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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回到寝室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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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楼,老远就听见走廊一端的女生异常兴奋地讨论着,表情洋溢出灿烂的光感。话题却紧紧围绕一个固定的名词“——樊泽野。
风飘过,有什么夹杂在其中,席卷锦绵的心脏。
微薄熟悉的感觉,这么近,那么远。
熟悉的偶像么?却似乎怎么也想不起匹配的脸。
在那个卧虎藏龙的演艺圈,什么都是云烟啊。也许,只是年代久远了逝去的一颗星。又或许是炒作了好久又低糜下去的绯闻人物。
演艺圈,真真假假得还少么?
很多外表看似光鲜华丽的艺人们,镁光灯下总是摇曳得如同新鲜烂漫的山花一样,不娇媚,不阴柔,纯洁得可以和出水芙蓉相媲美。可是内心呢,又有多少人可以理直气壮地宣称和淤泥一样的肮脏完全地背道而驰?
毕竟,是要在那个高手如云的社会里混饭的。
没有人可以怪罪。
那个“上等”世界的法则。
突然恐慌了一下。怎么就无缘无故地牵扯到了那个词。很自然,很流畅地像河水蔓延一样地,渗透进自己的字里行间。
上等,上等人,上等人家……
都是冰冷的词呢。
“陆锦绵。” 远远听见身后笑声盈盈的呼唤。下意识地追溯过去。
明媚的笑颜。仿佛是花盛开在她脸上,摇曳生姿。
漂亮的女生呢。陆锦绵淡淡地想在心里。
瓜子脸,眉毛很细,像是细细雕琢过的。眼睛很大,微微上卷的翘长睫毛,锦绵在心底比画了个尺度,该是可以停只蝴蝶的吧。鼻子小巧,整体轮廓很精致呢。
可是,似乎不认识。
“我是外语系的南汐,每次看你的设计图,都很喜欢,很高兴还能和你住一个楼层。”
用茫然来形容此刻的陆锦绵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对面的女孩笑得一脸山花乱坠。“你不是蝉联两届的服装设计金奖得主么,照片还挂在橱窗里,那么有名认识你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她?就算是有过荣誉那又怎么样,也都是以前的了。
流过去的水你能禁锢在掌心么?
所以说,过去的就没什么好自豪,她所要得到的光环是要能让六年前的那个晴朗的夏天暗淡无光。
既然早就壮志凌云,烈火雄心,自然就不会在乎他人眼中年幼的奖杯,她的终极目标,在巴黎。
也许她现在的成就已经小有名气,可是距离他口中的“上等”,应该还是难于登天的啊。
扶云直上九重霄的美梦她不是没有做过,可是梦醒之后现实的差距在漫漫深夜里萦绕出的孤寂以及未来的雾霭重重堆砌着她原本天真柔软的心逐渐坚硬刚强了起来。
所以,今年年初的大赛上,面对那么五湖四海,家境背景悬殊的竞争对手时,她竟然笑了。
不是淡淡的表情悄悄隐谧在嘴角,而是笑颜挥洒得天花乱坠。
那么大的竞争,那么大的压力下,自己竟然可以蝉联成功,而且是第二次把“左樊”集团据说是少董的樊泽野踩在了脚下。
原来是他啊,难怪熟悉。
“左樊”——法国最大的服装设计公司,它旗下招收的员工都是世界顶级的首席设计师。
“左樊”所生产的服装沿用的风格都是设计者自我发挥的惬意心情,特别是年初推出的情侣系列——据说是樊泽野亲自执刀上阵,从第二届金奖花落自己的当天起,他只用了两天,就完成了图纸,后来一上市,就出现供不应求的服装界少有的奇迹。
不是在数量上取胜,而是构思和速度。的确让人叹为观止。
锦绵后来也仔细研究过。
五种款式,不同的风格,在两天里设计完成,不能不说伟大。
而且创意非常得好。
是运用颜色在心理上形成的感觉温度和不同布料在光感上的不同效果制作了恋爱阶段的五种心情服装。
该怎么形容那件“初恋”女装。
面料是纱质的网格雪纺。简约地笼罩在银白泛光的底料外,却遮蔽不了那身衣服在阳光下面的流光溢彩。
没有多余的设计,只是在拉链处反常地改为斜拉式,配以简约的暗纹,尾端修饰以植绒的箭尾,不难看出所表达的是丘比特的爱情神箭。穿刺的双心,用暗灰的银线细致地纯手工地绣琢在箭身,影影绰绰。
领口处别出心裁地平剪裁成为爱心的左半,导致立领配合整体很有流线形。
当锦绵的视线触碰上衣领的瞬间,忽然有种眼泪决提的冲动。
是多久没有哭了。
距离六年前被伤心之后离家的夏天。
不是因为没有人送自己相同款式的衣服。
不是感叹自己没有对象可以来一起幸福。
只是……真的是个细致的人呢。竟然还考虑到了情侣们走路的身位。
不是如同广告里“爱她,就带她吃哈根达斯”的奢侈和虚伪幼稚。
樊泽野这样的富家子弟竟然知道要将心爱的女生护在右侧,避免道路上车来车往的摩擦碰撞。
真的……是个心思慎密的人呢。
眼角瞥见标价牌。锦绵听见自己心里一片池城倾覆的声音。
不同于以往的,“左樊”张扬醒目的标志下没有出现近乎天价的数字,反而是几行温暖的小字。
不是印刷体,而是凌厉的笔锋破空而出:
爱恋•起航
你是我眼底明亮反光的光源
在城市喧嚣背后宁静的花园
我埋藏花种得许愿花期永远
你是我人生寻找的另一半圆
这件衣服,也许根本就不是件商品,而是设计者心里的一个梦,一个伤痛。锦绵突然有些力不从心。
它是那么得有灵魂。和樊泽野之前参赛的作品都不一样。
它是很孤寂灵魂下温暖的心,少年的情怀都像血液一样奔腾在那里。
所以,这就不难解释他怎么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创作出那么有感觉的作品。而且,五个系列都那么诗情画意。
其实,就是心底深深植根的爱恋。
如今,剖析在阳光下。
千军万马,气势磅礴。
以前,都不曾觉察到对手是那么深邃。
那些暗纹,那些雪纺,极至得隐约又简明,都是为了表示内心的爱恋和初次恋爱的羞涩啊。
羞涩地躲藏,却也隐藏不住。
“艺术汇演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啊,我们刚刚还在热烈讨论着,都很期待呢。” 泠泠的清泉涣涣流淌。
“艺术汇演?”好陌生的词语,陆锦绵在脑海里搜寻了几遍,也依然没有丝毫的线索。
“早就传开了。艺术汇演你和樊泽野要一起登台。上两次对决,都你胜了,这次一定更加精彩的吧。”
樊泽野……他来了么?
“好可惜的不能和你们同班,错过了早上你们第一次的精彩对手戏!”
一直神秘的庐山真面目。
每次的领奖,他都因为屈居第二而从未露面。
所以,她至今还没有能见过他。
可是,他们现在同班?
“想什么呢?就是早上穿黑衣服的那个啊。杂志上不是经常有他的采访么?是新秀但也是实力派的继承人啊。”对面的女孩似乎对于陆锦绵的失魂而微微有些不满。
世界竟然这么小,就这样成了同学了么?
以无比荒谬的情节,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开展长达八年抗战一半之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么,要加油哦。为我们女性同胞争气哦。”视野里的花似乎更加繁盛了些。
可是,记忆里的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现在过分的“好运”,而消失掉踪影,彻底地退出自己的世界?
锦绵努力地仰望天空,希望可以因为保持着这个相遇的动作,一切都不曾改变。
接下来的几天,锦绵在惶惶不可终日里度过。
虽然,他们算不上是仇家。
可是,作为“左樊”的少董,连续两年都被自己抢了桂冠,无论如何都是心有不甘的啊。
况且,还是那么暗涌才华的青年才俊。
其实,锦绵从心底里不愿意承认这个每天绷着一张脸,没有丝毫阳光感的男孩竟然能够吸引无数的粉丝来设计系踩点。
她有时甚至怀疑那个情侣系列应该不是出自他的手笔。
那么冰冷的人,怎么可能设计地出那么有温情那么细致的服装呢。
可是,也还是不想否决自己作为设计者天生的审美眼光。
他长得——还是可以的拉。
那么像一个人,却只是像。
锦绵突然觉得,心里的人,已经长成了一尊神。
无人企及,无人可敌。
下午的课很闲,所以陆锦绵一直窝在图书馆里。陶醉在那一片汪洋里。
六年了,逐渐养成的习惯。
因为记得承诺的梦想,所以一直努力着。
所以当樊泽野满头大汗面目狰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陆锦绵觉得那才像个真正的人。
汗珠在阳光下闪烁晶莹的光芒,光点跳跃,眼前的物象蒙上一层柔和的色彩,显得温暖,而不是整天被冰霜覆盖的雕塑。
夕阳覆盖上去,明暗过度得极为自然,逆光里一圈完美的轮廓微微有些散射,视觉里圈定出毛绒的边线,很是可爱呢。
可是,他为什么要那么气势汹汹地瞪着自己?
“手机号码是多少?”半晌,似乎是平定了气息,面前的人才从冰冷的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字里行间充斥着寒凉。
“呃?” 锦绵一脸错愕地抬头。
而且,她要推翻前面少女情怀产生的假象。
南极冰雪融化成温泉,是多么得不敢想象。
“该死,你听不懂么?” 樊泽野彻底恼怒了,面前的她就是连续两次抢走自己原本自信满满荣誉的人么?
把自己打败得体无完肤的人,竟然是这么一个神经大条,表情白目的女生?
因为被连续挫败,所以不曾上台领过奖,于是也就不清楚对手的音容笑貌。
但也不是没有想象过,想象能设计出那么有灵魂作品的人,应该是很有灵性的啊。该是什么样?
面容精致,心思慎密?还是一如古代女子那般呵气如兰,十指如葱。毕竟,在她的手里至今诞生了两件震撼自己的作品。
是不知庐山真面目的她教会了自己很多以前因为自负而忽略掉的东西,每次反复看她设计的图纸,都有旺盛的生命力磅礴而出,让人能充分感受设计者是用心在刻画,用心在穿针引线。
所以,每张图纸看到最后眼睛都会微微酸痛,是想融汇其中却被物质灼烧的疼痛。
怎么会有那么强盛的生命力?
很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