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四时白苎

3、第 3 章

　　我们出门的时候，恰好撞上苏锐。
　　他看着我，看着我旁边的鹿潇然，以及鹿潇然手里属于我的黑色小箱子，脸色更是变得极为难看。
　　“呵呵。”他笑得很难看，然后绕过我，用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赖敏晴，走不走？”
　　“走！你等会儿我！”
　　我抿了抿唇，心里头没来由地很酸涩。
　　“鹿潇然，我们走吧。”我抬头望向鹿潇然。
　　“嗯。”他嗯一声，拉着箱子大步往前。
　　现在的我很想评价当时我和苏锐的做法，毕竟我们各有各的问题。我想，在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约定的情况下，我不会傻等苏锐来帮我，也不会拒绝来找我的鹿潇然。但若是苏锐跟我说一句跟我走，不管他语气好或者不好，我都会选择跟他走——他是我最初喜欢的男孩子。可他从头到尾，一次两次，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到底一个男孩子，为什么要这样戾气满满地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呢？
　　在等爸妈的时候，我收到安安的短信，她问我和苏锐有什么进展，我苦涩地笑笑，直言我们交流并不多，我好像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但我不觉得仅仅靠我的解释和一系列道歉，就能得到这种性子的苏锐原谅——尽管我不认为我有错。
　　安安：这一周没见到鹿潇然，我还真的是很想他，我想我应该告诉他我喜欢他。
　　我赞同道：是啊，鹿潇然那么温柔友好，你要先下手为强！
　　安安：他在你附近吗？如果在，那你帮我约他今晚上□□，告诉他我有重要的事情说！
　　我拉拉鹿潇然的袖子。
　　“嗯？”他转头看我。
　　“安安让我告诉你，她约你今晚上□□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哦。”我笑，“很重要，你不要忘记。”
　　鹿潇然凝视着我，缓缓道：“你希望这样吗？”
　　我点点头，期许地看着他，他当然不能让安安白等。
　　“你喜欢苏锐吗？就像大家都说的那样。”
　　我看着他，有些害羞，但我还是不想隐瞒或者欺骗他：“嗯，有些。”
　　“你家车来了，走吧。”他突然道。我转头，果然看到了我家的车牌号。
　　水流冲洗着我的身体，我蹲在地上，莫名其妙地开始回忆我和鹿潇然的点点滴滴。我突然很想给他发个短信，于是我便那么做了。
　　聊了两三条短信，他发：还有事，先不说了。
　　果然，他还是只会愿意和安安聊□□短信。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头有点不舒服。
　　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期待起上学。
　　突然回归正常生活，我去稍微有一点不适应。但是鹿潇然的“点动成线”的恶作剧还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似乎大家没有什么不同。
　　周末我去安安家玩儿，她告诉我：“诺诺，鹿潇然好像是跟我在一起了，又好像不算是跟我在一起。”
　　“诶？”我有点混乱，“这是什么关系？”
　　她翻出聊天记录：“你看！”
　　安安：我喜欢你。
　　鹿潇然：嗯，我知道。
　　安安：那，你怎么说？
　　鹿潇然：试试。
　　“这个，应该算是在一起了吧？”我抽了抽嘴角，“可以呀你，梦想成真！就是不知道…我和苏锐什么时候能梦想成真。”
　　“会的，宝贝。”安安摸摸我的头，“我们宝贝这么优秀可爱，当然会的。”
　　但我其实有些莫名的难过。
　　现在的我当然很清楚，那时候我已经对鹿潇然动心了，甚至很想一下推醒当时的我自己，然而我不能，我不能！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安安和鹿潇然之间究竟怎样相处过，或者鹿潇然怎样把安安得罪了。我只知道，两周后，在回家路上，鹿潇然突然对我说：“夏浅诺，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好的，你说。”
　　“你去帮我告诉安安，就到此结束吧，我发现我并不喜欢他，你要说的非常委婉。”鹿潇然偏头看着我。
　　“啊，好的。”
　　我习惯了去按照鹿潇然的嘱咐做事，在他对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来由的一阵狂喜。
　　要让现在的我对这件事说点什么，那我真的想骂这两个人渣男贱女，鹿潇然这是个什么迷惑行为。但是我也不得不说一句类似于开脱的话：我们或许真的不会明白，感情朦朦胧胧的刚踏入青春期的小孩子们，心里头究竟有怎么弯弯绕绕的想法。当时的鹿潇然究竟怎么想、究竟是什么感情，在我这里，一直是个未解之谜。而我跟安安说了什么，我记不大清了，但是应当还是说的非常直白。
　　甚至是带着点喜悦的直白。
　　鹿潇然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好在学画画，他的语气非常不好：“夏浅诺，你乱说什么了？”
　　这是他第一次凶我。
　　也不知是我太娇气，还是被他宠习惯了，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鹿潇然当时就慌了。
　　“你说你这样子，要我拿你怎么办？”他叹了口气，“别哭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错。”
　　他轻声细语地哄了我很久，直到我情绪平静，回到美术班，才挂掉电话。
　　“你是出去打电话了吗？好久呀！”跟我冤家路窄在同一个美术班的赖敏晴问道。
　　“嗯，”我突然烦躁，想要让所有人都不舒服，“是鹿潇然。”
　　即使我现在因为时间和距离已经不再和安安联系，但我很庆幸当年的自己有安安这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朋友。
　　在我又一次去安安家玩儿的时候，她说：“你看看我们聊天记录，你就知道，我实在是没法继续喜欢他了，就算他再男神，我也对他没兴趣。”
　　我把目光转向电脑。
　　安安：我们换情侣头像吧？
　　鹿潇然：太高调。
　　安安：那情侣网名好了！反正大家都有备注。
　　鹿潇然：不合适。
　　“他这是说的个p啊，我他妈才不想奉陪呢。至于上周他说他不喜欢我的事情，我就不给你看了，我还要面子。”
　　我点点头。
　　“我有新目标了，恰好我的新目标，似乎也对我有意思哦！我们班儿的！下次指给你看！”安安傻笑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少了安安的压力，或者和苏锐越走越远，我和鹿潇然越来越亲密。
　　我们的日子在互相打闹、一起学习中慢慢度过。我们的聊天变得很多，我们发现我们有许多的共同爱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竟然开始迎合彼此的爱好。
　　我喜欢看《飒漫画》，他便每周买来，拉我到教室的最后，跟我一起对着墙，肩并肩地坐在一起看。
　　他喜欢听张杰，我便把张杰的歌全部学会，关注张杰的动态。
　　我喜欢看《偷星九月天》，还磕里面三月四月、九月十月的cp，他便陪我看，跟我一起支持三四九十。
　　他喜欢看《火影忍者》，我便恶补了之前的所有火影，只是为了跟他聊天。
　　我们都告诉彼此，好巧，我们喜欢的东西恰好一样。
　　但是直到很多年后我们才彼此知道，我们都是用一颗怎样幼稚纯情的心，为了那一个人，抓起了一个又一个自己曾经不了解也不喜爱的东西。
　　我们的绯闻在班里疯传，又因为鹿潇然是级草级别的人物，年级里都是我们的绯闻。我一开始还试图解释，到了后来便直接认命。
　　初二开学的时候，鹿潇然让我跟他一起去上数学辅导班和物理辅导班。我本身周末无事一身轻，但我乐的陪他。
　　于是我与他开始了一周七天见面的日子。
　　但也是因为他，因为这些辅导班，我认识了三个直到现在关系还是最铁的姐妹。
　　洛黎便是同我最为相似的姑娘，我们在鹿潇然的腾讯微博上互相加了□□——是的，那时候我们还在用腾讯微博这么年代久远的东西，然后一聊如顾。
　　我第一次听到季芜安这个名字，是在我小学的年级八卦里。洛黎从小学到初中都是风云人物一般的存在，季芜安作为小学五年级就被洛黎喜欢的男孩子，便自然也是众所周知。然而再怎么在八卦里知道，也不如听当事人亲口讲述。
　　五年级的时候，郎心似铁，洛黎曾在大雪纷飞的时候跑回院子里哭，好在六年级的时候，她捂热了他的心。洛黎和季芜安现在是邻班，金童玉女一般的存在。
　　洛黎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是寒假的末尾。我这个人吧，比较懒，还有严重的拖延症，一整本物理作业拖到最后也没写。我们俩边扯皮我边抄答案，突然鹿潇然的电话打了过来。
　　于是洛黎为了让我们“增进感情”，帮我抄起了寒假作业。
　　噗，我这个重色轻友的女人。
　　我就这样在朋友暧昧的目光中，跟鹿潇然讲了两个小时的话，虽然好像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初二开学三四周的时候，女孩子们因为班里一个喜欢“混社会”的女孩儿□□空间日志沸腾了。
　　因为她写，她喜欢鹿潇然，看不惯我夏浅诺每每与鹿潇然打闹之后耀武扬威的模样。
　　？？？WTF姐妹你的意思是鹿潇然是皇帝我们是争宠的嫔妃吗？？？
　　当然这是现在的我忍不住的吐槽。
　　那时候的我因为自己的独一无二还挺开心哒。
　　woc真他妈绝了弱智吧夏浅诺。
　　重点也是因为她还写：“每每想起社会实践，他亲口承认喜欢她的那一刻。我就心痛无比。”
　　……对不起现在的我是真的很想插嘴吐槽这充满着中二矫情气息的公开日志。
　　但在那时，这对于我来说，这真的是一个重磅炸弹。
　　我不是没想过鹿潇然喜欢我。
　　但我没想到他竟然承认过他喜欢我，他竟然那么早就喜欢我。
　　那为什么又要试着喜欢安安，为什么之后无论关系多么近，也没有提起过要跟我试试？
　　我突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之间，苏锐已经不在会搅乱我的思绪。我的心里眼里，全部都变成了鹿潇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喜欢上了鹿潇然，这种喜欢比对苏锐那种朦胧的感觉更为深刻，更为颤动心弦。
　　他不说破，我也不会说破。
　　但是心跳加速的时刻，突然就变得很多。我能记得住的或者记不住的小粉红，也多了很多。
　　不，不是多了很多，而是我能注意到了，而是因为我意识到了我喜欢他，所以一切互动都变成了粉红与暧昧。
　　初中的时候美术课还是能够保证每周一节的，虽然我早就记不得美术老师的样子，但是我不会忘记她会罚没带美术书的同学。
　　当然，大家经常忘带美术书。
　　相信朋友们上学的时候都遇到过这种情况——忘带课本（甚至是当堂检查的作业），就去别的班借一下嘛！谁的学生时代没有这种事儿呢！
　　这天上午，跑操取消了，当真是可喜可贺。我们当时坐靠墙的第一组，正好是跟我靠窗的小姐妹离得最远的时候，于是我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找她聊天，然后发展成一群人一起聊天。
　　正听一男同学说故事到高潮呢，突然衣领被人揪住，我被拉着站了起来。
　　咩？
　　虽然我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歪着头，但是我还是知道，全班同学都在看着我，以及我身后拉我衣领慢慢带我走的鹿潇然。
　　我知道那是鹿潇然，而我诧异的是，这狗男人怎么就突然离开自己的座位，跑到这边来逮我了？他怎么突然要大家都看着我们？
　　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吗！
　　我心里头还有点焦急。
　　待我们在大家的调侃声中走了出去之后，鹿潇然放开了我，把我转过来对着他，严肃地看着我：“夏浅诺，我没带美术书，陪我去找我妹借。”
　　“啊，好…”我愣愣的。
　　？？？
　　朋友你不就是要去借书吗？这什么操作？
　　后来鹿潇然难得聊起这个事情，他笑：“我刚睡醒，睁眼习惯性找你，发现你在远处玩儿呢。我发现自己没带美术书，就打算去找我妹借，结果眼睛老往你那瞟，发现你特别专注地盯着别的男生认真听他讲话，我就一时激动，就去把你拉走宣誓所有权了。”
　　现在的我在想，如此平常的一件事情，我为什么会记到现在呢？
　　大概就是，他一直是个低调内敛的人。他所有的高调和“大庭广众”，全部都给了我。
　　全部都给了夏浅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