，大家都挺关照我的，我还认识了不少朋友。”

　　“今天我包饺子给大家吃，一周没有看到你，可把你雁娘想死了，家里少了个话多的孩子，我和你文爷爷都觉得寂寞了。”雁娘连忙让他们进屋，早早的关了门，准备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