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烽烟彼岸》乌咪同学

27、第27章

　　乓啷一声，清脆的玻璃破裂。
　　景琛猛然从回忆中惊醒，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咝一声他深吸了口凉气，弯下腰缓缓按住了膝盖。天气阴冷，骨头也生锈了般。
　　“你先别下来，我把地上的玻璃渣扫扫。”他俯下身子将床上半躺半起病怏怏的人儿扶着坐了起来，苏雪飞舔了舔干裂的唇说：“你等等再扫，我好渴。”
　　景琛顺从的走出客厅倒了杯温水递给了她，苏雪飞咕咚咕咚几口将水喝干，喘了口气抹掉嘴角的水，看景琛拿来了扫帚将玻璃碎片仔细扫干净，边扫边说：“你总是光着脚丫跑来跑去，不扫干净点会扎脚。”
　　苏雪飞吸了吸鼻子别开了头，别以为这样她会感动，这些年的劫难早就练就了她的金钢不坏之身。
　　“我看你适合去干幼儿园男阿姨。”
　　他抬起头看她，“光你一个就疲于奔命了，再多几个还不要我的命？我没那么多心能操碎。”
　　“你别总一副模范家长的架势，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我妈和你爸结婚了，我从来也不承认你是我哥哥！”
　　“不管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我做什么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你。”
　　“你是神，就去把生死薄上我的名字一笔勾销，你不是，哪凉快哪待着去！我真讨厌你！”她把空杯子塞给他，躺了下来将被子拉过头顶。
　　他的口气依旧温和，“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
　　“那就喝点粥吧。你先睡，一会儿煮好我叫你。”
　　她睡不着了，掀开被子支着耳朵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沙沙的洗米声，轰轰的气灶声，轻轻开了门，又轻轻关上了门。苏雪飞支起身子“哎”了一声，半天没动静，似乎是出了门。她又躺了下来，望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发呆。
　　一串悠扬的手机铃声乍然响起，苏雪飞支起身子看桌子上那在黯淡光线里微茫的白光，一段颇具江湖味道的前奏听得她恍若隔世。
　　“走在你的面前，回头看你低垂的脸，笑意淡淡倦倦，惊觉有种女人的怨……”
　　他还真的是执着，说一辈子只爱一首歌，果然就不见更改。

　　自从浮云山一夜别后，苏雪飞渐渐不再对岳封萧抱有幻想，他始终是这样美好，却像是别人家的偶像，与她没甚么关系了。青涩少女时代矜持的单恋到此为止，划上了个仓促的句点。
　　而自从被毛海宁勾画出第一笔关于爱情的畅想后，他对她总是一副彼此心知肚明的暧昧态度，大不如那晚的诚恳真挚，让她又有些怀疑像他这样游戏人间的顽童，真的会为一个人改头换面的可能性。
　　这天上楼下楼间遇见了岳封萧，他热情的和她打招呼，一点之前的瑕隙也看不出，他突然想起什么，说：“下午我们和一中有场足球总决赛，你会来看吧？”
　　她本对足球半点兴趣都没有，只是面对他总也不好意思拒绝，鬼使神差的点了头，满口答应说放学就去。
　　那天天气酷热，远远就看着黄沙飞扬的操场已是热气氤氲，她后悔了，她想不出一个理由要她顶着30度的太阳去看一场无聊的足球赛。但程宁蔚同学的兴致却很高，拉着她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居然抢了个空子到了第一排。
　　看看记分牌，场上比分还是零比零。她们只站了一会儿，裁判就吹了中场结束的哨音。
　　“看，那是你家封萧。”程宁蔚指着朝休息区走来的一个人说。
　　“他不再是我家的。”
　　“耶？更换户主了？那你家现在谁做主呢？不会是那只猴子吧？”
　　说曹操，她就瞅见曹操了。毛海宁穿着深蓝色的10号球衣，本来就黑，汗水滚沙一糊，简直没了人样。他脱掉了上衣拭着身上的汗，手指勾开了裤腰带，又松开，如此反复。场边的人朝他递过了矿泉水，他漱了漱口吐出来，全部往脑袋上浇，随手拿过一块湿毛巾罩在了脸上降温。
　　这时岳封萧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揪下了毛巾目光朝这边看，嘴角微微一翘。
　　宁蔚使劲拍着她的手臂大呼小叫：你家猴子来了！眼角余光瞥见他果然迈腿朝这边一路小跑而来，脸上还洋溢着傻兮兮的笑。真丢人！她没好气的说：“这非洲黒猩猩不是我家的！”说完就要退出人群，谁知程宁蔚拽住了她不让走，毛海宁已叉着腰站在了面前，看她脸被晒得泛红，将手中一瓶冒着冷气的矿泉水贴上了她的脸，她惊叫着撇掉脸上的水珠，恶狠狠的说：“快滚回去啦！”
　　他嘿嘿的笑着说：“知道你的心意了，一会儿看完我进球就回去吧，别站这晒着了，今天咱稳赢。”
　　呸呸，她何来的心意？谁要看他进球？谁关心赢不赢？她瞪着他说：“别是进别人家的网窝吧！”
　　裁判吹开场哨，他把水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往场上跑，大声说：“你就小瞧我吧！”
　　“10号，代表球队核心！他的脚法很不错的！”程宁蔚颇有研究的说。而此刻苏雪飞已经热得有些神志不清，手绢被汗水浸透，嗓子冒烟，她拧开瓶盖，也顾不上他是否喝过，咕噜咕噜往嘴里倒，目光正恍惚游离之际，耳边爆发出一阵山崩地裂的呼啸声，身边的程宁蔚也跳了起来，喊着进了，真漂亮！她这才急忙朝场上看，没见进球，只见那非洲黑猩猩食指中指并拢，放在唇边亲吻了指间，朝这边风一般朝场边跑了过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将手指往她唇上飞快一抹，跑远了，像巡游的将军般威风凛凛。一片哗然。
　　回过神来她的滋味并不好，只觉得嘴里咸咸的，还沙沙的，真要命！她急忙吐了几口口水，恶心到不行，撇下程宁蔚钻出了人群，气呼呼的朝校外走。她不理解他怎么能这么高调，这多让她丢人啊……而且，他的手指也撸得她嘴唇好痛！
　　第二天到学校她才知道她走后的赛事相当精彩，实验两次领先，一中两次扳平，还打了加时赛，最后竟是点球分出了胜负。程宁蔚如数家珍的说：“那两球都是毛海宁进的，最后一点制胜点球也是他进的，这一战后又不知收服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啊。”
　　苏雪飞不以为然的哼哼，“好啊，多多益善，省得他老来烦我。”
　　“口是心非！等他不来烦你，你又该烦了！”
　　下了课间操队伍解散，一人跑了上来，腿有些一瘸一拐，她瞥了一眼说：“老儿麻痹症了？”
　　毛海宁拉起裤腿让她看：“对手钉鞋划的，是光荣的伤。哎，这次嘉年华杯得了冠军我们球队分了些钱，今晚有个庆祝活动，先吃饭再卡拉OK，作为我的家属你应该出席吧？”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你一女孩儿家说话也忒毒了！”毛海宁抱着手臂走到了她前头装模作样，“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我带别的女生去你可别吃醋！”
　　苏雪飞冲他脚窝来了一脚，他踉跄了几步狼狈的回头，“我靠，不去就不去吧，还踢人！”
　　晚上毛海宁再见到苏雪飞时有些叹为观止了，她穿了一件桃红色鸡心领的贴身T恤，和白帆布的小短裤，露出一片雪白的大腿和胸脯，他忙不迭做脱衣服状，她问你干嘛呀？他鬼鬼祟祟的说，我给你遮住，这么好的景致不能让别人看见了！她忍俊不禁，捶了他心窝一拳。
　　吃完晚饭拉队伍到一家卡拉OK，刚下了车她便看见有一个人站在门口，她心里叫苦连篇，正欲转身走，毛海宁却拽住了她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