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诺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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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mal，你在不开心什么？”颜拉住身边男子的衣角，轻声问道。
两人此刻正站在莱蒙都会的门口，从Devil出来后，Kamal就再没说过话。他轻轻揉了一下只到自己下巴高的清秀少年的头发，微微扬起了嘴角。
颜眯起眼睛。多少年了，对于面前的男子，维持这样亲昵的动作多少年了。这个待她如女的男子。颜是Kamal的学生，这件事也只有诺氏极其少数的核心人物才知道。Kamal的身世更加是个迷，唯一肯定的是这个男子是中国籍的中欧混血儿。那人将颜交到Kamal手里的时候，颜也只有六岁而已。彼时，眼前这个男子已经是名动全世界化学界的天才了。十八岁的Kamal，用一篇关于超支化聚合物的合成机理的讨论获得加州大学伯利克分校化学博士的学位后，毅然推却多家国外学术机构和企业的邀请来到了当时还没有很高知名度的诺氏，让很多人不解。仅仅几年后就凭借他出色的科研成果成为了亚洲分部化材研究室的部长。
然而这么多年来，他的职位从来没有变动过，她知道他曾经有很多次机会回到瑞士本部，担任让无数人羡慕的职位，然而他一概拒绝了。颜知道，原因就是那人将自己托付给了他。十四年了，颜依然爱看这个男子对着她透出这样的表情。
她被那人牵着来到Kamal面前的时候，就看见这个男孩透出这样的表情。嘴角略上扬，整个人如同沐浴在阳光中一样又灿烂又温暖，他的皮肤白皙，身材欣长单薄，面容俊秀的犹如女子。他向她伸出手，长年的实验让他的手不如其他皮肤一般完好，有些地方微微发黄，也带有薄茧。但就是那样一双手，轻抚她头顶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满足感和温暖干充斥她的心房，于是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拉住面前男孩子的衣角。
【那么，她就拜托你了】
六岁的少女穿着白色衬衣球鞋，黑色的西装短裤，清秀绝伦。只是脸部轮廓过于阴柔才让她看起来更像女孩子。那时候，她也没有像普通孩子一样懵懂不安，她只是睁着一双宝石般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随后扬起微笑，七分天真，三分懒散，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
“没有的事。”从回忆里惊醒的Kamal轻抚着颜柔软的碎发，“只喝了些水，饿了吧？今天就别回学校了，住我那里吧，我做晚餐给你吃。”
“真的？”颜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显露出二八的少女该有的表情，半欣喜半撒娇的拉住Kamal的衣角。
“走吧。”牵了少女的手，Kamal收起了自己的思绪，融入了夜色中。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看着环抱着双手明显有些神游的萧逸，宫衾好心好意的抽了个时间询问。
“我忽然觉得，其实讨生活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秀气的少年眼镜片后面闪烁着感慨的目光。
“……”被盯住的人觉的一股子冷气已经窜到了头顶，宫衾尝试笑两声，但那两声也许称之为‘干嚎’更合适：“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你一本正经的感慨这些广大人民百姓才会担心的事我都觉的好像冰河世纪要再次降临一样。”也许今天他该去买张彩票。“就好像今天听说美国放弃‘邪恶轴心说’一样，就好像听说今天台湾要回归一样，就好像听说愤青终于有脑子一样……”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KB？”
那些宫衾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长长的排比就这么被扼杀在食道口，欲出不得，欲收……请问一般来说一口含在嘴里的血要吐出去都会受很严重的内伤吧？所以像他这么有智商的人怎么会这么傻干这种仇者快自个儿痛的事呢？可是！重点是！那个疑似贵族少年的某生物为什么有那么毒的一张嘴？为什么他就要每天受这种荼毒？！幸亏到今年六月份的时候，他的噩梦就要完结了。
此刻两人正在图书馆一个安静的角落，宫衾正鼓掏着他的毕设，而萧逸周围则堆满了西班牙文的法律书籍和词典，简直要把他本就跟高大完全扯不上关系的身躯体现的风雨凋零摇摇欲坠……
“请你注意用词，少爷。”清秀的少年毫不客气的打击。
“欸？难道我说出来了么？……”无辜啊的眼神。
“……”
G弦上的咏叹。萧逸的手机响起，看了看号码，皱起了眉，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朝图书馆外走去。
听着刚刚被告知的消息，他的笑容越发的优雅起来。
“怎么？校草同学，您笑的很虚伪。”看着重新坐回座位上的少年，宫衾也扬起一道莫名的笑容。
“NOSE的少公子，亚洲分部研究部的一位重要成员今天下午来到了Y市。”
“果然。”阿衾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推开手里的报告，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笑容流畅的清秀少年。“你好像并不吃惊。”
“怎么会呢？”萧逸的眸子里满满的笑容，“说实在的，Y市，很出乎意料啊。不过，没关系。还有两天就是NOSE收购UC的谈判日了。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玩世不恭的笑容从宫衾脸上隐去，双眸微阖，一脸恭敬道：“请您吩咐。”
萧逸眨眨眼，“阿衾，先去查清楚我们那位‘王子’和重量级人物到这里的原因。其他的，我会亲自处理。”
“是。”男孩迟疑了一会：“逸，距离上一次的‘交锋’已经两年了，这一次，导火索还会是……”
萧逸看了看宫衾，又闲适的翻过一页书：“你还记得上次‘交锋’的收尾阶段的事吗？”
“你是说……两年前意外牵扯而死亡的天才少女小提琴家Bran Zoe？”有些困惑的看着对面的少年：“她与这次的收购有关系么？说起来，那个孩子真是可惜，她的音乐天分真是好的让人嫉妒，至今我还记得那首巴赫无伴奏小提琴组曲。”
“查到这里，也是最近的事。Zoe……跟我们的‘王子’关系好像很值得玩味。”修长的手指滑过英文词典，他的眼神越发深不可测。
“你是说……”阿衾忽然啊抓住了手中的报告纸，有些紧张起来。
萧逸却不说话了，看着右手边的窗户出神，笑容慵懒。
简直可以说是不出所料了，Y市也有Kamal的别墅。对于这个亦父亦师的男人来说，好像没有什么是超出掌控的。已经连惊讶都懒的表示的颜，顺着Kamal的意思走进了这栋位于市郊的三层别墅。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不过，幽静的别墅区中心位置也预示着不菲的价格。
“回去就把钥匙给你，想出来的时候可以住在这儿。”Kamal看到颜的打量，开门的时候微笑着说。
“再说吧……我很怀疑会有多少时间能住在这儿，”颜看着室内纯欧式，以白色为主打色调的干净整洁、典雅大方毫无奢华气息的装潢，有点吃惊的说：“哎呀，看来这儿花的心思不小艾。”
“恩，去年就买下来的，只是最近才装潢好。”Kamal像想到什么好笑的，回过头看颜
少女的表情立刻跟吃了苍蝇一样，挥挥手，有气无力的说：“好了，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不用跟我交代，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Kamal轻笑一声，扯开了话题：“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咦？这里有食材吗？”怎么看都不像有人入住的痕迹。“恩……想吃乳酪牛排，好久都没迟到家里的东西了。”颜叹口气。
“没问题，稍等颜颜。”男子轻抚了下少女的头顶，然后就示意她随意，朝厨房走去。
朝客厅柔软的沙发上一躺，颜有些疲惫的闭上眼。这段时间的心力损耗的有些过分了，不停的实验和准备越来越频繁，加上临近的‘交锋’各项准备都的展开。她第1001次祷告为什么不让她回到无所事事的大一——睡眠时间每天都只有五个小时左右。看了看带回来的笔记本，颜认命的爬起来打算把余下的一大堆文书处理完。
……
颜疑惑的看向别墅二楼，眨眨眼，又想了想。很奇怪的感觉。眯起眼，丢下手里没有完成的工作，朝二楼走去。
奇巧的宫灯，正对的木门，二楼是客房。尽头是一扇眼熟的大门。红色油漆。轻钢龙骨石膏板墙体内加放矿棉，轻轻抚摸就能猜到材料。颜吸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七八十平米的全封闭式房间，橘色的灯光，浅青色的墙壁，稍微用手指敲击就知道是聚酯纤维的吸音板。
足有两三米高的嵌入式的铺架上放了几百份的琴谱，下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各类的CD。右侧，正对着铺架，是一整套的GOLDMLIND音响——这个产于瑞士，产品以放大器为中心开发，特有的透明音色，精致的外观的音响品牌一直是颜最钟爱的。边上是一张欧式躺椅。巨大的落地式窗户，此刻白色的窗纱早已垂落，隐隐约约也能看见外面是小型阳台。
颜的目光最后集中在房间正中间，然后就愣愣的呆在那里了。一架Steingraeber & Sohne黑色三角钢琴气定神闲的静静立在那里，熟悉至极的流畅线条和高雅的外形让人怦然心动。Steingraeber & Sohne，这个品牌也许并不为人所知，但事实上的确是世界上最顶级的三角钢琴品牌之一，最为知名的是该琴的生产厂家对这个品牌细节上几乎疯狂的偏执和挑剔，可以这么说，什么都有了。而且通常，这个产于德国的品牌在北欧是拿不到货的。如此优秀的性能换来的就是极为高昂的代价，颜痛苦的记得这架钢琴的贷款到现在还没有还清。
钢琴的边上，是一个琴谱架，靠墙的地方，黑色的琴盒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颜温柔的看着黑色的琴盒，没有疏离，没有漠然，没有防备，一股熟悉而让人怀念的热流从心底涌起，酸涩和委屈，欣喜和冲动，这些感情一一从她的眼神中略过，就像见到了久违的情人一般。
许久，颜才依依不舍的把目光从琴盒上移开，又移回钢琴上。此刻，琴盖开着，琴谱也翻开，连琴凳都移开了刚好够一个人的距离。就像刚刚有人弹奏，却又突然离开一般。
“混蛋。”语气平淡，叶灵颜连头也不回，径自走到钢琴前，按下了一个尾音。
“哟，好久不见。”
调侃的语气完全不出乎意料的从身后响起，叶灵颜缓缓转过身。
灰色低领T恤，外面是黑色的休闲西装，男孩子随意的靠在门口的青色墙上，右手晃了晃，脸上充满了复杂的笑容，一股子邪气肆意的笼罩了整个琴房。
喔，真是久违的感觉，颜眨眨眼，垂下双眸，多久没有泛酸过了呢？已经……不太记得了。
从两年前那个让人寒心的夏天开始，从一道靓丽的身影从身边消失开始，从眼前这个人义无反顾的离开中国开始，从那个让人憎恶无比的阴寒奠礼开始，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及的表漏自己的真实情感了。
哭泣吗？喜悦吗？沉重吗？怀念吗？颜习惯性的理顺自己的感情，然后，翻手全部压下，让理智重新掌控自己。
男孩子两手插在深色的牛仔裤里，慢慢来到颜面前，站定。
垂下头，极轻极轻的把额头抵着面前人的额头上。右手揽过她的腰，左手一根一根的扒开低头的人不自觉的纂的紧紧的发白的手指。刚刚那个升F调的尾音还回荡在音质极佳的琴房里，带来了仿若幻觉般的回归。
“我回来了，颜颜。”声音低沉饱含磁性，宠溺，宣誓，敬告，祈祷……种种期许掺杂在这句话里，让人格外难以品清。
很久之后，女孩子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起了已然安详的眼睛，扬起嘴角，露出了最为疏懒的笑容：“欢迎回来，诺杰。”
面前的人较两年前明显棱角更为分明，已然脱离了青涩的面容如今越发竣魅。与女子无二的柳眉，丹凤眼，嘴角的笑容与眸子里的嘲讽总是若隐若现，原本张狂放肆的气概如今也已越发的内敛，这个人，真的在两年时间完成了一次蜕变呢。
“真好，诺杰。”颜细细的看着他，抱怨般的说：“真好，你回来了。”
诺杰却不说话了，只是搂着怀里女孩的双手越发用力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诺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