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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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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包厢。
赵倾川看了眼喝醉的两人,和王亚齐对视,两人已经是心照不宣,起身一人搀扶着一个上了楼上的房间。赵倾川关上门出来看见靠在墙上的人,垂着头笑了笑,他已经这么明显了,自己怎么会看不懂。
“我没开车,载我一段。”王亚齐站直身子开口,说完就率先走向电梯。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子停在王亚奇小区门口,他却没有急着要下车,一根一根的抽着烟。烟雾缭绕,味道刺鼻。
赵倾川降下车窗,脸转向对面的路灯下的车流。他知道王亚奇有话要说,他一直在等。
许久身边的人才开口,却让赵倾川呆愣片刻。他说,“阿川,明天我爸妈和彭叔叔要一起吃饭。”两家人是世交,孩子都是差不多的年纪,门当户对,青梅竹马。
又过了很久,车里才响起声音,“挺好的。”
那么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娘,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就是和自己在一起。
现在她该有二十,二十五了吧,也是时候嫁人了。兄弟几个,他还是知道王亚齐的,当年就知道他对小姑娘好,原来竟是藏了这样的心思。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深情的男生。
王亚奇又熄灭了一支烟,看着不再说话的人,只是低头嗤笑一声,不知道是笑舒茜的痴情还是笑赵倾川的无情,亦或者笑自己自作多情告诉他这些。
王亚齐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赵倾川搭在车门上的手指间的烟一点点燃下来,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了□□。他的私人物品叶芃芃从来不多动,而他也是个合格的男朋友,除了空间收藏的这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肆意张扬的面孔,那是二十岁的舒茜。
当年分手的时候他删除了手机里她所有的照片,后来想去找的时候才在收藏里才找到一些,再后来他答应叶芃芃后就又一次删除了有关她的照片,唯独留下了这一张。赵倾川手指抚摸着照片上的面孔,闭了眼睛,有烟火烫到手指,却不及心里的疼。
他和她分开了多长时间了?三年啊,三年了。
女孩子总是比男孩子要早熟一点,当年第一眼见他,舒茜心里或许就已经埋下爱情的种子,只是她不知道,他更不知道。
当他二十六岁看到太多身边的情爱他才明白她的感情,可是那一年他离开暖烟已经三年,离开她也已经这么多年。蓦然回首才发现他和她的距离已是一千多个日夜。
如果当年他再成熟一点,就不会……纯纯,我到底把你弄丢了。
在家里见她的那一眼,他是真的晃了神,那个记忆里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真正的在他眼前了,不是错觉,不是梦境。可是经年再见,他身边已经有要负责的其他人了。
二十几岁的赵倾川,他把所有的温柔体贴都给了小姑娘,她是他带大的妹妹,也是他宠大的小公主,她说喜欢他,他就已经知道了故事的转向。
他从来拒绝不了她的要求,她既然选择说出口这份感情,他的答案就不会是她不喜的,年少的所有情怀都是她,这个道理赵倾川懂,王亚奇更懂。只是赵倾川不知道这是王亚琦给她出的主意,赵倾川也不知道王亚琦已经推了他一把,把他的后路堵死了。否则他就会早一点发现原来除了他还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喜欢小姑娘喜欢到这种程度,或许后来他就不会离开了。
*
舒茜倒是没想到离开之前再见彭父会是这样的情境。包厢是冬青路上的一家老字号餐厅,房梁青云斗龙环绕,门口迎宾的是身着金丝红线旗袍的服务生。
“1202。”舒茜报了包间号,跟着迎宾小姐一路走过去,上楼,转弯。“小姐,这就是1202包间。”是三楼右侧靠南一边最里面的一间。
舒茜推开门,爽朗的笑声传出,正对包厢门口笑得爽朗的中年男人就是彭父。另外还坐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一男一女,舒茜记得,一男和彭父是老战友,彭父的老战友,她有印象的就那么几个;男人右手边叫她“纯纯”的女人应该就是男人的妻子。
舒茜笑着喊人,待看清背对着她转身的人时却是一愣,“亚奇哥。”
王亚齐笑着替她拉开椅子,其余三人见两人熟稔的动作着得更开心了。王父王母应该从彭父那里知道舒茜的工作,也不问她回不回暖烟的敏感话题,一顿饭下来,王母拉着舒茜的手笑得嘴都合不拢。舒茜不喜欢也笑脸迎着。
结束的时候彭父更是直接开口让王亚齐送她回去,外人还在,舒茜也不好拂了他脸面,坐上了副驾座。舒茜才开口说是彭父误会了,她也不知道。王亚齐侧头叫了她一声,“纯纯。”
“我知道今天的饭局。”他知道了还来,他看她的眼神,那么明晃晃的喜欢,她也曾经那么装满一个人过。
舒茜呆呆的看着前面的车流,好久才吐出一句,“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当年他带着她去打架,带着她去翻墙,鼓励她喜欢就去追,她真的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很宠自己的哥哥。
忽然记起那次在红绿灯路口见到他,舒茜不可置信的开口,“影室”
王亚齐点头,“我进部队之前就托了人打理着,如果想看回了B市我带你去。”他没有多说,原来的影室如今已经是影集公司了,虽然规模小。
一直到进了家门舒茜还在恍惚着。她不愿意承认,那个人已经放下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那段青春了。
赵倾川离开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她去了影室,却在刚踏进去看到墙上的招牌照片时转身跑了出去。
她一直在欺骗自己,他还没有完全放下自己,她依旧是他最疼爱的纯纯,那里依旧是他的,因为舍不得断了和她的联系。
那个小影室是赵倾川送给舒茜的二十岁礼物。那一年他们刚刚在一起。
“能不能先别拒绝我,你给我一点时间。”他尽量平静的说。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听着如沐春风一般,不过三年的时间,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帮着她一起去告白,给她出谋划策的少年了,一身黑西装被他穿出笔直的味道,眉目如峰,眼睛深邃而望不进底,这么一个男人怎么会缺女孩子喜欢。
*
从暖烟回来之后一连几个晚上舒茜都难以入睡,好像又回到了舒母离开后的那段时间,越想,越睡不着,这样往复的一个循环,不过几天她就迅速瘦了下去,本来就不丰腴的人更是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有人可能还没过完年,王宓芬却是在医院里再见到舒茜的,穿着牛仔外套的上身空荡荡的。李昱锦拉着王宓芬的手她才不至于扑到舒茜身上,舒茜精神头不好,也没力气和她开玩笑,最后还是由王宓芬扶着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等眩晕劲过去了才和他们走出去。
她早上是坐出租车过来的,回去就和王宓芬坐在后面,李昱锦开车先带两人去了附近的饭店。舒茜随便喝了几口粥就吃不下了,王宓芬担心她更吃不下。
李昱锦叫来服务生打包,送两人回了舒茜的别墅,王宓芬硬是要陪着舒茜。她现在是非常时期,李昱锦不敢和她讲道理,还是舒茜说白天自己要补觉,没精神陪她,最后李昱锦又给家里的阿姨打电话过来照顾舒茜几天,这才哄好王宓芬。
舒茜把电视打开,听着声音在落地窗前面的长椅上迷迷糊糊的躺着。
她做梦了,梦到了后来孤身在B市的公寓楼日子,夜深人静,午夜梦醒,她慌忙按亮台灯,抱着被子大哭。因为再没有人帮她开灯,再没有人哄着她了。“赵倾川。”哽咽中她突然呢喃出声,静了一会,停止了流泪,之后却是流得更欢的眼泪。
十几岁的舒茜,她眼中的爱情是他心里眼里只有她,他甚至都不可以和其他女孩有一丝一缕的暧昧关系,多看一眼都不行。青春之所以弥足珍贵,无不在于青春期的人懵懂却大胆,初生牛犊不怕虎;幼稚却可爱,她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说出口的话他也懂。
开始的时候舒茜还会自我安慰,可后来就连舒茜自己都不知道,他爱过她吗?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小时候就喜欢黏着他,可他每每都给她摆脸色,从来没有一个笑脸。后来她表白,他自然而然的成了她的男朋友。
他是真的宠她的,夏天为她撑伞,帮她抹防晒霜,秋冬的时候就给她带围巾,会温柔的笑着揉她的脑袋。
她说,“我不叫你哥哥怎么叫你?”
“随你。”他说,他是真的随她怎么喊,那副模样就像爱极了她。他们在一起太短,分开又太多年,舒茜自己都分不清他爱她吗,或者说是她曾经可有一刻得到他的心过。
可是没有答案了,他去找了那个叫杏离琴的女孩。然后他出国了,回来的时候他身边的女孩成了芃芃姐。他和她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舒茜连哭都哭不出来了。那种灼心的痛没有人能明白。
“纯纯,我愿你从来不曾遇见过他。”王宓芬搂着她恶狠狠的说到。即是诅咒又是祝福。可是没有如果。舒茜五岁遇见赵倾川就注定会为他一无所有。
第一封信
嗨...赵倾川,只要你回来我就原谅你了。
2009.3.17
那段时间,舒茜每天心情不佳,可又要忙着备课授课,一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抹粉也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和脸上的疲倦之色。她们都是成年人,很多事不用说出口都会注意,可那一次舒茜还是被思政组的组长叫去批评了,她在一次评教讲课中频频出神和思路跟不上学生。
第二封信
哥哥问我,“纯纯,你在等什么?”他明明知道我在等谁。
“纯纯,听哥哥的话,哥哥只求你一件事,好好的生活。”他知道这几年我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花过心思,我二十二岁之前的生活全部都是你,往后几年没有你的生活我的生活依旧全部都是你。
赵倾川,我和你青梅竹马,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可为什么最后却不得不分开。
赵倾川,赵倾川……
2010年1月20日
第三封信
我曾经以为即使我失去了全世界,唯独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赵倾川。
这是我们分开的第三个年头。
我又梦到你了。
学生时代的白衬衫黑西裤成了我记忆中你不变的模样。
校方可能没有想到,那普通的校服在你身上,成了12岁的我的春心萌动和一整个青春的爱恋。
赵倾川。
你成了我生活的禁忌,所有人都知道在我旁边不要提起这三个字。
时间可以治愈一切,所有人都以为我放下了,我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你了,可午夜梦回,我才捂住眼睛。
赵倾川,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2011年1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