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杏离琴

6、第 5 章

　　第 5 章

　　那天晚上舒茜睡得不安稳，第二天过去赵家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昨晚上赵父还在医院，现在在客厅见到人，舒茜还是有些惊讶，喊了声叔叔。
　　老爷子去看朋友还没有回来，除了做饭的阿姨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舒茜去厨房洗了洗手帮着赵母一起端菜出来，赵母笑着和舒茜讲一些医院发生的趣事，也不打探这几年她做些什么。

　　舒茜洗了手出来，正好对上门关处进来的身影，她擦手的动作顿住。

　　他们是真的太久没见，当年那个体恤加牛仔裤的少年，如今一身衬衫西裤，高鼻薄唇，那双眼睛盛满了不可置信，不过他很快掩下神色，自然的解开西装扣子，“你回来了，过来吃饭吧。”

　　赵倾川把西装脱下递给阿姨，把椅子拖出来，待她坐下才转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赵父赵母可能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赵父拿着筷子没夹菜，侧头就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熙和苑别墅他们是知道的，也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前天也带了那个叶家的孩子过来吃饭。
　　昨晚上他就接到赵母的电话，说是纯纯回来了，要他早上怎么都赶回来一起吃顿饭。那孩子这么多年不回来，错过了这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当初他也是把小姑娘当半个女儿看的。

　　赵倾川今天去了公司，有文件需要回家拿，但他没说，只是随口道：“回来收拾几件衣服。”

　　他的话赵父不置可否，可心里比他都明白不是这么回事。却也不愿再参和在小辈的事里，也就不再问他，转了头给舒茜夹了鸡丁，“纯纯，来，还是阿姨做的。”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赵母都没有和舒茜提到赵倾川一个字，只是怕她难受，也是怕自己尴尬。当年要在一起的是他们，可分手后赵倾川又迅速找了另外一个女孩，后来更是照顾了叶家那孩子三年，这三年里她是真的没有听到赵倾川再和她打听小姑娘的事。
　　或许放不下的只有纯纯一个人。都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哪个不好过连着她也难受。赵母也不看赵倾川，只是一直在给舒茜夹菜，一时间，餐桌上就只有赵父赵母劝菜的声音。

　　餐桌上的手机响起，所有人的动作都一顿。赵倾川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手机，是叶芃芃的电话。餐桌就这么大的地方，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一览全无。赵倾川接起电话，舒茜往嘴里塞着饭，味同嚼蜡。

　　昨天赵倾川就陪着叶芃芃去了叶家，叶芃芃上面还有两个哥哥，都不是什么好哥哥，今天就有突发情况。赵倾川眉头轻蹙，“嗯”了声，人已经起身，说了声“芃芃那里出了点事我去处理，你们先吃”，接过阿姨拿来的西装就走了出去。

　　赵倾川一来一走，一顿饭注定不欢而散。赵父借口有事上了书房，赵母拉着舒茜的手坐在沙发上，看见她流泪，她比她还心疼。可话到嘴边，最后只说了一句，“纯纯，你哥哥不值得等。忘了他吧。”
　　到了今天，不再是值不值得等的问题了，已经是可以和不可以的问题了。

　　原来，他真的已经走出去了。原来，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和他还会有后来，一如当初，除了王亚齐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小心翼翼的喜欢他。舒茜抱着赵母泣不成声，她是真的喜欢他啊。赵倾川。这个占据她一整个青春的名字，那个陪了她一整个青春的少年。

　　*

　　“舒茜？”清朗干净的声音响起，“是你吗？”

　　舒茜抬头，面前的女人栗色的短发，复古的镶红耳坠，白皙精致的脸庞，那双眼睛清盈明亮，一身的白色套装，既大方又不失优雅。

　　舒茜有一瞬间的失神，下午她约了荆姝仪吃饭，没想到就等人发呆的片刻都会遇到熟人。

　　女人脸上是久别的欣喜，“你不记得我了吗，是我啊，杏离琴。”杏离琴笑着开口，她特意来接人下班，没想到看见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脚步，她瞥了一眼，不成想竟是认识的人。

　　怎么会不记得呢，时间久远，可岁月在她身上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要说有，就是她身上多了一种成年人的成熟和自信，还有那份沉淀下来的温静。可她依旧明艳美丽，让人不觉挑动心弦。舒茜一直知道杏离琴的美，那种单纯美好的笑容，那股身上的灵气，那份亲切柔软。
　　舒茜脸上的笑慢慢舒展，点头，“记得的。”

　　杏离琴宛如一个老友，和她聊彼此缺席的过往，“我毕业了就来了暖烟，这几年在知致当编辑。你们怎么样，这些年你们过得还好吧？”

　　舒茜拉着挎包链子的手不自觉握紧，然后松开，嘴角的笑意更深。她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视线从手上移到眼前的人，看到停在几步远的英俊男人，未等她开口，杏离琴像是他心有灵犀一般转过头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她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更加明亮耀眼。只见她转身和自己说到：“我来等我先生下班。那我先走了，这个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有机会联系。”她笑着把名片放进舒茜手中，然后挥了挥手就走向对面的男人。

　　舒茜摸着有印痕的白色蓝边名片，再顺着手拂过的名字读出声，“杏离琴。”她竟然也结婚了。

　　舒茜抬头，模模糊糊看见两个身影，荆姝仪一声“纯纯”后已经跳到她面前，遮挡住她的视线。

　　舒茜笑着看她，“长高了，也变漂亮了。”

　　荆姝仪过来搂着舒茜的手，“那是，我本来就漂亮。”

　　“是是是，我们荆大小姐本来就漂亮。”舒茜打趣。

　　两人边走边聊。临上车前荆姝仪突然跺脚，“对了纯纯，你怎么好像认识我们老板娘啊？”

　　不等舒茜回答，荆姝仪自顾自的说到：“说起来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我们老板娘这么英气漂亮的女人，你不知道，我们全公司的人都羡慕她，不仅人美她还是很著名的网络作家，她的书我家里都有一套，还有啊，我们老板本来打算国外定居，后来是为了她才回国的……”

　　舒茜发动车子，眼睛盯着前面，开口：“姝仪，她就是那个人。”她说不出口的人，喊不出口的名字，除了赵倾川就是杏离琴。

　　那个人，是赵倾川。

　　那个人，也可以是杏离琴。

　　曾经出现在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车内一时鸦雀无声。舒茜低声笑笑，“好了，要吃什么赶快说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她讲的是实话，过几天她就要回B市了，不知道又什么时候才回来暖烟。

　　荆姝仪呵呵一笑，“去冬府街那片，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中餐，带你去吃吃。”然后就在一片安静中，舒茜听身边的人又来了一句，“纯纯，话说你你和这位杏离琴到底怎么回事？”说是情敌也不像，说是旧友也应该谈不上。

　　什么关系？舒茜也说不准，不过是她做错了事，对不起别人罢了。

　　见舒茜没有开口，荆姝仪又哈哈一笑，拿着手机道：“纯纯，芬儿和小谭怎么这样，又把红包给抢完了。难得过节也不来看看我。我们四个都多久没一起聚了。”她们是大学室友，四个人分别来自三个不同地方，她和荆姝仪是一个地方的人，本来也应该是高中同学的，后来阴差阳错做不成同学，却也是隔壁校友，只是一直到大学才见面，王宓芬是b市本地人，谭盈皎是A镇人。毕业后她留在b市也和王宓芬作伴，其他两个人出国留学的出国，回本市的回。只有视频聊天，都没有出来聚过。

　　四海八方，天南海北，真的再难相聚。

　　“我等下去发，你先抢。”

　　荆姝仪大笑，“好。你要发大一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