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炬火新天》徐肖恩

7、两个男人 “嘿，你们

　　早上醒来，陈昊越对着视频教程练功，妈妈收拾床铺，还状若无意地提一句：“这房间收拾得真干净。”
　　陈昊越开个门缝一看，陆临已经不在外间，床铺也收起来了。她出去，打开办公室的门，见门外的地上堆了一些工具箱和散落的网格架。这时，陆临又推了一大车东西回来。
　　寒暄后，他掏出一张草图给她们看，打算以展销柜、货架、车轮为主材料改造一辆移动笼子作为简易的防御车。车的前后左右上五个面，用三层网架作为挡板，使挡板的铁丝网格密到无法伸进丧尸的指头。五面中的一面作为正面，在头和脚的高度各开一扇小窗，开窗后，丧尸可以从上面的洞伸头进来，把头砍掉后再从脚下的洞踢出去。其中一个侧面可以打开进出。下方的那面是空的，人可以落地行走。还焊了两个向内的把手，人可以扶着把手推车，避免手在挡板上被丧尸抓伤。
　　王芝玉看了这张图纸啧啧称赞，陆临神色不骄不躁：“谢谢阿姨！有一件事还需要你们帮忙。”说着他搬出一辆缝纫机放在地上，比划着车的大小，想请王芝玉帮忙把雨衣裁剪、缝合成一个大罩子，固定在车内，来遮挡丧尸视线。
　　母女俩都很支持。他们一起简单用过早饭，就分头行动起来。王芝玉小时候跟母亲学过洋车，很快就上手了缝纫机，便赶陈昊越去帮陆临，真真在旁边察言观色，听外婆说一个人做没问题，就屁颠屁颠跟着妈妈一起去帮忙。小朋友一会儿去抓锯子，一会儿扶起个榔头，一会儿去拿搁在地上烧得正旺的电烙铁，看得人直呼小祖宗。王芝玉忙招呼：“宝宝，来帮帮外婆！”她一心两用，一面要给外甥女布置出一些莫须有的任务，一面用心制作罩子。她很贴心地把正面留成可左右撩开的帘子，还把雨衣上的半透明窗口在其他四面各留一个。
　　三个人齐心协力，不到三个小时就做好了，一看时间，还不到11点。四人早饭没好好吃，忙了一上午，已是饥肠辘辘，一起吃了顿丰盛的午饭，12点半，在电梯前整装待发。
　　由于王芝玉和陈昊越谁都不放心对方上楼，都不肯留在楼下，最后全员出动，真真也跟着一起上了笼车。这个笼车可以容纳四~五个人，两大一小在里头绰绰有余。上了电梯，陈昊越掀开帘子，看着笼车外的陆临摁下了二层，回头与她相视一笑，渐渐隐身，三秒后消失。二层到了，她把帘子留一条缝，盯着电梯门打开。

　　当电梯门在身后关上时，母女俩就有些后悔，后悔午饭吃多了。一股尸臭味飘进鼻腔，真真开始焦躁不安。她们留意到不远处有一阵骚动，透过左侧的窗口望去，隐隐绰绰，似是三五只丧尸追着两个人。这时，听到陆临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快到电梯里来！”他现身了，摁住电梯摁钮。
　　王芝玉问道：“是两个活人吗？”
　　“是！”说完他又向远处招呼一声。
　　陈昊越闻言，赶紧推着笼车挪位，挡在电梯前，将将留出两个身位。等到那两个人一冲进电梯，就推着笼车撞开后面的丧尸，挡住电梯口。

　　丧尸们把笼子撞得哐哐响，母女俩心里有些慌张，担心自己赶工制作的防御工事禁受不住冲撞。真真闻着恶臭扑鼻和丧尸的嘶吼声，吓得埋在外婆怀里。
　　就在这时，附近响起了响亮的音乐，把攻车的丧尸们都吸引了过去。原来是陆临在那两人逃进电梯后，马上隐身，跑出去，找了个地方现身，打开随身携带的音乐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而后又赶紧隐身。二楼的丧尸都被吸引到了手机旁。

　　母女俩忧心忡忡望着那边，丧尸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团蹦跶，正担心陆临的安全，就听到他神出鬼没的声音在车旁响起：“电梯开了，我们要先回去看看那两个人吗？”
　　两人松了一口气，陈昊越说：“不急。”与妈妈在昏暗中交换一个眼色。王芝玉把外孙女递给女儿，撩开帘子，凝神发功。
　　陆临眼瞅那团丧尸，随着一道道飞溅的血花，像洋葱一样一瓣一瓣剥开，倒地的残骸越来越多。
　　王芝玉切得酣畅淋漓，目标聚集，怎么切都有命中，而且大功率输出非常消食，让她胃部的不适也减轻了。待到她饥肠辘辘的时候，已经没有一个丧尸还能移动了。
　　陈昊越没能看到这一幕，因为真真扑进妈妈怀里就要喝奶，她只好抱着27斤的大肉坨子站立哺乳。这次完成补刀工作的是陆临，他赶过去收割了好几颗晶核，还不忘关掉手机音乐。四人重新回到电梯。陈昊越把真真交给外婆，边整理衣服边提醒大家那两个人也许被咬了，要小心。
　　好在电梯门前迎接他们的是两个朝气勃勃的年轻人。

　　“嘿，你们这办法真不错！跟逛野生动物园似的！”其中一个年轻人扬声道。但见他身型高大健硕，浑身散发荷尔蒙，高鼻深目、轮廓立体，一双大眼睛神采奕奕，把身边的那个男生衬得面目模糊。他自我介绍叫石宗炎，他的同伴叫范其，病毒爆发时他们正在五楼和同学聚餐，这些天历经惊险，一楼一楼地逃下来，今天正要从二楼突围。说到这儿，两人一齐郑重道谢。
　　四人这才把目光转向他身旁的范其。细看之下，他眼尾上扬，轻微提肌无力的单眼皮，搭配高挺的鹰钩鼻，和丰润的花瓣唇，竟让人很有记忆点。加之身材修长，皮肤白皙，可当一枚清澈的校园男神。
　　石范二人也在打量这合家欢的四人，第一眼都被陈昊越的美貌惊了一下。他俩都是综合性大学的学生，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范其想起堂哥的网红小女友们，小头小脸大眼睛，重皮相轻骨相，不是他的菜，眼前这个才是玫瑰。而且范其还是个声控，不是萝莉音，他喜欢那种圆润饱满、浑厚细腻、带点共鸣的女声，听起来有种读过很多书的质感。不巧眼前这位玫瑰就是这样的声音。听她介绍了自己、妈妈和女儿，原来和陆临并不是一家的。

　　陆临：“你们先回去，我再上楼看看。”
　　王芝玉：“怎么了？”
　　陆临：“看看还有没有人。”
　　石宗炎热切响应：“咱们开这车上去救人吧！应该还有人困在上面，特别是五楼，都是餐厅，当时中午吃饭的人挺多的。”
　　陈昊越与妈妈对视一眼，互相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她说：“这车不结实，刚才那么几头丧尸就差点撞散架。要是五楼人多的话，丧尸肯定也多，那我们上去有点……送人头。”
　　“你们几个女孩子就别去了，咱们三个男人去就行了！”石宗炎搂住范其的肩，说道：“一会儿咱俩把车加固一下！”
　　陈昊越看着他豪情万丈的样子，心中有些感伤，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一抔忠肝义胆，以为自己有了装备就可以架作七彩祥云当一回大英雄。结果现实告诉自己，世道多歧，万般不由人。万不可把一时的顺利归功于自己运筹帷幄，马上就会出现各种让人应接不暇的意外，打破理想的计划。换在平时，不自量力的结果，大不了就是失败，还能涨一笔经验；而在末世，就是丧命。她小心翼翼地劝说石宗炎，却被他噎得气闷，正要同他展开一场辩论，陆临开口了，他坚持要上去看看。
　　此刻陆临的心中很是后悔，他到这个商场的时候已经是病毒爆发后的第12天，楼下的丧尸也被干掉了不少，他完全没想到还会有人困在这里。这些天，自己一个人玩丧尸做实验，过得好不自在，可是同一个屋檐下原来有人在艰难求生。要是早一些，我早一些上楼去，有些人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想到这儿，他的心无比沉重，于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就隐身出发了。
　　留下石宗炎和范其在原地瞠目结舌。陈昊越见状，就给他们科普陆临的异能，顺藤摸瓜地又科普起这些天的新闻。一聊才知道，他俩对外界的消息比自己还灵通。他俩被困这么多天，一直用手机刷各种消息，看了市面上所有关于异能者的小视频，连基地换领导的经过都是吃的新鲜的瓜。所以最后反倒是石宗炎绘声绘色地给母女俩补充了许多细节故事。陈昊越想，刚才他俩那副烂柯人的模样，估计是因为第一次亲眼见到异能，心灵有些受冲击。
　　五个人站在路边聊了很久，王芝玉先回过神来，忙招呼他们去屋里休息，陈昊越正要开口拦下，他俩就主动提出想要先洗漱一下。她给他们指路后，就和妈妈去超市挑衣服，一是帮他们选，二是自己也顺便挑几件。结果选衣服时，她们闻到有臭味，才发现真真拉臭臭了，估计是刚才在楼上的时候拉的。怪不得刚才非要吃奶，一方面是惊吓求安慰，另一方面估计午饭吃多了，嘬口母乳促泻。
　　“啊呦，我可怜的宝贝，外婆错外婆错，这么久没给换，屁股都要熏烂了！这么乖这么可怜的宝贝！”两人顾不得纠结，火速抓了几件男装，就赶去厕所换尿不湿。

　　王芝玉去给真真换洗，陈昊越去敲门。开门的是石宗炎，他光着个膀子，一身腱子肉，接过衣服，抖起来看了看，一脸嫌弃：“这外套也太像清洁工了！”还埋汰了一通陈昊越的审美。
　　陈昊越不服：“这件口袋又多又轻便——”
　　石宗炎扬起高傲的小头颅：“我有范其，还差这几个口袋。”他还记着陈昊越刚才说丧尸怎么怎么可怕，心里也很是有些不服气，就要显摆一下。说完就赤膊上阵，自去挑衣服了。
　　陈昊越无语地抱着衣服回住处，心想，你不穿我穿，让你看看什么叫披个麻袋也性感。
　　等石宗炎打扮好自己和好基友，一身清爽地敲开办公室的门，正要得意自己在超市开架货中淘宝的审美，就见到里头陈昊越穿着刚才那件被他嫌弃的外套，oversize工装风，配上黑色紧身裤，随意扎个马尾。听到他们来了，扬着小下巴，回头一个睥睨，竟然有几分古墓丽影的感觉，把两人都看呆了。

　　“饭马上好了，你俩饿坏了吧？”王芝玉刚才在楼上大切丧尸，饿得心慌，给外甥女换好尿不湿后，赶忙回来张罗食物：“没什么新鲜的东西了，只能随便做一些。”
　　“小爷他才吃不下这些东西呢”陈昊越故意揶揄：“人家吃穿住行可讲究了，衣服只穿奢侈品。”
　　“我哪里说了要穿奢侈品，我是要审美，审美！”石宗炎辩解。
　　“喏，京城十大奢侈品。”陈昊越说着，努嘴示意他手上拿着的刚换下的人大附校裤。
　　石宗炎听了，咧嘴一笑：“这不高中同学聚餐嘛，来点感觉。”心中对陈昊越的识货很是受用，他高兴地凑到王芝玉身旁：“玉姐，什么东西那么香，是肉吗？”
　　王芝玉很满意他的称呼，笑着回答：“有肉有肉，咖喱牛腩。”。
　　两个大男孩眼睛一亮，齐齐咽了一下口水。

　　端上菜后，石宗炎夹了一块肉，滚烫地就囫囵吃下去，正要去夹第二块，被范其一把拦下：“等一下，我复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