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之城》我是你霸霸

4、江怀生 在庄园的日

　　在庄园的日子里似乎和从前并无二致，只不过从我房间的窗户向外看去能看到花园里大片的修剪得体的蔷薇花，和一座小型的青铜雕塑喷水池，晶莹的水滴溅落到周围的蔷薇花上，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花丛的周围种了一圈夹竹桃，被热烈似火的蔷薇丛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孤零零。偶尔还能看到司机拿着一把大剪刀修剪花叶。
　　宅邸的佣人似乎并不多，给我送饭的一直都是丽莎，我当然不会直接问她这座宅邸是否还有其他人，于是我询问她是否我的饭菜也是她做的。
　　她笑道：“不是我做的，厨房的事情都是方姨来管，我们的饭菜也都是她做的。”
　　第一天我就看完了丽莎送给我的故事书，看完之后我又把重新把它们看了一遍，白天不看书的时候我就趴在窗台上瞧着落在花园里寻找食物的雀鸟。
　　这个地方似乎与现实世界完全隔绝开来，像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从窗户向外望去，最远的地方都是一片绿荫。如果不是太阳在东升西落，几乎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到了第三天，我终于忍不住将门打开一条缝，没有锁链和门锁，我默认他们并不严禁我出这间房门。
　　走廊上依旧没有人，除了给我送饭，丽莎并不经常来这边，因为每当她走到宽阔而冷清的长廊，尤其是距离我的房门不远时，我总能听到她的平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得声音。
　　我悄悄的打开房门，才得以认真打量这座豪宅的内部装饰。
　　头顶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繁复的吊灯，走廊两边名贵壁画里的主角仿佛在盯着正在垫着脚尖偷偷摸摸的我。
　　我在一扇门前停下，听到里面似乎并无动静，轻轻拧开了门把手。
　　是一间书房！
　　我暗暗惊呼了一声，大概有三米多高的书架，全部摆满了书，其中一架书架旁边靠着一台可以移动的书梯，想必有人不久前还在这几架书里取过书，藏书品种繁多，足足有一个小图书馆那么大。
　　我从最外面的一架开始慢慢浏览，从社会关系，市场营销到名人著作，几乎各种类型的书都有，走到最后一架，发现有几排全部是儿童书籍，丽莎给我的那几本故事书应该就是从这里拿的吧。
　　我从书堆中找出一本，想着现在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有很久，便想打开看了一会。
　　然而事与愿违，咔嚓一声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接着门被人推开，我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寻找藏身之处，然而我的周围除了书架还是书架，那个身影似乎并未发现在最角落的我，我刚暗自庆幸时，忽然发现他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后转身不疾不徐朝我走来。
　　“你想看书？”
　　我们隔着一架书柜，他微微俯身，我才看清了他的容貌，额下眉角轮廓分明，鼻梁立峰，架一副乌金边眼镜，一边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嗯，我……我书看完了，丽莎拿给我的，我想来拿一本……”
　　不知不觉我已经满脸羞红，原本想说的话断断续续，不成句子。
　　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性距离这么近，这种感觉很奇特。
　　“想看书的话和丽莎说就好了，你叫什么名字？”他继续问道。
　　“我叫宋蘋。”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扯出一张笑脸。
　　“你是那位先生吗？”我大起胆子问他。
　　他仍旧看着我，似乎觉得挑起嘴角装作和善的模样太多此一举，眼里是莫名的情绪，似冷漠，又似讥讽。
　　“这些事情你不必过问，其他的事情也与你无关，赶紧回你的房间，不然丽莎和森会把你卖掉。”
　　我顿时害怕的连连摇头，又觉得不对，又赶紧点头，而这个男人也不再管我，径直走了出去，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几乎所有人类看到外表出众的异性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或是脸色羞红，有些大胆的甚至期待能和对方共同发展一段浪漫的恋情。许多人也分不清楚对另一半的喜欢到底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都是荷尔蒙分泌过多罢了。
　　毫无感情经历的我回到房间后忍不住遐想他是否就是丽莎口中的先生，我决定在丽莎给我送饭时问问她。
　　“这里除了先生，你，森还有方姨之外，还有其他人吗？”看着正在从餐车上将食物放到桌上的丽莎，我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她的神情。
　　“家里有时候会有客人来，不过住在这里的也没有其他人了。”丽莎笑笑，并没有追问我为什么要这样问，将饭菜放好之后，推着餐车准备离开。顺便问了句：“如果有忌口的话记得告诉我。”
　　丽莎是在我有限生命中遇到的不多而且对我如此和蔼的人，我不想给她添麻烦。
　　我连忙摇头，况且比起在巷道街，这里的生活已经算得上是在天堂了。
　　门外身后关上，我又发起了呆。
　　既然没有住其他人的话，能够在藏书室来去自如，而且很熟悉丽莎的人，他应该就是这座宅邸的先生了吧，我又想起了那双乌金边眼镜框和镜片后凌厉的双眼。
　　有点希望能再遇见他。
　　我本以为接下来我依旧只能呆在房间，没想到的是，到了第二天，丽莎没有再让我呆在房间里，而是让我下楼去餐厅吃饭，当然，并不是那种主人家用餐的正厅，而是在厨房里的餐桌上就餐，可是即使是厨房里的餐桌，也比我后来见过的普通家庭的餐厅要豪华的多。
　　去厨房的一路上依旧没有其他人。
　　丽莎将我引领至餐厅后便离开了，我果然看见了方姨，是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腰身有几乎有我两个那么粗壮，她应该不爱说话，在给我摆放餐具的时候一言不发，不过并不妨碍我对她的好感，我也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天，期间我们没有一丝交流，她似乎对我的出现也并不感兴趣。
　　饭菜放好后她也离开了，便留下我一个人在偌大的厨房。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茄子塞进嘴里，正准备大快朵颐。厨房安静非常，想起来宅子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未免觉得十分冷清。
　　奇怪的是，明明没有人，可是在用餐期间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这种感觉让我如芒在背，我环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松了口气，继续吃饭，快结束时我正在思考如果我吃完了饭是否应该自己回房间时还是在这里等丽莎过来带我走时，丽莎已经在我吃完最后一点时回到厨房，让我不用管这些，她会带我回去。
　　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丽莎可以来的那么准时，因为这一切，都被坐在监控室的江怀生看的清清楚楚，我仿佛一个关在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举一动都被人记录在案，而我本人却一概不知。

　　说实话，我实在惊叹于江怀生的自制力，他像一只圈养食物的野兽，将毫无任何反抗之力的我囚禁在这座大宅里，足足忍了四年，以我对他的了解，在他第一次在藏书室与我隔着一架书橱相望，当我害怕的口齿不清、躲躲闪闪时，他是怎样才忍住没有立刻就将我毁灭的？
　　然而他并没有，足足忍了四年。
　　那天他只是用那仿佛讥讽一切的目光盯住我似要将我的灵魂吞噬一般。
　　逐渐适应的新生活乏善可陈，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丽莎给我请了一位私人老师教授我落下的文化课程。
　　丽莎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正在教我如何叠衣服，略带欢快的口吻问我知道要上课了有没有很兴奋。
　　想必不管是谁，在十几岁的年纪绝对不会对学习有任何憧憬，但是我还是很期待老师的到来。
　　我也很想知道学习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更重要的是，既然我已经被那位江怀生“领养”了，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和这座宅子不再那么格格不入。
　　补课老师是我接触的除了那个女人，丽莎，司机，先生之外的第四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都如复制粘贴般度过，课程开始后，每天上午八点半到中午十二点会有老师专门给我补习，地点也在二楼，不过是另外一个小型的会议室。果然如大部分人一样，课程枯燥无味，所幸我还算不笨，合格完成老师规定的各项功课，下午的时间我可以自由支配。
　　渐渐的我了解到这个世界上除了吃饭睡觉学习，还有其他很多活动，更让我觉得开心的事是我已经可以开始去藏书室取我想看的任何书，我读过张爱玲，海明威，村上春树，太宰治，还有好多作者，小说里的主角让我忍不住为之牵肠挂肚，阅读让我知道了世界上我所没接触的很多东西，我开始沉迷阅读。
　　下午的时间除了看书我会在卧室里练练瑜伽，因为丽莎说这样可以保持身体的健康和身材的匀称，或者拿着画笔趴在桌上随意的画画。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先生收养了我却很少见我，每天还供应我衣食住包括这些文娱机会。
　　我还记得那天见到他时的情景，曾再次偷偷的去藏书室偶遇他，可是出了偶尔看见他从会议室或者书房出来的背影，再也没有像当时那样面对面的碰面。
　　宅邸大得我不可思议，或者仅仅只是他嫌我麻烦不想再理我而已。
　　时间在我的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当然，并不是衰老，而是正在走向成熟，均衡规律的饮食和良好的生活作息对我外观的改变让我在照镜子时仿佛有隔世之感。
　　头发变长了些同时漆黑油亮且富有光泽，皮肤不再是丝毫不见阳光的苍白，我变胖了点，虽然依旧很白但是微微透着些粉色，最明显的就是身高，刚开始衣橱里放着的裙子已经不能再穿，到现在已经重新换了两次，颜色依旧是白与黑，款式也依旧是连衣裙。
　　先生应该不喜欢太花哨的颜色，毕竟宅邸里少得可怜的佣人制服主色也是黑色。
　　我尽力的按照先生传达给丽莎的指令并努力活成他想让我活成的样子，潜意识里告诉我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再一次被“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