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杏离琴

5、吹梦到西洲

　　1.
　　曲梦西25岁那年，陪同业界大家左鹤轩前往南城进行公益捐赠。

　　他们进会场时，还只有很少的记者和参加这次剪裁仪式的人员，左鹤轩离开曲梦西搀扶他的手，冲她和身后的男子说,“自己去转转，别一直跟着我，我自己能行。”

　　男子笑着叫了一声“爸”，他身边的助理已经走过去跟在左鹤轩身后。男子就是左鹤轩的长子左霖，曲梦西师兄姐口中的大师兄。

　　看着左鹤轩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了后台，曲梦西这才转身和左霖开始参观会场，“大师兄，怎么还有这么多的座位啊？”看到一眼望不见头的座位席，曲梦西讶异。

　　左霖嘴角上扬，侧头看着她说到，“西西，不是所有事情都没有功利心在里面的。”否则这次赞助由他们集团来做就可以了，为何要来到南城找其他集团，他们都是商人，无利不图。

　　就像她作画一样，也是为了功和利，虽然很早就懂得这个道理，可曲梦西还是猝不及防的心顿了一下，说了句“是哦”然后转身。视线在主席台上和工作人员在交流的西装男人身上停留了几秒，背影高大挺拔，想来又是一个和左霖一样成功的青年才俊，曲梦西了然。

　　注意到她的停留，左霖笑着解释，“那是南西洲，乌步集团的合伙人之一，这种场合他都会出席的。”

　　曲梦西这才注意到大屏幕上写着的三个投资方人名字，其中一个正是南西洲。

　　左霖也看着大屏幕上的名字，回味了一下突然问，“西西，他的名字也是出自《西洲曲》吧。”
　　吹梦到西洲。

　　“我记得他还是南大杰出校友。对，就是你的母校，他大你一届，算得上是你的学长，你们两个倒是有缘。”他和南西洲虽然没有过合作，可在宴会上也见过几次，“走，我带你过去打个招呼。”

　　曲梦西还来不及开口拒绝，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跑来，“左总，不好了，左先生晕倒了。”

　　左霖脸色突变，曲梦西已经先他一步跑了进去，左鹤轩有严重的哮喘病，左霖今天跟着来就是怕他临时发病，却不想真的出事了。

　　“救护车啊快呼救护车！”曲梦西看闭着眼睛躺在地上的人大叫，助理低着头解释:“曲小姐，已经打过120了。”

　　左霖拍了拍她的肩膀，抬头问：“药吃了吗？”

　　助理点头：“刚刚已经吃过了。”

　　外面主持人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仪式已经开始了。曲梦西刚放下去的心又悬在半空，她抬头喊左霖，“大师兄。”脸上焦急一览全无。

　　“西西，你去，我在这里等救护车。”左霖握住她已经僵冷的手轻轻的揉了揉，笑着开口，“没事的。”。这次来左鹤轩就只带了曲梦西和他，他没有入门，只有她最合适，这何尝不是一次机会，左父带她来的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

　　左霖看着曲梦西上了台阶，这才转身和救护人员一起上了救护车。

　　曲梦西保持微笑一步步走向西装男人，看着他伸出手，她也伸出右手回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她说，“南西洲。”

　　最后三个字淹没在众人雷鸣般的掌声中。

　　结束的时候南西洲转身要请对方一起吃饭，却只看到女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旁边的助理解释到:“南董，左先生进医院了，曲小姐没机会和你说，让我和你说一声。”

　　南西洲点头，转身的时候却突然愣住，“她叫什么名字？”他问。

　　“曲梦西，左先生的小徒弟。好像也是南大毕业的，对啊，算得上南董你的学妹啊……”助理喋喋不休，南西洲却早已失了神，怔怔的看着女人离去的方向。

　　许久他才回神吩咐到:“联系她的工作室，我要买画。”

　　⒉

　　2010年。南城大学。

　　凉秋，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轻轻飘洒着,校园露天水泥路上湿漉漉的，坑坑洼洼的积水中倒映着周围的教学楼。

　　五幢303教室,讲台上的漂亮女老师在白板上写写划划，然后走下讲台面向整个教室近百个同学授课，她转身走上讲台前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九点十分,已经睡了将近半小时。

　　女老师走上讲台，转身突然说到:“还有五分钟,下面我就请一位同学，来回答一下我白板上的问题。”

　　瞬间，身体挺得笔直的同学有，交头接耳的同学有，漠不关心的同学也有，千奇百态。

　　“就最后一排那个女同学吧。”女老师环视一周说到。

　　众人纷纷回头，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只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生亚麻色的碎发，挎着银框眼镜,面容清秀俊逸。而被点到的女生右手握着笔,脑装靠在左手臂弯里。

　　睡着了。

　　一时议论声顿起。

　　女老师提醒到:“最后一排的男同学叫一下你同桌。”

　　女生前面的同学快了南西洲一步,将女生拍醒:“曲梦西，老师让你回答白板上的问题。”
　　女生睁开眼睛,眼底已经一片清明。

　　她很瘦,很细的眼睛,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应该有一米七吧,穿着白色卫衣，黑色紧身牛仔裤，是天生的衣架子，给人第一感觉就是很漂亮，再看，依旧是美。
　　曲梦西。

　　女生叫曲梦西，是艺术家的姥爷从《西洲曲》选取的,很美的名字。
　　她也曾有着她名字一样美的家庭。

　　曲梦西看着十米外的白板读了一遍题目，不出意料的不知道答案。

　　“拉马克提出用进废退和获得性遗传。达尔文《物种起源》提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自然选择进化理论。
　　魏斯曼的种质连续论否定了获得性遗传。
　　高尔顿融合遗传论适用于数量性状。孟德尔的遗传因子假说①生物性状由遗传因子控制;②亲亲代传给子代的是遗传因子……”

　　清朗的声音响起，刚刚喧闹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如今热心的人不常见，正大光明的帮忙更是罕见。

　　女老师也有一瞬间的回不过神。

　　曲梦西诧异，侧头看了眼还在“读笔记”的男生。仔细看，男生的字很漂亮，却是行书，曲梦西只看清了他标注的A,a,AA,aa几个字母。

　　男生还在继续读着，十五，下课铃声响起。

　　曲梦西再次抬头向前看去，女老师已经关了电脑，说了句“下次注意”就出去了。一时，教室里充满了收拾东西、 起身、嘻笑的声音。

　　曲梦西坐下收拾东西时说了句“谢谢”，却没再给男生一个视线。男生似乎心情很好，也不急着收拾书本，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曲梦西。”

　　曲梦西收拾课本的动作没停，像是没听到一样。

　　男生也像是没发现曲梦西的不待见，“我叫南西洲，也是取自《西洲曲》，我们很有缘份。”
　　曲梦西提起双肩包，拿起桌面的水杯，望都没望说话的人一眼就走了。

　　在曲梦西的记忆里,那便是她第一次知道有个同桌的存在。

　　《西洲曲》里她名字的上一句是，南风知我意。完整的诗句应该是：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曲梦西。

　　南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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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确很有缘。

　　3.

　　那笔单子开始的时候是曲梦西亲自在交接的，可是她家里有事，就移交给了工作室的助理。

　　那段时间左鹤轩还住在医院里，听到左父说了曲梦西的事，坐在椅子上削苹果的左霖手一抖，血就出来了，他却没有感觉一样，起身喊了一声“爸”。

　　左鹤轩只是说到:“去吧，西西家里没什么人，去陪着她吧，我这里还有你妈招呼着。”到现在了，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南西洲赶到已经是曲梦西姥爷下葬之后了，她依旧和那天看到的一样，即便苍白，却一股子精致气，的女人。

　　多年未见，她也长大，成了一个成熟、魅力的女人了。

　　见到他，她明显一愣：“南西洲？”她有些不敢相信会在这个小地方见到他。

　　南西洲一身的黑衣黑裤，明显就是知道她家里发生的事了，她听到他低头说了句“节哀”。

　　“西西，怎么了，是谁来了吗？”屋里传来男人清朗的声音，南西洲身子一怔，她已经转身对出来的男人说到，“大师兄，是南董。”

　　南西洲认得男人，他在宴会上碰到他几次，是新远集团的老板，左霖。

　　左霖见到南西洲，脚步一顿，他手上还拿着抹布，脸上也是清晰可见的灰尘斑点。他走过来点头喊了声“南董”，也不好握手。

　　曲梦西见他一身狼狈，道，“大师兄，你先过去我给你打水洗洗。”然后转身和南西洲说到，“南董，你先进去坐。”不等他反应就跑开去给左霖打水。

　　两个气质卓越、气场相同的男人坐下来，不过几句话，左霖就知道他和西西两人竟然以前就认识了。男人更加了解男人，何况是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们更上心。左霖知道，南西洲对西西也有不一样的感情。

　　本来那天两人就打算离开，南西洲来了，他们就顺便搭便车一起回了城里。
　　下车的时候曲梦西突然想到什么，问驾驶座上的人：“南董，那个买画的人，是你？”

　　南西洲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她，买画只是为了见她，他点头，道：“下次我请你吃饭。”

　　曲梦西答应，心里却清楚，两座城市的人，他们还有没有下次见面的机会都不一定，最后只问了一句:“你懂吗？”

　　她问他懂不懂他买的那些画。

　　南西洲愣住了，最后笑着说，“我是商人，需要做慈善。”

　　左霖明显感觉得到曲梦西的低落心情，他抬手，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将已经伸到她头顶的手慢慢放下去，开口：“西西，你只管安静的画你想画的，其他的事你不想理都可以扔给助理。”

　　曲梦西摇头道:“你骗我，还不都是一样的。”
　　她不知道，她助理真正的老板是他。

　　隔天，左霖特意绕路去接曲梦西下班，却看到南西洲为她拉开车门，她穿着套裙从车上下来。他不知道，那是南西洲口中的请她吃一顿饭。

　　曲梦西和左霖认识三年，曲梦西对于左霖还有一份亲情在里面，她会注意到左霖的一些细节，发现左霖不高兴了她会去关心他，会去逗他开心。

　　这就是她对左霖和南西洲不一样的认知和关注。

　　4.

　　曲梦西作为新生入学的那年，南西洲抽到去103班交流的机会,往后一年里他没课的时候会去旁听。

　　女生和男生本来思维不同，南西洲没有想听那几个女生的讲话的。

　　那次他坐在最后一排旁听，结束的时候需要往前门走，教室里有要出去的同学，门口努力塞进来要上课的同学，本来就拥挤的门口更是堵塞，他站在几个女生几步远的地方。

　　“我看到曲梦西的空间了，她画画好漂亮啊!"

　　“我听说她本来要报美术专业的，你们不知道吗”

　　“颜高腿长身材好，画画还这么有天赋!”

　　“你们没看到班上没一个人喜欢她吗，我听到好多学生都说她。”
　　“是啊,她孤僻得很，都不怎么和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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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梦西。西洲曲。

　　曲梦西这个名字就这入了南西洲的脑海。

　　吹梦到西洲，多美的名字啊。

　　曲梦西有记忆起便是和姥姥姥爷一起生活。
　　父母都是搞艺术的，或许是真的相爱过，只不过爱的时候炙热得像一团火,后来只剩下一片灰烬，离开的决绝。

　　曲梦西七岁那年曲父曲母相继再婚，都没有一个人说要带她去一起生活。
　　两人最后上了法庭打官司决定曲梦西的去处，最后还是姥爷出面领走了她。

　　她是累赘。
　　曲梦西的成长环境决定了她的性格，孤僻，自卑。

　　那天没课南西洲又去旁听。
　　虽然不想承认但却是事实,他想见见那个叫曲梦西的女生。

　　那么大的教室，最后一排却只坐着一个女生，南西洲本来是想随便坐下的，只不过他侧头的时候看到女生右手拿着笔一直在动着，他视力好，看到了展开的书页上的绘画。

　　南西洲隐约猜到女生是谁了，他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虽然他动作很轻，可也不至于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南西洲又侧头看了几眼，女生真的半点反应也没有，书页上的人像画得是真的漂亮。

　　或许是画久了，南西洲余光注意到女生伸展了双手。

　　南西洲装作无意状侧头，看清了女生的脸，很精致的一张面孔。
　　她右手还握着铅笔，左手微屈搭在桌面上，脑袋靠在上面，脸朝着他的方向，睡着了。

　　他怔了几秒拿出笔记本开始做笔记。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更想到老师会提问，却猜得到她这种典型的例子会被敲打——坐最后一排，还在睡觉。
　　没想到女生真的就是曲梦西。

　　她话真的很少，南西洲觉得。

　　那是南西洲记忆里第一次见曲梦西，也是他记忆里第一次见那么清冷漂亮的女生。

　　⒌

　　就在那一年的九月中旬，曲梦西收到了一封邮件，是结婚请柬，发件人一栏写着三个大字，南西洲。

　　那是他们的第一封邮件，她回了一句“恭喜。”

　　因为就在几个月前她也答应了左霖的求婚。

　　南西洲看着邮件里静静躺着的那两个字，突然想到那天，他挨了左霖一拳，口里血鲜味顿起，那个男人像疯了一样怒吼:“你都有未婚妻了，还要招她干什么？”

　　是啊，他两年前就和世伯家的小女儿订婚，今年就要举行婚礼了。

　　可是六年了，当年遇见她之后，他就再没有心动过，再没有遇到比她还漂亮还大方的女孩子了，不，是女人。所以他才会同意和一起长大的人订婚…可现在…他后悔了。

　　如果当年他不那么骄傲，他和她的结局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啊？

　　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红了眼眶。

　　“曲梦西，，我是信工学院1405班的。”

　　“曲梦西，我今年大三了。”

　　“曲梦西，我算得上你的学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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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的南西洲每次去旁听都会很努力的和曲梦面说上一句话。

　　他知道她不喜欢讲话，他便从不多说。
　　奈何他说的话曲梦西从不回答。

　　他不知道，曲梦西心里还是会好奇，一个高年级的学长为什么要来听不对专业的课还做笔记。
　　她和他虽然没有交流，但是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他去旁听的几乎都是固定的那几节课，她先去会给他留位置,他先去她去了就坐在他旁边。
　　她不喜欢听课他就认真听讲还做笔记，老师盯她久了他会提醒她。
　　两个人的关系却仅限于此。

　　那是他们两个最后一次讲话，或许连他们自已都想不到。
　　“曲梦西。”

　　听到声音曲梦西回头看了一眼，抬脚要走。

　　南西洲追上来拿出一张表在她面前:“这个是转专业表。”
　　曲梦西愣了好久。

　　南西洲把表塞进她手里，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这是我好不容易帮你要到的。”

　　那学期南西洲手上厚厚几本笔记没有机会送出去，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不一起上课想要遇见是那么难。

　　他是南西洲，他可以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做那么好的笔记，可做不到为了她去和别人要她的联系方式，他有他的骄傲。

　　那个年纪的南西洲，青涩，为一个人做了那么多却还意识不到那是喜欢，他又骄傲，即使意识到了喜欢也再拉不下面子承认喜欢，更别说去主动说起喜欢。

　　那时候的曲梦西，自卑，即使看得出他对她的不同，也不会往那个方向想去。

　　喜欢对她来说太遥远，她甚至想过一辈子，一个人过。

　　大二下学期曲梦西如愿来到了美术专业，她本来就不会也不喜欢和人交流，美术生的公共课不多，全班同学很少全部在个一教室上课。

　　因为美术是她的最爱，她觉得课程轻轻了很多。但是同时她需要补休大一和大二上学期的美术课。

　　南西洲对她来说，不过是匆匆过客一般，和以前班级的同学一样，她没有牢记。
　　那一年她才大二，19岁，而他也才长她两岁，21岁。

　　6.

　　最后一次见她是在饭局上，他接到了秋竹仙的电话，小姑娘在包厢里喝醉了，撒娇要他去接她，他没有掩饰，挂断电话同她讲:“是我未婚妻，闹着要我去接她。”

　　开车的时候他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只是六年不见，想来看看你，见你过得好就行。”他说得有头无尾，她听得糊涂，可她没有多问，他也没有再说。

　　在曲梦西下车的那一刻，南西洲就知道，他和她就只能到这里了，他和她是真的错过了。
　　秋风习习，吹起窗帘的尾摆，南西洲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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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梦西，西洲曲，多美的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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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她像只小猫枕着胳膊在课桌上趴着睡觉，脸朝着他的方向，他不经意侧头就被她惊艳到了。

　　他一直在等，等她迈出一步他就可以走完余下的步子，可等着等着，他毕业了，她也毕业了，那漫长的六年时光，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可这六年的日日夜夜，他也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行动，去找过她。

　　六年啊，什么都变了，他身边已经有需要负责的人，而她也变得更精致漂亮了，变得更优秀了，同样的，他身边也有了要守护她的人。

　　漫漫时间长河，他和她终于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终于再也没有理由去念着想着了。

　　7.

　　“在我再大点，经历更多，懂得感情，我梦到了那段青春里的你。

　　我才发现十几岁那段青春,你是除了姥爷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可惜我没有和你说一声再见，你也没有和我告别。

　　我一直在虞城工作，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全中国这么大，我知道我们没有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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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岁那年曲梦西遇到左霖。

　　25岁姥爷去世陪在她身边的人依旧是左霖。

　　让曲梦西懂得感情的也是左霖。

　　她梦到南西洲的那个晚上是她和左霖照婚纱照的前一晚。

　　2018年初春，曲梦西嫁给了左霖；左霖等到了他日久生情的人，娶了他想要去保护的那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