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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温水煮青蛙 你有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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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听说过“温水煮青蛙”的实验?哲学上的道理是从量变到质变,换句话就是说数量的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导致本质的变化,太舒适的环境往往蕴含着危险,告诫人们即使在优越的环境中也要保持警惕。
当时的我就像是一只在温水里游泳的青蛙,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习惯如此安逸自如的生活,没有生锈的铁链,不定时的剩菜剩饭,除了依旧不能走出大门,新生活的衣食用品无疑是上乘,无法想象如果突然暂停我会作何反应,痛哭流涕的请求不要丢掉我?哪怕用我余下的生命作置换我也是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吧。
补习老师夸赞我学习能力非常强,丽莎听到后也替我高兴,并告诉我让我不要骄傲。三年如一日的时光里,我已经学完了小学以及初中大半的知识,对于为什么不让我去学校上课,并没有使我感到难以理解,而且我也没有去学校的愿望,没有陌生人出现的生活环境让我觉得无比安逸。
在这里可以满足我一切的生活需求,虽然我的需求并不多,我有一本很厚的,牛皮封面的日记本,用来记录每天发生的一些小事和经常闯进我脑海的奇思妙想,一只蝴蝶从窗户飞进我的房间,花园里的夹竹桃被司机带人挖掉种上了大片的桂花树,或者是今天老师奖励了我一只好看的米老鼠钢笔。
我发现有很多时候江怀生并不在宅子里,可能是出差,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只是每次他离开,司机和丽莎也会随他而去,然后宅子里就只有我,不说话的方姨,还有一个专门负责卫生的钟点工。
今天丽莎告诉我,他们明天又会离开一段时间,让我好好呆在家里。丽莎的眼神在我身上从上到下逡巡一番,偶尔可以从她的眼中看到展露出的惊艳之色,马上又会隐藏在其他神情之下,如果不小心观察,很难发现。
如今的我虽然远远还未成年,但早已开始发育,微微隆起的胸脯很快使衣服不在合身,原本肉肉的脸颊开始慢慢不再婴儿肥,露出尖尖的下巴,因为长期的瑜伽,我的四肢也不再如蜘蛛腿般干瘦,身材已经十分匀称,至于外貌,和电影明星比起来我可能并不算出众,和其他人比起来的话我又没有见除了丽莎,方姨,补习老师之外的女人,无法评断。
作为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的我早已练就一副察言观色的好本领,并没有忽视丽莎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
“你下个月就满十五岁了呢,”
丽莎抚摸着我乌黑光滑的长发,眼里不经意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似可惜,又像是嫉妒。
“等我们回来,先生会送你一样礼物。”
说要她笑着朝我眨了眨眼睛,便去做她的工作了。
我被她的话弄蒙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生日是何时,想必是那个女人告诉他们的吧。
丽莎不仅是江宅唯一的女管家,也是江怀生的得力助手,经常协助他处理各种大小事,年龄比江怀生略大几岁,后来我在藏书室翻到一本江怀生少年时期的日记,才得知丽莎是江怀生父亲那一辈时的管家的独生女。后来好几次还因为丽莎,和江怀生闹得十分难堪。
当时的我开始想象江怀生会送什么礼物给我,
我不知道我该如何称呼江怀生,我曾经向丽莎询问过他的名讳,丽莎告诉我他的名字,并且是美籍商人,更是一家跨国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其他我一概不知。
继续叫他先生会不会奇怪?我被他收养是否该叫他继父?可是我仍记得当初书架后的一撇,年龄似乎不太对,应该叫哥哥?还是叔叔?
似乎都不太合适,对于如何搭讪如何像电影里交际女郎一样长袖善舞,我专门找出许多这类影片和社交类书籍钻研,可是到了实际生活里,我仍然连上前问好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连如何称呼他都是个难题。
“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也许会原谅现在的我。”
从前的我真的是一个最自卑软弱不过的人了。
江怀生走后过了几天,我如往常一样吃饭上课,然后睡了一下午觉,窗外阳光正好,却也容易让人感到困倦。
美梦正酣时,突然一阵刺耳的警铃把我吵醒,我赶紧从床上坐起来,不知发生了何事。
打开房门,听到方姨急促的沉重的脚步声,循声看去,发现她也注意到了我探出的脑袋,似乎是看到我没事,她紧绷着脸色呼出一口气,用瞥角的中文手舞足蹈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有贼入室盗窃。
原本整座宅邸地处僻静,周围几公里连出租车都很难打到,前来光顾的盗贼几乎没有,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江怀生并没有在家里布置安保人员,不过在存储贵重物品的储藏室以及一些私人领地安装了安保系统。
不知道盗贼用了什么方法偷偷进了大门,然后摸索到三楼阁楼的储藏室,可能他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收藏品,正准备将容易装卸的贵重物品搬出去,结果触发了警报。
嚣张的是,可能看到整座宅子里只有寥寥几人,也不急着逃走,直到方姨拿着菜刀赶过去时才赶紧逃逸。
报警过后过一会警察就来了,他们先调出监控录像再配合方姨清点储存室里的财物,可是方姨也不是很清楚储存室中的清单在哪里。
我们只得打电话告诉丽莎房子失窃一事。全过程中,我都站在方姨旁边,一开始警官询问我,可能发现我说话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便不再找我,如果有问题也只是向方姨打听。
说实话,我有些害怕,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江怀生房子失窃一事,尤其是听到丽莎在电话里提到那间储藏室里有江怀生爸爸妈妈的遗物,我心里觉得房子失窃我有很大一部分责任,江怀生对我这么好,我却在他不在的时候,连他的东西都没有保管好,更有可能还弄丢了他父母的遗物。
而且他不在的时候,总觉得这座房子里少了些什么,尤其经历了小偷之后,更让我觉得草木皆兵,于是晚上睡觉时,不仅锁住门栓,还将窗户也从里锁上,害怕有人半夜偷偷进来。而我自己,像一只努力把头埋进沙堆的鸵鸟,等着被猎人拯救。
其实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将江怀生当作了我生命中的神,只要有他在,一切可以安然无恙,江怀生无所不能。
***
第二天,江怀生就回来了。
原本直接让律师就可以和警方接洽,也许是因为涉及到父母遗产,所以他亲自回来处理这件事。
他和警员在客厅核对有关细节,当天窃贼的身份也被查出,是请来的那位临时工的表弟,由于沉迷赌博,输了一大笔钱却无力偿还,高利贷债主带人三番五次地催债,正好江怀生这几天不在家,于是合伙策划出这起盗窃案。
看得出面对不苟言笑的江怀生,两位警官也有几分拘束,尤其是正在整理资料的女警官,耳廓嫣红,装作全神贯注的模样整理着已经不需要再整理的档案,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正在和旁边一位男警官闲聊的江怀生。
江怀生有些不耐烦,他的不耐烦旁人很难看出来,只是在偶尔眼角的一瞥,或是低头看腕表的瞬间,无声的提醒对面自行其事的警员。
然而某人却并未注意到。
“请问那位小姑娘是您的妹妹吗?”
江怀生原本挂在脸上礼貌的浅笑渐渐消失,微微挑起眉头,盯住对面的警官不予回复,他的外貌很英俊,不只是我这么觉得,当丽莎偶尔提起江怀生时眼里的崇拜也让我明白不止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冷着一张脸的他忍不住让我遐想当他坐在高楼林立的商业区总裁办公室里时,是否也是这样冷漠自持的管理着数千数万人的生计。
刚步入职场的青年似乎察觉到有些唐突,有些尴尬地笑道:
“请不要误会,我只是随口问问,因为当时我们询问她事宜的时候她似乎不太想理我,哈哈……可能现在长得好看的姑娘都比较害羞……”
旁边的女警员注意到江怀生不太好的脸色,用手肘撞了撞他,说道:“江先生,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追回被盗财物后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丽莎送他们出去时经过我藏身的雕塑,还听到男警官嘟哝道:“这一家子真奇怪……哥哥凶的要命,妹妹也高冷的要命……”
正好偷听到的我忍不住捂嘴暗自偷笑,一边笑他在江怀生面前受了脸色,一边莫名的对他将我认作江怀生的妹妹而高兴,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为此愉悦,只是觉得能够和江怀生有多一点的关系,就是天大的开心。
然而,偌大的客厅里,我的窃笑显得尤为明显,头顶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将江怀生在楼梯上的影子拉的老长,原本要上楼的江怀生蓦然转身,我才顿觉不妙。
“出来。”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我听得清清楚楚,命令的语气让我的双脚不听大脑控制的受他指挥。
我只好从雕塑后走出来,迟疑了刹那,终于还是走到他面前。
他板着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你躲在那里做什么。”
我该怎么回答他?因为我想偷看你一眼?因为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结果我只嗫嚅道:
“刚才帮方姨拿东西,正好在一楼看到你们谈事情……”
我自作聪明的撒了一个小谎,但是似乎并没有用。
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冰冷的眸子盯着我,说道:“什么时候学会了骗人?”
“宋蘋……”他微微俯身,和我平视,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突然间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我有些受宠若惊。“晚上来书房,给你带了东西。”
我几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是怀疑我可能有幻听,如果不是因为真真确确的看到他线条分明的薄唇一开一阖,我也不敢相信。
正值青葱年华的少女在夜晚和成年男性独处一室是否会有不妥,我对此有过犹豫。丽莎从没有交过我关于两性关系的任何知识,当时的我也只觉得即将面对的一切甜美勾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结果引诱着我一步步踏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