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青葱》宁亭

16、Devil（4）

　　“Oh, my god! Look at our little prince! Wow…”一个夸张又饱含戏谑的声音在刚刚颜营造出的安静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金发的大男孩瞪着一双碧色的眸子惊喜的看着叼着吸管的颜，然后毫不迟疑的搭上了某少女的肩膀。
　　“Who told u dress up like this? Haha! It’s…such amazing! Yeap! Amazing! ”金发的男孩子有一张娃娃脸，不过年龄明显要比言若若他们略大，头发稍稍凌乱，穿着休闲装和米色的风衣，显得格外清爽。欧洲人。
　　美少年啊！言若若本能的吐了吐舌头。
　　“Samson, u know what? I’ve got a new perfume.” 颜斜瞥了一眼得意忘形的某人，又看了看搭在肩膀上的狼爪，小心的用右手把那只爪子移开，不经意间，右手手腕上的金属镯子压到了那只爪子，颜扬起一道诡异的笑容，看着Sam
　　“Really?” Sam非常狗腿的凑到颜的脖子边，用力的吸了一口，然后用陶醉的声音说：”It’s L'Eau Par（水之恋） or…”声音忽然中断，Sam提起刚刚被颜移开的手背，发现有一块皮肤已经微微发红了，他惨叫一声，”What?! What’s this?”
　　“Nothing. Disopropyl Peroxydicarbonate.” 颜的眼神越发无辜，看着某张已经越来越惨白的脸，” Why don’t u just go for KING then ask for some salt water or something?”
　　“你这妖孽，我们没完！”Sam用纯正的中文惨叫着向吧台跑去。
　　“怎么？”颜回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停了停，伸出右手的手镯，“哈，这个啊。”金属制的手镯上有一些天蓝色的水钻，其中一颗上还有少许液体的痕迹，很快就蒸发了。看样子，应该是从中空的水钻里流出来的。
　　“那是……什么啊？”言若若盯着这只平常经常看见颜带的挺精致的手环，疑惑的问。
　　“过氧化二碳酸二异丙酯，对眼睛刺激很大，摄入和皮肤接触有中毒毒性。”
　　三个人明显的向后缩了缩，然后用一种见到鬼的眼神看着面前貌似显得很无害的女孩。
　　“不用这么紧张，浓度很低，接触时间也够短，这种程度的接触只要用盐水稍微冲一下就能完全洗掉。而且这种合成剂很容易就分解了，这儿温度很高，不会对他有什么损害的。”颜的笑容越发灿烂，但言若若三人却打了个寒颤，言若若想到自己每天晚上都和这么危险的化学药品共处一室，一股凉气从脚底一直上升到脑子里。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每次都会被颜颜整到呢？我记得你的智商测试还比她高了18呢吧？”穿着浅色薄毛衣，戴着金丝框架眼睛的Kamal好笑的看着由于刚刚冲了十多分钟的盐水而狼狈不堪的Sam。Kamal是NOSE亚洲分部化材部的部长，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邓越，今晚，他特地带着Sam一起从上海赶来与邓越商谈录用合同的具体条款。
　　“Kamal，你明知道今天我也会来，怎么能让RING打扮成那副……”Sam满脸纠结的表情：“啊啊啊……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孩子……”
　　“因为你要来，所以我才特地要她这样打扮的啊，正太控。”Kamal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恶趣味的笑容。
　　“我现在，现在就想吃了他。”Sam狠狠喝了一口刚刚从KING那里拿来的GIN酒。
　　“可她是个女孩子——”
　　“为什么那么可爱的少年会是个女的！！老天没眼啊！”某人趴倒。
　　“通常来说，台词应该是‘为什么那么可爱的少年不是个女生’吧？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Sam，让你第一次对女性产生了兴趣？”
　　“…………”邓越听着这段中英文混杂的对话频频用手帕擦汗，虽然他的英文水平不怎么样，不过连蒙带猜他也听懂了这段对话的意思，可是……谁来告诉他，这帮人真的是在那个号称亚洲最强的化材实验室工作的吗？所谓严谨的学术态度呢？所谓最正统的学术传承呢？昂？昂？！
　　“那么，邓教授，就像我们拟定的合同一样办了。”Kamal轻笑，正了神色温和的对这个比他年长十余年的长辈说。
　　“好……好的。”邓越依然没有从刚刚那段对话暗含的意思中解脱出来，这么说，刚刚过来的那个漂亮的外国男孩子，他喜欢的是……哈？
　　“邓教授，以后同事的时间还很长，这种小插曲您可以当作繁忙科研生活中的情调，慢慢的就会习惯了。”
　　还慢慢？还习惯？还带这样的？他们这帮人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工作的啊？要不是在刚刚商谈过程中Kamal无形中透出的睿智和威压，还有给他签署的文件确实是真的，邓越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话说回来，还真是吃惊呢，RING会带小孩子一起到这里。”Sam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的靠在藤椅后背上，左手握酒，看着另一个角落里正在跟三人谈笑的颜。丝毫不顾及周围女性频频投来的或大胆或害羞的关注目光。
　　“你的观察力有待提高，哪里是她带来的，”Kamal摇了摇头，收拾了一下文件，看了看手表，已经超过九点了，在Devil他们已经商谈超过三个小时了。
　　“噢，善后啊。”Sam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怪不得她用药品毒我……”看着Kamal优雅的起身与邓越握手：“要走了吗？”
　　“恩，你送邓教授回去。”Kamal离开了他们朝酒吧另一个角落走去。

　　“回去了。”Kamal站到颜旁边，向其他三人微微笑了笑，率先朝酒吧出口走去。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俊雅无双。
　　颜随即丢下喝了一半的可乐，笑眯眯的对言若若三人挥了挥手，跟上了Kamal。
　　隽雅挺拔的男子身边跟着清秀的少年。
　　言若若我眸子里掠过长长的阴影，这样的场景，就算是在梦里也未曾出现过。美好的仿佛镜中花水中月。可它就是出现了，这样自然，这样带着深深的吸引力。两人的背影渐渐融合在一起，恍如上世的兄弟，今世的父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言若若机械般的咬紧牙齿，将把玩的手机滑盖滑下，拍下了二人相伴离去的场景。注意到她动作的龙，脸上浮现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

　　角落里，金发男子表情颓然冷却下来，悄悄低下头，掩去一脸的嘲讽：“愚蠢。”瞬间回复自然，又端起酒，稍泯了一口。
　　“邓教授，在您正式去诺氏之前，我想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Sam的中文相当熟练了，虽然还是英语更加让他有亲切的感觉。“您要知道，科研部是一个很广泛的概念……我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RING才坚持让您入部……对于门槛甚高的诺氏来说，必定有很强的阻碍力量，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邓越的眼里闪烁着一些光芒。刚刚与那个叫做Kamal的男子商谈合约的过程他就知道，他的那位学生为了能让他进入诺氏，花了多少功夫。而Sam递上的那份近几年完成的课题后，他才知道叶灵颜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我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不能承诺什么，但是我保证，只要我力所能及。”
　　Sam与邓越急切的目光对视了一会，又把眼光移回手中的酒杯：“今年，RING本来终于能够从学徒升格为正式的研究员。但是你要知道，某些老顽固是不会让轻易让她这样年轻有才华的部员大放异彩的……”说到这儿，虽然Sam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眼睛里的目光却颓然深沉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些愠怒。
　　邓越这样的老于世故的人自然从Sam的话中读出了很多东西。他的学生在部里受到了打压。“我会尽力的。”他再一次表态。
　　“邓越教授，除了尽力帮她通过夏天的年审外，也务必在剩下的两年里适时予以她帮助。”Sam诚恳的说。
　　“自然。”邓越隐隐有预感，他那位叫做叶灵颜的出色学生，对于把他这样上了年纪又毫无背景的教授调进诺氏，只是长长的铁链中小小的一环。想到这，他忽然有些热血沸腾起来，老天对自己还是不错的，难道不是么？这样的感觉，可已经是久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