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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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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校准终于老老实实在椅子上坐下,他仔细地观察着穆繁简摆放出来的药材和红木箱中的瓶瓶罐罐,忍不住问道:“师父您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一时间,穆繁简对他的称呼转变不适应,只好哭笑不得道:“若是认真地回答,我拳脚算不上精通,尤其是轻功。”
金校准点头,感同身受道:“和展哥比起来,我的身手也不行,更不用说同老大比较了。”
“说起来我也好奇,你为何不拜原大人为师?展兄呢?”穆繁简问道。
金校准沉吟片刻,回答道:“我入大理寺是两年前,那时老大就已经是大理寺少卿了,他对我来说更像兄长。展哥和我不同,他们原先都是孤儿,是老大在大理寺稍站稳脚跟后亲自招揽的他。他们之间没有太多上下级之间的隔阂,相处更像是多年老友。老大说过,他现在能教我的,都是作为上司的职责,而且我也觉得,老大的查案风格,与我有些不太合适。”
惊讶于他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剖析,穆繁简内心又一次感叹他的可塑之性,笑道:“你也不过和我相处几日,如何就能看出我可以做你师父呢?”
“主要是昨日早晨在那间荒废的四合院查看现场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的不足比想象中还要多上许多。”金校准腼腆地笑了一下道,“老大当时说你是他新招的副手,我多有偏见,便私下去查过。当时怀疑你与那日的穆姓老头有什么关系,但后来见识了易容术,我想……那应当是你假扮的?”
穆繁简点点头,稍显惊讶。
金校准露出了然的笑容,继续道:“您这些行为可不得不叫人怀疑,只是我本琢磨着多提防,但接着老大又找我交谈,我这才恍然这本不是我该思虑的事情。我相信老大的决定,自然也相信您的人品。我虽对师父不甚了解,但您的能力我是亲眼见证,既有老大作保,自然想要拜师学艺。”
他指了指红木箱,继续道:“比如我来之前,老大便说师父正在研制解药。现不过经历了一个时辰,以我粗鄙的见解,这是已经有结果了?”
穆繁简意外地看他,将一张纸递给他,点头道:“这便是解药的药方,不过为保险起见,还需再做试验。”
金校准接过,只见那纸上洋洋洒洒几行大字,端的是行云流水,龙飞凤舞,只是……
“这字迹怎么同老大的一模一样?”金校准挠挠脑袋,侧头颇为疑惑地看着穆繁简。
闻言,穆繁简手下的动作顿住。
大意了!原望朔这个害人精!
许是还未从早晨誊写折子的阴影中走出来,穆繁简于下笔之时,不自觉地便模仿起原望朔的字迹来。
承受着金校准持久的、火热的注视,穆繁简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说辞,索性便破罐子破摔。
她佯装惊讶道:“是么?那可真是巧了。”
金校准蹙眉,显然是觉得她在装模作样。但他没有再追问。
穆繁简悄悄松了口气,急急便想转移注意力,道:“你来寻我前,张掌柜被汪大人抓走,可有后续?”
她的话音刚落,便见金校准用力拍了拍脑袋。
他这才记起自己前来的第二个目的,有些懊恼道:“汪……汪大人直接将张掌柜押入地牢,我们还未有机会接触,不过老大已经叫人盯着那边的动向了。在我来之前,老大去找过一次华大人,只是结果并不理想,华大人还是不同意老大继续参与这件案子。”
穆繁简也严肃起来。
她单手支着脑袋,苦恼道:“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便动手,还是我准备得不够充分了。”
金校准不解,刚想问她这种情况需要如何做准备,穆繁简便继续道:“我们已经迟了他们一步,如今更要抓紧时间。这样,你能不能帮我试验这药方的可行性,我不能一直耗在这里,还是得去大理寺守着。”
金校准也明白情况紧急,那些小疑问早早便抛至九霄云外去了。
他疾声应下,将药方整齐折叠好后贴身放置,起身朝穆繁简点点头,便快步离开了。
穆繁简也利落地将东西收拾进红木箱,小心翼翼地将它安置好后,又快马加鞭地赶去大理寺。
——
天色已暗,大理寺的官员大多都散值了。穆繁简回来之时,明显地能够感受到少了些许人气。
但她揣满了心事,低着头匆匆行走,甚至到达定云阁时,她不注意便迎头撞到了一人的胸膛。
原望朔也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方从外头回来,他低头看着穆繁简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颇有些担忧地开口道:“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来了?”
穆繁简揉了揉额头,抬头看他,道:“我已研制出解药,叫小准试验完成无碍后便能交给那些食客服下。只是听闻你这儿的进展不大顺利,我便想着前来帮忙。”
“总算是听到一点好消息了。”原望朔进屋后斜靠在榻上,用食指和中指合并揉着眉心,神色间多有疲惫。
听他这语气,看来事情的进展十分不利。
“那么坏消息呢?”穆繁简语气轻松道,“我能承受得住,你只管说罢。”
原望朔坐直了些,他道:“汪远平自将张掌柜押入牢中审讯后,便再未出来过。我打探到的消息是,张掌柜贪图便宜,选择从过量使用农药的农户买下便宜的果蔬,这是食客们中毒的原因。而李锦则是对他的做法产生不满,二人争执之下,张掌柜失手错杀了李锦。”
说完,他又嗤笑一下,嘲讽道:“你信么?”
看得出原望朔此时正处于炸毛状态,穆繁简晓得一时半会儿无法平息怒火,只有让他自我调整。
她便专心于案子中去,问道:“他们如何解释余全的出现?”
“这也是令我恼火的点。”原望朔又像是泄了气,“理由都不编得精细些,只说是张掌柜在小树林中毁尸灭迹,余全恰巧撞见,才被我们抓到。现在估计已经草草将人给放了吧。”
闻言,穆繁简也紧锁了眉心。
若是余全已经出大理寺,那么时间便是更加紧迫,她早先的准备并不充分,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穆繁简咬唇,道:“照你所说,汪大人现如今还在牢中审张掌柜,多少有点古怪。我怕滥用私信、屈打成招,也怕他们作假口供。有没有办法进去瞧一瞧状况?”
原望朔先是瘫在榻上,并未作表态。刹那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腾”地起身,双眼发光地盯着穆繁简。
他道:“原本是没有法子,如今却是有了。”
——
穆繁简嫌弃地扯了扯身上的狱卒服饰,无语地开口道:“你说的法子就是这个?早先我便说大理寺的夜行衣粗制滥造,怎么如今这狱卒的官服质量也差极了。”
说完,她还抬手放在鼻下闻了一闻,立刻皱眉移开手,道:“还有这味儿,好歹也是个大理寺的官差,怎么都不会清洗衣物?没想到我还能闻到当初——”
穆繁简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了,立马便闭上双唇。
原望朔本是左耳进右耳出地过滤了她抱怨的话,这会儿却转头疑惑地问她:“当初什么?”
穆繁简垂下眼,正犹豫着是否要将那段经历讲述出来。
“诶,这里!”牢房门口出现两位身着同样狱卒服饰的人,他们小声呼喊道。
待穆原二人走近后,那两位狱卒方才看清楚了他们的脸。其中一位高个子道:“你们是新来的?”
原望朔下意识抚上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回答道:“是的。”
大抵是突然产生了作为前辈的优越感,那高个子一直拖着他们,絮絮叨叨讲述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事项,最后还是他身旁的同僚看不下去,硬是将他一步三回头地拉走了。
穆繁简终于松了口气,她侧头看向原望朔,犹疑道:“我们扮作狱卒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原望朔诚实地摇头,道,“但这是我能想到动静最小的办法了。”
二人进入地牢中,便到各自的岗位站好,暗暗思考着能有什么机会可以到审讯室内一探究竟。
穆繁简正苦恼着,机会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自审讯室的方向走来一名汪远平的手下,他看见值守的二人,眼神在他们之间流转,最后对着穆繁简说道:“你,去提两桶水,送到审讯室来。”
说完,他又从头到脚扫视了一边原望朔,歪着脑袋回去了。
穆繁简不敢耽搁,只和原望朔对视一眼,便立马起身抬水去了。
在她离开后,原望朔想起方才汪远平手下的眼神,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方才时间紧迫,只叫穆繁简给自己做了脸部的易容,并未改变身材。难不成汪远平的手下已经可以识得他的身形了?
原望朔顿感不妙,他将原先服帖的衣裳扯得松了些,又调整了下姿态,随后才满意地在原地站好。
这使得穆繁简在提着两桶水回来后多朝他看了两眼,但也并未作停留,她深吸一口气后便向审讯室走去。
她一离开后,原望朔便只剩一人留在原地。他算了算时辰,约莫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到达亥时。他左右瞧了瞧,依照他的经验,这会儿是不会有人再来了。于是原望朔悄悄敛了自己的气息,轻手轻脚地潜至审讯室外,正好能够听清里头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