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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亲手杀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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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娘子越讲越平静,像之前已经将眼泪都流干了似的,眼神空洞地望着房间地板。
“孩子没了,我伤心之下,大病了一场。”
“养了几天没多大好转,婆婆就开始数落我在家不干事儿,只知道躺着浪费粮食。”
“我只能起来干活。”
“谁知道......”
“谁知道他好了没几天,又开始打人。”
“后来我想啊,我的孩子都没了,我得为她们报仇哇,然后我就可以安心去陪她们了。”
“不记得是在哪里听说的,红糖和牛肉不能一块吃,不然容易引起腹泻,严重的还会死。”
所以在她再次挨打的第二天,她特地为丈夫买了一份卤牛肉,还为自己煮了一碗红糖鸡蛋。
她告诉丈夫,这是大夫让她煮的,给她自己补身子用的。
她想着,要是丈夫好声好气,就......
结果丈夫一把抢过,两口下肚,根本没给她想的机会。
还被推搡了一把:“吃什么红糖鸡蛋,浪费!儿子都生不出一个的废物!”
后来跟她想的没区别,高大柱吃了一整盘牛肉,半夜开始拉肚子。
她也怕,想劝他去看大夫。
他反而又给了她一耳光:“看什么大夫,不要钱啊,给老子端点热水来!”
于是她又给他端了一碗红糖水。
众人听到这段故事,心里沉沉的。
并没有终于找出真相的庆幸感。
“杀人偿命”这四个字,人人都会讲。
可是现在人人都不忍心。
甚至婉莹还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非要去找什么真相?直接给她安顿好不就好了吗?
最后还是虞向晚开口:“律法很不近人情,但是它毕竟是律法。”
“我们可以去县令那里一起求情,说明缘由,争取在律法外能再多一丝人情。”
“高老太虽然可恶,但她毕竟是苦主,我们给她一笔丧葬费,或许要更多一点,让她在堂上开口替王氏求情。”
衙役甲惊讶极了,这群人怎么又来了?
但是上次老爷都亲自陪他们去了义庄,他现在是丝毫不敢怠慢了。
直接将人引入后衙等候,还让人给他们上了茶。
婉莹感慨:“这可真是天壤之别啊。”
“这还不是咱们赵世子面子大?”虞向晚打趣,“是吧,小世子?”
赵允立即摆出一张孤傲脸,颇有一种世家公子斜眼不瞧人的欠揍风范,还用下巴指余明珠,示意她给自己端茶。
余明珠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赵允扇子一收,急了,挤眉弄眼的,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面子。
“噗嗤——”婉莹忍不住笑出声,从昨晚就开始沉闷的心情终于宽泛了起来,怕他下不来台,将自己手边的茶断了过去给他,“赵公子,你真有意思。”
赵允嘿嘿笑:“一般一般,京城第三。”
婉莹:“哈哈哈哈~”
县令来得很快,听完他们的检验结果和陈情,心里很惊讶,他本来以为这群公子小姐就是吃饱了撑的要来看热闹,虽然不知道死人有什么好看的,但是王爷的宝贝儿子想看,他也没办法。
谁知道居然真的被他们查出来了,当即就表态会考虑。
几人又去安抚王氏,告诉她还有一个大女儿在找她,让她一定不要轻易寻死,他们会尽可能帮她减刑。最多一二十年,她就能去寻女儿了。
王氏被收监,周正和莫瑶去找高老太。
他俩性格好,不会轻易被高老太惹炸毛。
而且周正自小在市井长大,擅长与这类人打交道。
事情进展顺利,但是赵允就是觉得不得劲,他悄悄问虞向晚:“怎么感觉大家都是两个两个出入呢?比如阿瑶和周正,还有你和连横最近也走得近。”
虞向晚被闹了个大红脸,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管好你自己吧!你看明珠最近理你吗?”
赵允一听就急了,忙不迭地追问:“我正想问你呢,怎么感觉这两天明珠瞧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昨晚想了许久,我最近没干啥呀?”
“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我难道该知道吗?”
虞向晚这才没跟他打哑谜:“那我问你,你跟婉莹是不是走得挺近?”
“近吗?”赵允莫名,“没有啊,我们不都是差不多吗?”
“那你又是给她端茶,又是给她倒水的?”
赵允冤枉死了:“我的天呐!这不是就顺手吗?她一天那么多话,巴拉巴拉说个没完,我瞧着都口干,就想让她喝水堵住一下嘴。”
虞向晚抽了抽嘴角,他想了许多恩怨情仇,也没想到居然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果然直男的思维,一般人猜不透。
赵允见她不说话,更急了:“老大你别沉默啊?你告诉我究竟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婉莹或许爱慕你?”
“啊!”赵允瞬间双手抱胸,“她果然对我有企图!我就说她怎么那么多话,原来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虞向晚彻底没话说了。
赵允还在念叨:“我对她没想法的呀!我话都没说几句!她千万别太为我着迷,这样只会耽误她的!”
虞向晚:......
“而且我是定了亲的,可不能坏了名声!”
虞向晚瞬间瞪大眼睛:“你定了亲?”
赵允点头:“是啊,娃娃亲。我和明珠是指腹为婚啊。”
“和明珠?!”
赵允想着老大怎么年纪轻轻,耳朵就不行了,但还是颇为体贴地又重复了一遍:“是的,我和明珠打小就定了娃娃亲,早就交换了信物,只等她及笄就上门提亲了。”
虞向晚被这个瓜撑得一惊:“你们怎么从没说过?”
赵允挠头:“你们也没问啊。”
虞向晚:......
关键你们平时表现得一点都不像是定了亲的样子啊!
这句吐槽没忍住,虞向晚吼出了声。
“这很奇怪吗?”赵允不解,“我们打小就是这么相处啊,这跟定亲有什么关系?”
虞向晚被这个逻辑震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想起打小赵允和余明珠就是互相怼,后来赵允也不骂人了,最多挑衅一下然后挨揍,好像也不是那么奇怪。
那边赵允磨她:“你快告诉我,明珠怎么了呀!”
“还不就是男男女女那点事!”
虞向晚三两句打发了他,让他赶紧去哄。
于是第二天婉莹就一脸懵地被赵允拦住了。
两人找了个僻静地方说话。
赵允上来就打了个直球:“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婉莹一张脸直接红得能滴血:“你、你、你,我没......”
赵允一挥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喜欢我,我不会喜欢你的!”
婉莹感觉自己被看不起了,也顾不得害羞不害羞,直接一瞪眼:“为什么呀?”
“因为我已经定亲了!”赵允再次劝告她,“本来今天跟你说话都是不应该的,你以后可千万别单独找我了,也别给我端茶倒水,也别太靠近我,我可是要为我妻子好好守身如玉的!”
说完就跑了,特别怕又被别人看见,到时候就没法解释了。
一大早的,婉莹就收到了拒绝通知,非常无语。
有点难受,但也不至于特别难受。
一回房间就憋不住了,抱着丫鬟嗷嗷地哭。
“我不就是觉得这个人话很多,很有意思嘛!我又没想把他怎么样,干嘛像躲洪水猛兽一样躲我!”
“我又没做什么,话都没多说几句。”
“好吧,我是说了几句,可是我一向话多啊,我又忍不住呜呜呜……”
哭了一场,擦干泪又是洒脱的江湖儿女。
王娘子的判决下来得很快。
周正和莫瑶的工作到位,高老太收了银子,笑得牙不见眼,一边愧疚地絮叨:“哎呀大柱,你那个婆娘可真不是个东西,居然害你!娘没本事,帮你报不了仇。”
一边拍胸脯保证:“二位放心,我到了公堂上一定好好说!”
在公堂上,哪怕被县太爷吓得双腿发抖,想到剩下的还没领的百两银子,她挺住了!
于是大家伙就看着前几天还要打死儿媳妇的高老太,在公堂上拼命地给王娘子开脱。
于是王娘子只被判了苦役五年。
围观的人听到了王娘子的苦衷,一阵唏嘘,
也有人议论:“竟然杀夫,真是恶毒得很,县太爷太仁慈了,就该把她秋后问斩,杀人偿命!”
议论纷纷也到不了几人耳里,王娘子如今还想着出狱了就去寻女儿,更加不在意这些议论。
殊不知,几人已经派人去帮她寻女儿了,已经找到一点线索,应该过不得多久,他们就能母女团聚。
婉莹也应承了,在王娘子出狱前,她会派人照顾她的女儿。
事了后,婉莹就与大家辞行。
到了路上,莫瑶还奇怪呢:“她不是一直嚷嚷着跟我们顺路,要与我们一道去江南吗?”
虞向晚笑得高深莫测:“你猜?”
赵允耳朵红红,不敢说话。他好不容易把明珠哄好,这两天都老实得很。
施连横望着虞向晚笑,也不搭话,满足她的恶作剧。
郑多多一直看书呢,不在乎什么婉莹。
还是周正看着莫瑶傻乎乎的样子,可爱又心疼,给她解了惑。
虞向晚老神在在地吟诗:“冬天到了,春天还会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