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缺氧之际》D淡

6、第六章

　　他今天好像真的不会来了……
　　于灿宸捧着脖子凝视着眼前空荡荡的位置。
　　“明天没课了吧，好不容易放个大礼拜哎，SD广场走一波，还是网吧泡泡？”
　　“网吧网吧，LOL呢，兄弟你是不是不大行啊。”
　　“唉？林浮枫今天真不来啊，早自修都要下课了。”
　　“请假都是家常便饭了，他不是每个月都有那么两三天嘛。”
　　“哈哈哈哈，我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来大姨妈了呢！”
　　“也是啦，他成绩那么好，旷几天课老师根本不管他。”
　　“话说你们不觉得林浮枫家里穷吗？他都没有联系方式的唉，不会手机都没用的吧。”
　　“嘘！谁敢去要啊，那不是热脸贴冷屁股嘛，自讨没趣，他肯定看不上我们，干嘛？别撞我肩膀，推我手臂干嘛。”
　　林浮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声不响地从他们身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woc，你们不提醒我的嘛？”念着那话的人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大概是一只假蝉。
　　他们的话已经把林浮枫喂饱了。
　　“有病……”吴萌瑶差点要拿本子甩在那些人的脸上，恨不得再碾上几脚。她见林浮枫没什么反应，也便不自作主张替他出气。
　　他做什么都是温柔的。
　　于灿宸没再发呆了，他低下头，就在刚刚林浮枫走来的那一瞬间，他发现这个男生红了眼眶，又带着满怀柔情。
　　他，哭过了…
　　“林浮枫，林浮枫。”于灿宸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后背。
　　“别动。”林浮枫冷不丁地挤出那么一句。
　　“哦。”灿宸刚要掏出来的糖又塞了回去。
　　他的声音有点哑，语气有丝刻薄，还是让人心疼。于灿宸似乎快要迷上这个男生了，他不带烟火气。
　　“于灿宸，上课不看黑板看谁呢！”老陈瞪了他一眼。于灿宸看的入神了，没有反应过来。
　　“于灿宸！人家后脑勺有那么好看吗？”老陈粉笔头甩了过来，他这才如梦初醒，而林浮枫也是身子一震低下头来。接着整个班看于灿宸就有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人家后脑勺本来就比你的好看嘛。”灿宸小声地碎碎念道。
　　之后的半节课谁还有心思听课啊，林浮枫倒是个例外。大家都在下面低声细语的，有几个女生说着说着眼睛都发光了。
　　“你这么一说，嘿，他们俩还真有点意思。”
　　“昨天体育课就感觉到了，我再一次嫌弃我的性别。”郑心婷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于灿宸明知故问，他倒是没什么好羞涩的，毕竟也是个男女通吃的家伙，凭一张脸也算是钓了不少男男女女。
　　“嘿，没有没有，女生的秘密。”
　　林浮枫偷偷看了一眼他们。
　　下午，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一冷一热，林浮枫的身体是受不住风寒的，何况自己昨天…还好早上舒颜给他备了雨伞。
　　“…各科作业课代表都交代过了吧，接下去两天都是暴雨天气，老实呆在家里，不去网吧酒吧……”老陈又开始老生常谈。
　　话音刚落，班里的人撒了泼地往外跑。
　　“你没雨伞吗？”赵哲汐看着在门口张望的于灿宸。
　　“没事，这雨又打不死人。”于灿宸向飘来的雨竖了中指。
　　“那我走了嘞，男子汉大丈夫。”赵哲汐搂着吴萌瑶走了。
　　“干嘛，什么东西落在教室了？”赵哲汐看着频频回头的吴萌瑶。
　　“没有，只是林浮枫一到下雨天就…”
　　“我天，妹妹你也太操人家的心了吧，人家手里可是有雨伞的。人家妹给的哦，嘿嘿。”
　　“干嘛干嘛，我才不吃舒颜妹妹的醋呢。”吴萌瑶撇了撇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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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同学，人家没带雨伞嘛，一起撑呗。”这才是于灿宸的真正目的吧，男生的那点小心机。
　　“……”林浮枫的伞不大，只能容下一个人，除非他们俩紧紧贴在一起或者抱起另一个人。
　　“不说话是同意了喽？”于灿宸真的是没脸没皮唉，直接一把搂过林浮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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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浮枫推开他没说话，他看了看地上的水洼，过了一会儿把雨伞递到他手里，自己跑了出去。
　　等等，他的手好烫。
　　“你怎么，为什么不一起撑。”于灿宸跑过去拉了林浮枫的肩膀，“你发烧了不知道？”
　　“你管不到我。”林浮枫甩开了他的手，“多管闲事不大好。”
　　“你就这么嫌弃我？我是关……”
　　“对，你招我嫌。”
　　“行，那你走啊。”于灿宸也是个嘴硬的人。
　　林浮枫头也不回就逃了。
　　这雨怎么是咸的。
　　“靠，这姓林的疯子，不要命啦。”于灿宸第一次这么死皮赖脸的贴上一个人。“你TM是真的是有病，发烧烧昏头了吧。”他继续追上去。
　　“我是有病，我好不容易把自己赶出你们的世界，你凭什么一两句话就把我拽回来？”林浮枫忍不住咆哮。
　　“咳…嗯…咳咳…”林浮枫好像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咳的很厉害，他在雨里蹲下，像一棵被人伐了的树，“你看，有病的人是怕雨的，像我。”
　　“正常人会怕雨吗？我不正常我有病你不是看到了吗？咳…然后呢？一起撑…然后呢？有…意思吗？咳咳，这两天捉弄我很有趣吧，于同学。”
　　“我…你先起来。”于灿宸完全被林浮枫吓着了。
　　“于灿宸，我跟你们不一样，别管我了。”
　　“林浮枫，你别这样，我错了，我把雨伞还给你，我不跟你一起撑了，你起来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你快起来，你发烧了。”
　　于灿宸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男生，林浮枫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已经无所谓了，此时的于灿宸万般思绪涌上心头。
　　“我想保护他。”
　　于灿宸跪着抚摸着林浮枫的后背，看着面前的男生咳出的血一点一点浸染了自己的白衬衫，就像到了深秋被染红的红枫。
　　“不管是哪一个我，我都起不来了…我很没用，连站起来这点愿望都满足不了你，对不起哈…”
　　林浮枫不动了。
　　于灿宸眼睛慢慢失去了光。他摇了摇林浮枫，然后就疯了似的抱起他往校门外跑，两个人被雨打得可以看见对方校服下的皮肤。
　　林浮枫在意识中微微睁开双眸，正在抱着他的这个男生硬朗的面庞挂着雨珠，微卷的长睫毛好看极了，浓密的眉毛叛逆的向上稍稍扬起，他气喘吁吁，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
　　于灿宸低头看了一眼林浮枫继续跑着。
　　“林浮枫你家在哪里？”
　　“喂，你家在哪里啊？”于灿宸重问了一遍，林浮枫又昏睡过去了。

　　“林浮枫，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累死我了，你这家伙以后真的要好好感谢我。”于灿宸刚进家门就累瘫痪了。
　　这个房子是于灿宸一个人租的，他爸妈在H市工作，收入一直不错，每个月都会给自己打钱，自已也偶尔打些小工。
　　“唔～冷…”林浮枫在地上蜷缩着。
　　“能不冷吗，情愿烧成那样也不肯和我一起撑伞。”于灿宸脱去了湿漉漉的上衣，蹲下拍着林浮枫肩膀。
　　再怎么办，这么湿着不是更难过。
　　“你…要不要洗澡。”
　　“嗯…嗯？”
　　“我，那个，就是我问你要不要，那个洗澡。”
　　“就就就，一，起洗的那种”
　　于灿宸试探着，又偷偷瞟了他一眼，林浮枫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或许根本没听清“嗯……”
　　“挪，这是你自己答应的嗷，我可没要求你跟我洗，我只是，节约水费。”
　　…这苍白糟糕的辩解。
　　于灿宸放好热水，褪去了自己的衣裤。面对眼前的林浮枫他的手居然开始颤抖了，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独对林浮枫有畏惧感，似乎一眨眼他就会化成空气消失不见。
　　裸着身子的林浮枫瘦得紧实，喉结微突，锁骨凹陷得很迷人，左肩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他太白了，以至于上个月治疗时留下的针眼都能看得见，他努力地呼吸着，小腹也跟着艰难地起伏，再往下…那里…好烫。
　　“于灿宸，你想什么呢，趁人之危可不是大男子的作风啊。”于灿宸没有再去看林浮枫的下半身，光是上半身都已经足以让他红了脸。
　　“你在干嘛？”经热水一泡，浴缸里的林浮枫意识开始慢慢恢复过来。
　　“……你醒了啊，洗澡啊，还能干嘛。”于灿宸虽这么说，其实内心已经虚了，他把头扭向别的地方，眼神飘忽，不敢看林浮枫眼睛。
　　“哦。”林浮枫淡定地回答了一个字。
　　哦？哦？林浮枫一天里让我大开了两次眼界，他现在可是在我家我的浴缸跟我一起泡澡哎。这么淡定不是正常人吧。
　　“…正常人怕雨吗…我不正常…”林浮枫这句话突然闪过于灿宸的脑海。他不再说话了。
　　“我帮你拿衣服，穿我的，别嫌弃。”于灿宸突然站了起来。
　　这糟糕的位置……
　　他的下半身完全正对着林浮枫的脸。
　　两个人突然意识到什么，林浮枫马上扭过头，于灿宸也快速地擦完身子去卧室拿衣服。
　　woc，刚刚，让我死吧！于灿宸的脸红成了柿子。
　　林浮枫当然害羞，但现在的他根本红不起来脸。平淡地回复也是装的，只是他知道于灿宸现在在帮他。
　　“我衣服，放门口了，你自己拿。”于灿宸放下衣服立马从冰箱里拿出两袋冰袋贴在脸上，趁这点时间来给脸部降温。
　　林浮枫走出来了，抿了抿唇，透彻明亮的双眸，白皙的皮肤，眼神中含带着独特的温柔和清秀，柔弱的身体为白衬衫少年增加了几分书生气。
　　“我不能保证再这样看下去不会吃了他。”于灿宸这样想着打开电视，转移注意力。
　　“那啥，我给你找了些退烧药和感冒药，在桌上，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好用的。”于灿宸看了他两眼，忍不住说道。
　　“谢…”林浮枫知道这些药对他起不了多大作用，毕竟每个月都要依靠阿奇霉素才能痊愈，但他还是吃了一些。
　　“我回去了，衣服洗好了再还你。”林浮枫吃完药就打算回去，他不习惯呆在别人的家里更何况自己还有个妹妹。
　　“大哥，你看看外面的雨，啪嗒啪嗒，下这么大，你怎么回去啊，难不成还让我抱你回去。”于灿宸拉开窗帘指着窗外。
　　“……”林浮枫不知道怎么接话。
　　“住这里吧。”于灿宸给了他一个让他更下不来台的台阶。
　　“我还有妹妹。”林浮枫眉头微皱，“就她一个…”
　　“那你现在这样回去，不是更让她担心嘛，听我的，给她打个电话，一切都搞定！”于灿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要林浮枫留下来，明明才认识一个星期。
　　“喂，舒颜啊，你吃饭了吗？吃了啊，哥今天回不去，你外面门得锁好，睡觉的时候别把头捂在被子里，上厕所记得开灯，别像上次那样撞到桌角…哈哈嫌我吵啦，咳咳，没有感冒，我在同学家住，你哥哪来的女朋友…”
　　“咳，哼嗯嗯。”于灿宸第一次看见林浮枫笑得那么没有拘束。
　　“男朋友……？？只是同学啦，好了好了，你作业别忘记写哈，拜拜。”电话那头的舒颜听到了男生的声音，有点熟悉，但也没再管。
　　“是哎，哥哥要是谈恋爱了我怎么办，长大了，哥哥开心就好。”舒颜挂完电话就这么想，不过瞬间打开了通宵happy模式。
　　“你妹读几年级啊？”
　　“初二”
　　“噗——都初二了，您就别操心了呗”
　　林浮枫瞪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又开始咳嗽了，他捂着胸口，呼吸间带着呼噜噜的杂音。
　　于灿宸用手背贴着林浮枫额头，还是很烫。
　　“明天一起去医院吧。”
　　“不用。”林浮枫总是一个人去医院，他很讨厌别人看到他生病的样子。
　　“这次我陪你，你敢拒绝我，我就把你照片发学校贴吧里。”
　　林浮枫知道于灿宸从回来开始就根本没机会拍他照片，他只不过想找一个威胁自己同意的理由。
　　“那你发吧。”
　　“你…你不答应我，我吻你了啊。”于灿宸心想自己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看着林浮枫无动于衷，他竟把他压在沙发上“现在同意吗？我可是要下嘴了。”
　　“你，行！”林浮枫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对他这样，为了不发生意外就先答应他，然后明天起早甩了他就行了。
　　于灿宸听到这话嘴角向上扬了扬，坐了起来。“也该饿了，你等下，我给你做一碗于灿宸牌牛肉面。”说着就立马进厨房了。
　　林浮枫坐在沙发上，想着他们在雨中的对话，脑袋疼得嗡嗡响。他从未和人坦露自己的心声哪怕是舒颜，他完全不知道于灿宸听到后的感受，不知道以后他俩的关系有什么变化，或者在学校怎么相处。他要继续冷漠，还是坦然接受这个阳光大男孩。他就这样呆了好一会儿。
　　“林浮枫，牛肉面好了，来试试。”
　　于灿宸这才注意到林浮枫一瘸一拐的，仔细看，他的膝盖红肿着，一定是当时在雨里磕到了，话说洗澡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废话嘛，当时那么专心再看那个，哪有时间注意人家膝盖。于灿宸一想到这里，小脸直接红到耳根。
　　“还合胃口吧？”于灿宸找了点话题聊聊。
　　“…嗯。”面确实好吃，但林浮枫不是很有胃口，不过还是撑着吃了些。
　　“等会儿洗漱完就去我房间睡觉吧，好好休息。”于灿宸指了指里面的卧室。
　　“不用，沙发就行。”林浮枫立马就给拒绝了。
　　“要不一起睡？”于灿宸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鬼念头，贪图美色，过于羞耻啊。
　　“沙发就行。”
　　“我睡沙发吧，就这么定了，再拒绝我就和你一起睡沙发。”于灿宸很坚定地看着林浮枫。林浮枫也就没再坚持了。
　　深夜雨停了，林浮枫也睡了，窗外的风吹动着窗帘，一个有月光的晚上，于灿宸宁静地躺在沙发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林浮枫，如果真的是你，我该怎么办？