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在书院引领潮流》管他三七

56、雪灾

　　“好冷啊~”赵允掀开帘子钻进马车里，笑骂，“我说怎么半天没动静呢，还是你们会享受！”
　　马车里，虞向晚直接坐在地板上，靠着一个大迎枕，手上捧着一本游记。
　　莫瑶拿着一把算盘和一本账册，在细细核对。
　　余明珠依旧在搓她的药丸子，近日天太冷，其他几人都有些风寒。
　　施连横依旧坐在角落里雕他的木雕，那木雕现在已经初步可以看出轮廓，是个女子，再细细一看的话，还能看出那轮廓有些眼熟。
　　赵允看到他，不满地大叫：“为什么你会在女孩子的车上？”
　　又冲着虞向晚告状：“说好的女孩子的车不许我们‘臭男人’来的呢？怎么他就可以？”
　　虞向晚翻白眼不理他。
　　他也并不是非要个答案，只是给自己一个理直气壮赖在这里的理由罢了，他一屁股坐在施连横旁边，客套地夸他：“刻得真不错哈。”
　　施连横礼貌地一笑，继续刻。
　　赵允也不尴尬，继续夸：“瞧瞧，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啧，真不错。”
　　余明珠看不得他这丢脸的样子，把他薅到自己旁边坐着，让他帮自己搓丸子。
　　赵允喜滋滋地应了，坐到旁边去埋头搓丸子。
　　不一会儿，周正和郑多多带着他俩的棋盘，也挤了进来。
　　虞向晚终于放下游记，抽空招呼了下：“小心炉子里的热水，其他的随意。”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围着马车里的小火炉四周坐下。
　　虞向晚还感慨：“亏得我们连横把马车改造了一下，不然大家都要挤死。”
　　这当然是纯吐槽了，这马车的空间大得很，像个小房子似的，再来两人都能坐得下。
　　只不过在施连横改造之后，空间布局合理了许多，桌子、棋盘、火炉等物都固定得牢牢的，并不会因路上颠簸而有任何抖动。所以大家都爱来这架车上。
　　没办法，谁让这驾车是施连横唯一定制的一架呢，虞向晚专属，别无分号，他们求都求不到。
　　为此，赵允还认真找了施连横：“难道就没有任何方法让你破例吗？威武不能屈吗？富贵不能淫......移吗？”
　　施连横委婉地向他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和财力，并坚定地拒绝了他。
　　所以大家只能没事就来蹭车了。
　　“晚晚，这个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莫瑶身子最弱，哪怕抱着周正特地给她准备的汤婆子，都时不时要放下账册搓搓手，烤烤火。
　　虞向晚不在意地答道：“腊月了，自然是冷的。”
　　毕竟她有功法护体，常年穿着单衣，并不受天气影响。
　　余明珠也放下手中的丸子：“阿瑶的意思应该是说，这个天气较往年格外冷，我之前买药的时候就发现了，药铺中风寒的药都涨价了，掌柜的说，近日患风寒的百姓多了许多。”
　　虞向晚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出去让夜行抓紧时间赶路。
　　越靠近宣城，天气越冷，路上的雪积得越厚。
　　第三天时，雪厚到已经能盖住马车的半个轮子了。
　　周正眉头紧皱：“官道的积雪由当地村庄组织村民清扫，可抵徭役。这是仁政，近几年来都施行得不错，按理来说，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提前去打探情况的夜行也恰好赶回来：“前方的村庄遭了雪灾，不少房屋倒塌，不知为何，县衙还没派人来救灾。”
　　几个人看向虞向晚，虞向晚却看余明珠：“我们还有多少药？”
　　余明珠在心里飞快算了一下：“前几日刚买过药，风寒药大概够五十人用。”
　　周正看出她想留下赈灾，但他觉得不太对劲：“县衙无人来赈灾，这按律法来说，是极大的失职，很不对劲。我们一路走来，村庄都人烟稀少，我本以为是天寒所致，现在看来，情况并不对。”
　　众人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想让他说得更清楚些。
　　周正继续道：“我们人单力薄，就算留下帮忙救灾，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我建议先到县衙去看看什么情况，也好购置药品和衣服被褥等物资，能更好地帮助他们。”
　　几人点点头，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让夜行送去了不少银两和药，这才继续赶路了。
　　看着渺无人烟的雪地，虞向晚忍不住感慨：“我曾经的梦想是做一名侠士，行走江湖，什么时候路见不平了，就劫富济贫，匡扶正义。”
　　“后来，我见女子生存艰难，又想着，要是能以我之力，提升咱们女子地位，那就好了。”
　　“现在，却发现不止女子，这世上有好多人，连活着都难，我却还能在此大谈理想，又庆幸又讽刺。”
　　马车里一阵沉默。
　　在生存面前，他们再谈理想，就像是河里有人都快淹死了，他们在岸上谈论着：“今天天气可真不错。”
　　县衙的情况也并不理想，县令并非不想救灾，而是全县上下二十几个村，刚刚他们路过的，还算是情况较好的。
　　还有许多村庄，屋舍都不剩几间了，县衙组织的人手都在那些村子里。
　　城里排队买粮的百姓爆满，导致县城中的粮食价格暴涨，官府力压之下，粮价都还翻了三番。
　　药价，就更不用说了，现在有银子都买不到药。
　　“那为何不上报州府，请朝廷赈灾？”
　　县令百忙之中抽出了一点时间来见这几位贵人，要不是看在赵允这个世子身份的份上，他是真的不想将时间花费在这里。
　　“世子爷和几位有所不知，折子早就上了，但一直没有回音，雪灾来得突然，去州府的路直接就被大雪封住了。下官也派了几个人出去送信，但不知为何，都一去不回。”
　　“下官想着，人力还是留着赈灾为妥。”
　　赵允点头，听出了这位县令急切的心思，表示会去看看情况，并拼拼凑凑留下了大笔银子。
　　回到马车上，赵允才深深地舒了口气：“你们不知道，我刚刚掏银子的时候，县令的目光都快要把我的手烫伤了。我感觉要是我只拿出了小几百两的话，他的眼神都可以把我杀死。还好我有钱。”
　　余明珠怼他：“明明是我们阿瑶有钱。”
　　赵允赶紧点头：“对对对，要感谢阿瑶仗义疏财！”
　　莫瑶不好意思地笑：“不用感谢我，能够为大家做些什么，我很高兴！”
　　虞向晚摸摸她的小脑袋：“不仅要感谢阿瑶仗义疏财，还要感谢阿瑶让商号的人帮忙买粮买药。”
　　莫瑶的算盘打得更带劲了。
　　快到宣城的时候，路上开始出现躺着的人。
　　旁边围了不少人在哭。
　　夜行查看了，发现几乎都是冻死的。
　　越靠近城门，冻死的人越多。
　　“这非常不符合常理。”周正强调，“确实很奇怪，城里的富户都会在这样的灾祸天气里，搭棚施粥，以彰显自己的仁善和富贵。”
　　“通常粥棚会设在主街边，严重的话，为防止灾民扰乱城中秩序，会将粥棚设在城门口。”
　　“大家有热粥果腹，生存的几率会高很多，现在横尸遍野......”
　　“非常奇怪。”
　　众人神色一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到了城门口，乌压压地坐满了人，哀声遍野。
　　马车一靠近，就被闻声而来的难民们围满了。
　　“求求了，给点吃的吧！”
　　“老爷，求您了，给口吃的吧！求您了！”
　　“救救孩子吧......孩子一天没吃的了......”
　　“贵人赏点吃的吧！贵人！我给您磕头了！”
　　难民们围着几架马车开始邦邦地磕头，哪怕里面的人看不见，哪怕他们连车帘都未曾掀起来，为了那微弱的一丝希望，他们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磕头。
　　夜行带人守在马车上，刀均已出鞘。
　　虞向晚深知不可轻易给出粮食，难民众多，他们又是几个小孩，到时候直接会被大家给撕碎了去。
　　莫瑶和余明珠死死地握住对方的手，生怕控制不住自己，就出去送钱送药了。
　　靠着武器，几人才越过重重难民，走到城门口。
　　城门早就关了，门楼上的士兵问：“来者何人！速速离去！”
　　夜行掏出一锭银子，冲他扔了过去。
　　“有暗——哎？”士兵的肩膀被砸个正着，刚想发火，却发现是一锭二十两的银子，这下天大的火气都消了。
　　将银子赶紧揣进怀里，要是被砸一下就能有二十两银子，他把腿打折都愿意啊。
　　因着银子的缘故，语气好了不少，他清清嗓子，向城下告诫：“城门关了，若要进城，还是过些日子再来吧！”
　　虞向晚扯出一张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递给夜行，夜行用纸将银子一裹，又扔了上去。
　　“嘿——”士兵这回有经验了，灵活地一躲，没被打中。
　　更加熟练地将银子往怀里一揣，才打开纸张看。
　　亏得他跟着村里的秀才念了两年书，虽没学出个名堂来，但好歹认得了几个字。
　　看了纸上的字，士兵眼珠子一转，去找自己的小头头去了。
　　没一会，士兵笑容满面地出来了，本来鼓起的怀里瘪了一半。
　　一块石头扔了下来。
　　裹石头的纸上写着：丑时，东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